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婆媳失和(2/2)
壬子日这一天,皇后照例来到长春宫,周太后刚刚起床,保义夫人正在替她梳弄高广一尺有余的王母飞仙髻。
汪皇后趋前问安毕,正要告退之际。周太后叫住皇后,对她说:我这里有两本书,皇后拿回去慢慢细看。这都是祖制家法,皇后不能不知。
书是由韩夫人拿出来进呈给了皇后,一本是《宫规》,另一本是《女诫》。汪皇后捧着书,一时怔在那里。
周太后脸朝着菱花宝镜,两手整理着散落在耳边的鬓发,仍然是以那种不疾不徐的口气跟皇后说话:“这两本书皇后要好生看看。后宫妇人向来不予外事,宰执们的事理当由宰执们去作主,况且还有皇帝,还有御史谏官和一帮文武公卿。后宫的妇人,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有什么识见?吾听说皇后最近不大甘于寂寞,要插手管朝廷的闲事呢。”
汪皇后听了这话,赶紧替自己申辩:母后有所不知,儿臣是看见了揖捕司的呈文,方才跟皇上略微提了几句。
周太后说:揖捕司?揖捕司是做什么的?吾怎么从没听说朝廷里有这个揖捕司?
汪皇后说:揖捕司,京师举凡揖凶捕盗的事悉归其管辖捉拿……
周太后哼了一声,不由加重了语气:揖凶捕盗的事,皇后竟也知之甚详?皇后管后宫,管内外命妇,什么时候却也管起这揖凶捕盗的事来了?再说京师揖凶捕盗的事不是京兆尹的职责么?无怪乎前任京兆老是在吾面前嘀咕,说是职权被侵,有任职而无任事!
前任京兆自然是太后的异母弟周如乐,汪皇后对此心知肚明,只是不能将揖捕司的事对太后说破,皇后于是沉默不语。
周太后见汪皇后不言语了,便提高声音说:妇人干政,国朝之大忌,祖制所不容,皇后应当做好后宫的表率。吾听说皇后现在爱看书,所以特意找出这两本书来,皇后无论如何都要看看才是。
汪皇后将书交给身边的侍从,不甘心就这么受责而回,当下正色说道:儿臣正位中宫,母仪天下,于皇上夫君有辅弼匡扶之义,于社稷安危有规正劝谏之职。想那普庆四年,遭逢国变,虽是不测风云,亦当追思补过。儿臣虽略知外事,但一向谨言慎行,并不敢有违祖训,况辅弼规谏,儿臣职分所系,于情于理亦属得当。母后所言干政一事,儿臣不知欲作何解?
周太后一听这话,顿时恼怒,厉言厉色的斥责道:皇后是讥笑我由贵妃而为太后,未曾正位过中宫,更不曾母仪天下,所以不配跟当朝的皇后谈事论理。也罢,皇后既如此说,往后就不必来长春宫请安朝见……倒是老身须粗衣布服,前往中宫皇后那里待罪求恕!
汪皇后闻言,只得跪下道:母后娘娘请息怒。儿臣的意思乃是说历代的贤后,无一不是心怀社稷,爱育万民,明正得失,规谏君王,修身齐家以治天下。象唐太宗之长孙皇后,以其贤德,辅弼君王,成就贞观盛世……
周太后打断她的话:你不必跟我说什么长孙皇后!吾只问你,汉高祖之吕后,唐高宗之武后,乃至中宗之韦庶人,哪个不是因为妇人干政,从而惹出泼天大祸!皇后莫非也要尽学前人,遗祸当今?
汪皇后沉声说:“母后言重了!儿臣断不敢当!也不敢做此大逆之事!儿臣请母后息怒!”
周太后冷笑一声:“皇后刚刚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什么辅弼匡扶,什么规正劝谏……说都已经说了,还有什么不敢当的?皇后既然敢做敢当,祖制家法又岂会放在眼里!”
汪皇后又气又急,申辩说:母后息怒,儿臣何敢非分逾规!这必是有人从中挑唆,离间吾母子婆媳?
周太后又是一声冷笑:“吾虽年老,却耳不聋眼不瞎,皇后干不干政,违不违祖制家规,吾心里清楚明白得很!况且挑唆离间母子婆媳,吾还正要问问皇后……”周太后越说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