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圣寿千秋(2/2)
十一月初八,皇帝在宫中设宴,此宴名暖寿宴,只是家人之间上寿礼贺,皇帝皇后率诸妃公主等内命妇们赴颐寿宫朝觐太后,庆贺圣寿无疆。
酒宴上,皇帝皇后领着一众妃嫔向母亲奉酒祝寿,周太后容光焕发,喜笑开怀,亦举杯回敬众人,宫中的内侍宫女皆山呼:皇太后圣寿万年!喜乐安康!
在颐寿宫的宴会上,皇帝不意间看到了已经被他冷落了许久的永福宫贵妃唐氏。皇帝看到唐氏的时候,唐氏也正出神地望着皇上,神情中有点清冷和绝望,而望着皇帝的眼光却是忧郁而炽热,这其中有许多不可言说的复杂、微妙的含义。皇帝以为自己在一刹那中读懂了隐藏在唐贵妃眼神中的那颗怦怦直跳的心。
唐贵妃看到皇上在注视自己,慢慢的就把头低了下去,眼圈有点微红,这喜庆的日子当然不能失仪,她扭动腰肢,想避开皇上的注视,这掩饰的动作让她更不自然,当她觉得皇上似乎移开了目光,便又飞快地抬头,寻找皇上的身影,不想竟就对上了皇上的眼光,唐贵妃赶紧拿帕子掩住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张与忙乱。
唐氏清减了,这大概是因为生病的缘故,皇帝心里叹息一声。清减以后的唐贵妃似乎又恢复了几分以前的俏丽。皇帝承认,当年唐氏还是太子良娣的时候,他是用心喜欢过她的。那时的唐氏活泼、灵动而又娇俏,虽然个子不高,却玲珑剔透,言笑晏晏,善体人意。
假如不是陈太后早早颁下懿旨,唐氏说不定已经贵为中宫的皇后了。其实就皇帝自己而言,他对活泼俏丽的良娣唐氏的喜欢远多于端庄谨慎的良媛汪氏。假如当时是让他自己挑选,第一眼不用说,几乎肯定是唐氏,等到静下心,细想起来,或者才会去考虑汪氏。
相比唐氏,汪氏有时候过于有板有眼,凡事谦逊恭敬到了极至,这虽说让皇上挑不出错来,但是敬重之余也实在赞不出好!虽然皇帝现在是明白了,皇后备位中宫,母仪天下,应该重德而不重色。一个让人挑不出错的皇后,端庄敦厚,谨慎温和,正位中宫,辅佐君王,这样的一个人才是符合天命,符合各方面期待盼望的皇后。寻遍宫中,这样的人除了汪氏之外,大概也就是柳氏娘子了。
皇帝敬过了酒,又把头转向贵妃,清减后的身子,变长了的脸颊,似乎还有几分病后的憔悴,脸上虽挂着微笑,以应和周遭的喜庆,但浑身发散出的孤寂落寞,却格外楚楚可怜。
皇帝与唐贵妃之间的眉来眼去,一直都没有逃过紧紧跟随在皇上身边汪氏的眼睛。汪皇后于是挪动身子,站到了皇上与贵妃之间,她向唐贵妃举杯致意:好些日子没去永福宫了,贵妃娘娘看起来气色不错。明儿该让太医们开个调养的方子,贵妃再好生养息上几日,应该就玉体无恙了。
唐贵妃忙起身答谢:谢皇后娘娘关怀。妾身得病,承蒙皇后娘娘屡次派人上门探望,实在让妾身感激无言。
汪皇后微笑道:同处一家之中,名虽为后妃,情实同姐妹,贵妃何需言谢。
周太后笑说:云儿这孩子,生了一场病,居然就出落得如此苗条俏丽,这也是上天厚宠,叫我们这些老人心生羡慕。
燕国长公主这就围着唐贵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一通打量,却才笑道:“想想唐娘娘,就跟戏法里的大变活人似的,以前胖得象个糖球,走一步要喘三步,跌个跟头,滚上几滚,只怕一时爬都爬不起来,啧啧,你看看现在,简直是天上地下的两个人了!过去活象是罗刹,现在呢,则好比是天仙!”
李贤妃孙淑妃也起身趋前,去向唐贵妃敬酒。李贤妃打趣的问唐贵妃讨要仙方,说是回去也生一场病,好让自己脱胎换骨,变得美若天仙。孙淑妃则在一旁羞怯怯的笑,轻言细语的附合那么一两句。
后宫内闱是太后、皇后主掌的世界,长乐殿的当家娘子柳贵人自然不受这里的待见,她的宴桌被安排在偏远的角落,柳贵人便这么面带笑容,闲闲淡淡地旁观着别人的热闹。
只要置于后宫内闱,她就掺合不进这样的场合,好象周边的人跟她都保持着有形无形的距离,这后宫本也与她无关,她的家原在芙蓉馆和长乐殿。而她所希望的不过就是在长乐殿里安心做欢郎的娘子,静静陪伴在欢郎身边。除了欢郎,世间事于她都很遥远,远得有些看不到边际,唯有欢郎是真实的,是唯一的,是她的夫,她的出头的天。
现在皇帝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