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周公辅佐(1/2)
陆正己坐上太师的位置之后,这才赫然发现,他这一次恐怕是上了皇帝的当。
太师是个地位尊崇的职务,表面上是帝王之师,三公之首,进宫许乘车轿,入殿揖而不拜,但这些都是虚的,实际握在手里的权力却不见得会高过三公之末的太宰。
因为太宰有自己的政事堂,政事堂除了参知政事的左右二相,还有一大帮僚属吏员,另外六部和台院司署的公文奏稿照例都是由政事堂进拟转呈,太宰过目后,从中可以自己判断那些公文可以呈进宫,那些奏稿必须压下来悄悄处理了,而不给皇上知道。
相形之下,堂堂的太师只是一个空头衔,既无办公的专门衙署,也无配备的僚属手下,他想管某项具体的事务那就需要皇帝特别指定派给,皇帝要是不指定派给差事,他就只能缩手闲坐,顶多张张口,不闲不淡的说两句规谏劝告。
陆正己明白皇上这是想把他投闲置散,只是陆正己想不通皇上为什么要把他投闲置散?他在太宰的任上,勤恳尽心,皇上可从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示。
陆太师为此郁闷了一个月,他托言有病,闭门谢客,成日里筹思,却始终是想不透彻。所以郁闷过一阵之后陆太师最终还是出来会客。他去拜望周太宰,想从他口中探听些内情,只是周如喜对他戒备得很,一开口全是打哈哈。
周如喜对陆正己的防备不是没有理由。普庆年间,圣驾还在洛都的时候,周如喜时为太宰,而陆正己任左相,当时其人其才已为周如喜所钦佩赏识,所以他时常跟陆左相一起商量政务,并且对他所总结归纳出的提议看法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彼时无他,因为自己是太宰,是陆正己的上司,干得好这头功归己,干得不好亦可以诿过于人。
现在呢,自己重又出任太宰一职,正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时候,此时若再让三公之首的陆太师出来指指点点,那不是显得自己太过无能?况且大权在握后的陆太师恐怕比柳太师更加不好对付!
柳太师为人方正,虽说有些急性子,但却是对事不对人,陆太师呢,跟柳子安那是完全相反,他肚里有本明白帐,却从不亮出来给人看。周如喜不怕跟柳子安这样急性子直脾气的人打交道,却怕精明能干的陆正己压在自己头上,自己争宠争不过他,斗智也斗不过他,弄不好还要遭他暗中算计。
周如喜当过太宰,因为当过太宰,所以摸熟了这一套做官的路子。做官,尤其是做大官,并不在于自己是否有多精干,而是要尽量起用一班可以独挡一面的能员干吏,凡事有他们顶上,自然井井有条,一丝不乱。
周如喜不是个精细人,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但遇上明白人,他会放手重用,若是不能用,那他就敬而远之。
现在政事堂的唐左相和戴右相都在争相揽权,他们也不容易,先有柳太师大权在握,把百官督促得死死的,再有陆太宰一心防他们冒出头,所以事事亲为,不让他们有插手的机会……终于捱到了周太宰当政,他们才算是盼到了出头的日子,这下可以把自己的死党子弟尽情安排,抢占要津了。
周如喜虽然不精细,可也不糊涂,这些争权夺利的小关目,他都看在眼里,并且喜上心头。你们就放心大胆的揽权吧,权总是跟责连在一块,所以你们尽管揽权,只要能够替我办事,事情办好了,我老周的地位也就更加稳固了。
事实上,他当差皇上还是挺满意的,他没有别的本事,这个太宰既然是皇上给的,那他就老老实实遵循皇帝的意思,一切听皇上的吩咐,照皇上的想法去做,认认真真的替皇上当差办事。皇上用他处处都得心应手,顺顺当当,又怎能不满意呢?
周如喜的内心其实并不象他的外表那样忠厚木讷,他有他的一套心机,因为他早就认准了一个道理,天底下的权和利都是皇上给的,而皇上既然能给也就能随时收回去,所以周如喜上要固宠,下要笼络,固宠是为了讨皇上的欢心,笼络是为了让手下推戴,作为宰执只要能维系好这上下两头,这地位才能稳固,想要的权和利才能随之而来,并且源源不断。
夏过去了是秋,秋风一阵一阵的凉。
自从起用了周如喜,皇帝果然省事省心了许多。他现在连早朝都不怎么上了,反正揖捕司天天有呈文,皇帝每天草略的看一看大概,这朝野的大事基本上也就了然于胸。
每天除了有限的几次接见宰执,批批折子,皇帝的余下的时辰几乎都在安和殿和王宁妃陈康嫔厮混在一起,在她们那里他喜欢悠闲的半躺半靠着,一会儿让王宁妃在身边唠唠叨叨的说些笑话,一会儿又叫陈康嫔依依丫丫的唱个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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