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闲情几许(2/2)
陈康妃微笑道:看到桃花,文人雅士们自会想到春去秋来,花开花败,不免感叹韶华易逝,青春短暂,居然你就想到了桃子,大俗人一个,实在煞风景得很!
保义夫人开心的说:看到桃花,当然就想到桃子!难不成会想李子杏子?桃子还要是那种酸中带甜的才好哩。
王宁妃也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到真想吃桃了。姐姐是雅人,对着桃花吟诗作对,什么落花流水春去也——去了就去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都是俗人,一心只念着有桃子吃。这桃花再好,开两天也就败了,再说天天看也容易看腻,那里有桃子吃在嘴里香甜实在。
陈康妃道:桃子没有,我这里桃脯到有,不妨坐下来赏花,喝茶,品桃脯。
这一天余下的时光,三人都聚在怡乐殿,一边赏花喝茶品桃脯,一边聊天闲话论是非,直到天将黑方才各自散了。
说起来,宫里的日子有时候就这么平淡而踏实,一天天,一年年,悠悠无尽的足以让人消磨厮混在其间。
也许是白天聚得尽兴,保义夫人这一夜翻来覆去的先是睡不着,等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却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怡乐殿的那株桃树底下,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在想心事。她心头忽然就有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心事,她都有点不知想那一桩好。除了想心事,她还象是在等谁?等谁呢?等他!对,是他!——在这个荒诞无嵇的梦里,她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她藏着许多心事在等人。
她所等的不是陈康妃,更不是王宁妃,她等的是个男人,这个男人一开始面目模糊,保义夫人想看又不敢看的偷偷瞄去了一眼,这一回才终于看清楚了。
她看见他散发敞衣,有着白白的一张脸和薄薄的两片唇,乜斜着的是带着醉意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在梦里就用这双黑白分明的醉眼死死盯着自己。
被这男人盯着,保义夫人的脸烧得滚烫,并且越来越烫,她心底也有些惶恐,便想上前啐他一口,却又怕看到这男人的醉眼。她于是拨脚就跑,但是长长的裙裾缠绕在腿上,她跌跌绊绊的始终跑不快,而那男人“咻咻”的呼吸竟仿佛就追在她的后面……
终于,保义夫人和他四目相对,她看见他从醉眼里流露出来的似笑非笑的神气,他的脸和身子也越来越近的向保义夫人压过来……保义夫人无力抗拒,只能惶惑的叫道:驸马爷……!驸马爷……!
驸马爷不说话,但是眼睛里有一丝微笑,他象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只桃子,正是保义夫人最喜欢吃的那种酸中带甜的桃子……
这梦里的桃子,她还没能尝上一口,就让人给唤醒了。
保义夫人这天是第一次睡过了头,要不是有相熟的宫婢来唤,差点就误了时辰,耽搁了替周太后梳头的大事。
但等她拿起梳子替太后梳头、装义髻的时候,她那颗惶惑的心已经平静如常。荒唐,不过就是一个梦而已,有什么可慌张的!并且白天刚刚说着桃子,这晚上居然就万分灵验的梦着桃子了。她应该只记住是梦着了桃子,而不是别的什么不靠谱的事。
今天的梳头还算顺利,辰时二刻就都给弄好了,她向太后告了退,轻轻走出长春宫的大门。事实上她有点不知往那里去好,路上有内侍和宫女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心不在焉的点个头,笑一下,听任脚底下这么信马由缰地乱走。
等走到御花园时她才定住了脚,春暖花开的时节,所以这里也是桃红柳绿,高高低低开着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花。她走一路摘一路,把花瓣都扯下来,攥在手心里,然后便慢慢的往放生池那儿逛。
放生池的碧波里养着许多锦鲤,保义夫人把手心里的花瓣一点点的投进去。五颜六色的花瓣缤纷的散落在一池碧水之上,那些色彩绚丽的游鱼就在缤纷的花瓣底下,在一池碧波的深浅处慢条斯理的游弋,保义夫人倚着栏杆,手托着香腮,看得有些入神。
“噗——”不知是谁从远处丢进来一块石子,池水微微泛起涟漪,游鱼顿时惊散,花瓣随波浮沉,保义夫人心中无端的有些气恼,抬起头四下里张望。
她看到了梦里见过的那个人——白白的脸、薄薄的唇,黑白分明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