十二，圣寿千秋（1/2）

虽然朝廷因为西南战事几乎花光了府库历年的积储，但是这样一场赫赫武功对于将近百年都无甚盛事壮举的朝廷来说，无疑是值得大树特树的，这全赖当今皇帝的英武圣明，用人有道，指挥有方，虽是四境蛮夷，亦感于皇恩浩荡，所以天下靖，四海平，百姓安居乐业，是所谓盛时盛事，于今独有。

太宰周如喜首先率百官向皇帝陛下恭进贺表，接着天下州郡亦群起向朝廷和皇帝上章道贺。一时之间举国上下，官民人等争言大捷，同祝昌盛，共体皇恩。

太宰与群臣再上奏章：西南大捷，举国同庆，当择吉日恭请皇上登临神武门阅视战果，并献俘太庙，其后文武百官俱奉车驾，检阅三军。皇帝欣然准奏。

普庆元年十月，平夷大将军唐觉之率大军凯旋归朝，太宰周如喜率众司百僚至勤政殿，恭请皇帝驾临神武门，接受平夷大将军献俘。

这样的仪式由于好多年都没有举行过，所以礼部的官员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还亏礼部侍郎机灵，让手下翻找旧档，终于找到国朝初年高祖皇帝献俘于太庙的仪式。于是照虎画猫，依样而行。

受俘那日，神武城楼遍插五色旗帜，皇帝高座其上，锦衣绣服的近侍内监在身边环围一圈，若干高大威猛的的金吾卫将士，身披金甲，手执金瓜、铖斧、朝天镫等诸般仪仗，遍布于城楼之上，两庑之下。宰执与文武百官，冠冕朝服，拱手肃立于御道两侧。

宣赞官大声吆喝：带人犯！立刻有武士将人犯一一押至庭中，皆背缚双手，白衣白帽。

宣赞官喝道：“跪磕天颜！”其时城楼上和两廓下的所有金甲武士，用尽全身力气，齐声大喝：“跪！”其声若洪钟，响彻云霄，人犯往往因震慑而失禁。

宣赞官宣布一干罪人的罪状，并向皇上请旨。皇帝启玉唇，开金口，说一声：“拿下！献俘太庙！”内侍跪领纶音，当即于城楼上宣达敕谕：“圣上敕谕，将一干罪人拿下！献俘太庙，告于祖宗！”声调高亢，尾音悠长。

这时城楼上的金甲武士同声呼喝：“圣上有旨，将罪人拿下！”，接着两廓的武士亦同时大呼：“奉旨，将罪人拿下！”，最后刀斧手高声呼喝：“领旨，将罪人拿下！”于是两两上前将罪犯塞进囚车，在押往太庙献俘之前，照例还要游街示众，让京师臣民领略一下当今天子的赫赫武威。

宣赞官下跪回禀：“罪犯已遵旨拿下！请圣上更换武定甲，阅视三军。”

皇帝于是更衣，换武定甲，骑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平夷大将军唐觉之，监军使柳子安一左一右，文武百官从驾随行，陪同皇帝检阅三军。皇帝单臂向兵士挥手致意，众兵士皆扬声大呼：“皇帝万岁！皇帝万岁！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检阅完毕，皇帝扶起正欲向他磕头的唐觉之，微笑道：大将军辛苦了，大将军英武神勇，可谓国家之干城！

唐觉之躬身长揖，道：臣有何劳。皇上英明神武，布恩泽于夷蛮。而木氏小丑，异想天开，徒然以螳臂挡车，大军一到，自然化为齑粉，家族诛灭，身首难全。此皆皇上之洪福齐天，非臣之功也！

皇帝亲抚其手说：大将军征战劳苦，尚须调养身子，以待朝廷日后大用。

大军班师回朝，朝廷照例要论功封赏论罪降罚。于是皇帝诏下：以唐觉之为神威上将军，皇帝特意在上将军之前冠以神威二字，以示格外的恩宠。尚书右丞、度支大使、监军使柳子安亦以军功，授封恭诚伯。太尉唐明荐人有功，进为太师，参与政事。其余从军有功者，皆由上将军唐觉之，尚书右丞柳子安列名上奏，有司议其功勋，予以升官授爵。

周如乐贪功冒进，丧师折将，有负皇恩，罢除官职交三相九卿严加议处，拟呈上奏；太宰周如喜、中书左丞陆正己，主掌政事而保举非人，皆罚俸三月，降官阶三级，以示薄惩；罪人木氏之母妻亲族，男子年十五者，弃市，以下者没入皇庄为奴，女子为婢，遇赦不赦，囚系终身！示以中外，咸使闻之！

外朝这场献俘受贺的大热闹刚刚落幕，另一场大热闹又在内廷登场。十一月初九，是皇帝生母周太后四十九岁的千秋圣寿，皇帝欲以民间贺九不贺十的习俗，为母后庆祝，且因为西南大捷，皇帝特谕礼部、光禄寺、内府等诸衙署，今年太后圣寿庆典要办得比往年更加喜庆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