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闲情几许(1/2)
怡乐殿的院子里种了两株桃树,一种深红一种浅红,正是春上,桃花满树满枝浓艳艳的开得灿烂奔放。
陈康妃午睡醒来,临窗闲看,眼前的良辰美景,如诗如画,奈何无人共赏,心里有些没情没绪,便叫人搬了张小榻,放置在花树底下。
“春日里睡昏昏,起迟迟,懒梳装。怕见堂前燕子,它成对又成双;看桃花开得张狂,彩蝶儿飞来忙;独无语,恨偏长,簌簌泪挂在粉腮旁!细思量,奴的那个俏君郎,却躲在谁家的销魂帐?……”
陈康妃歪着身子、倚着小榻把新作好的曲子词拿来低呤浅唱,忽有一阵微风吹来,花瓣如雨,拂了一地一身,深红加浅红,斑斑又点点,与人与景相映如画。
“……细思量,奴的那个俏君郎,却躲在谁家的销魂帐?……”陈康妃还是自顾自的痴痴地唱,唱到这最后一句,忽然就无语哽咽,眼中似有云遮雾罩,看云、看天、看花、看树,便都有些黯淡模糊。
保义夫人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便一路去往怡乐殿找康妃娘娘聊天说话,身子刚刚走到怡乐殿的门头,侧耳就只听见院子里面,康妃娘娘正用一把细细的嗓子,温温柔柔的在唱一支新作的曲子。保义夫人怕自己这会贸然进去,打搅了陈康妃唱曲的雅兴,就驻足站在门外头聆听。
“……春日里睡昏昏,起迟迟,懒梳装。怕见堂前燕子,它成对又成双……”那唱词一字字的传出来,绮丽曼妙,似如天籁,保义夫人一时竟是听得有些发呆。
“……看桃花开得张狂,彩蝶儿飞来忙;独无语,恨偏长,簌簌泪挂在粉腮旁!细思量,奴的那个俏君郎,却躲在谁家的销魂帐?……”
唱完了小曲,陈康妃似乎意犹未竟,又把那歌词一字字念出声来,到末了却是一声轻叹:奴的那个俏郎君,却躲在谁家的销魂帐……
保义夫人听到这里时,心里隐隐一动,眼前也好似展开了一幅诱人深入的景象:日丽风和,桃花始放,蝶舞蜂飞,粉艳香融,都是看不完、道不尽的好春光,却虚掷闲抛在那月桥花院、朱户琐窗,叫人岂能不心伤?
保义夫人于是就有些惆怅,任春光再好,却无她想要的缘和份!她闲看这些虚花幻景,即使看到头白老死,也只能象看戏一样,无非是替人悲愁,枉自兴叹。
想想到真不如重新回头做她大悲庵的尼姑,再也不踏入这十丈红尘,被这些名缰利锁、虚情幻爱所诱惑,所困扰。她做了十几年的尼姑,虽然整日里吃着清茶淡饭,面对的是青灯古佛,但至少她还能守得住这颗心,修得出往生来世的福。
保义夫人忽然失了兴致,她掉过头正准备悄悄离开,才刚举步,就听有人在她身后大笑大嚷起来:保义夫人学那小尼姑思春哪,这么痴痴呆呆的一站就是半天?呵呵,康妃唱了老半天,你也就陪站了老半天,这也终于唱累了,站累了不是。
保义夫人听了这话,脸上一红,连忙上前请安问好:宁妃娘娘又说笑了,妾身正想约上康妃娘娘到安和殿去见您呢。
王宁妃笑嘻嘻的看着她,说:你刚才呆呆的在想什么呢?我看你表情奇怪得很,是不是想起哪个俏君郎了?怎么这脸红彤彤的比涂了胭脂还俏!
保义夫人的脸这回更红了几分,神情也有些忸怩不安,王宁妃灿然一笑:果然是有了心上人!告诉我,我再转告皇上,给你赐了婚,岂不就完事大吉了!
保义夫人红着脸,低着头,又恼又怨的轻声道:宁妃娘娘又来拿人取笑。
陈康妃在院子里已经听到她们来了,赶紧迎出来,王宁妃一路走来,一路“格格”笑道:“细思量,奴的那个俏君郎,却躲在谁家的销魂帐?——是啊,皇上这一天都没见着,肯定躲在别人的销魂帐里!姐姐别生气,明儿咱们就找皇上问问清楚,他怎么就狠心把姐姐一个人给撇在这儿?”
陈康妃也笑道:闲来无事,就胡乱唱了几句,到让你们见笑了!
保义夫人说:娘娘唱得可真好,再看看这院里,可不正是桃花开得张狂。
王宁妃也不禁朝那花树看,嘴里嚷着道:皇上偏心,把这好屋子赏给姐姐住,赶明儿让王守礼带人来,我也种它一院子的花树……
保义夫人说:种上一院子的花树,那到不好看了。想以前在落凤村,整个山坡都种了桃树,春天开花总是漫山遍野,却反而没有院里这一株两株的开得别致好看,不过树上结的山桃,酸酸甜甜的,到是好吃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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