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邦谊永固(2/2)
碰到这样的情形,周太宰照例是不开口不表态,除非府里的门客事前给指点了迷津,备好了答案。所以每当皇上追问甚急的时候,他就劝皇上说:现在事态未明,朝廷不宜轻举妄动!再说前方有唐太尉、方少师、戴右相等一班人,自有应对之策,皇上尽可以放心。
一旦周太宰因为拿不出主张而不肯表态,每逢这时候,陆太师往往就大显身手,特别喜欢替皇上想点子出主意。
“两胡相攻,各自不暇,朝廷趁机浑水摸鱼有何不可?洛都如今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大将军又屯兵十五万于伊川,朝廷面对良机却左顾右盼,不思进取,未免可惜!”
陆太师把中原的情势娓娓说给皇帝听,他的话更加坚定了皇帝收复旧都的信心。
皇帝把周如喜叫来说:大将军和诸军将士要以光复洛都为念,驱逐胡虏,还我山河,此正是良机!政事堂应该照此拟诏。
周太宰回去后,请来大学士陈广陵一起草诏,陈广陵听说皇上要跟东胡翻脸,觉得非同小可,想去面君劝谏,周太宰拉住他说:皇上心意已决,大人此去,未必有用。
陈广陵连连叹息,跌足说:中原纷乱,战易和难,朝廷如果背盟毁约,跟东胡结下仇怨,江南只怕从此多事。
周太宰亦有同感,光复中原,还都洛上,不过是个梦想,既然是梦想,那就未必能够成真,好好的经营江南才是正理。
果不其然,政事堂拟好的诏书倘未寄发出去,从前线传来消息,色以斯败于也里温,在中原存身不得,率部下强渡黄河向北逃窜而去。也里温赶跑了色以斯,回军洛都后,以天子之礼效祀了天地,建立了七庙,又派出了官吏去接管各地,一门心思的当起了中原的皇帝。
面对这突变的时局,皇帝再开廷议,朝臣有言与之战的,也有言与之和的,吵吵嚷嚷,互不相让。皇帝叫政事堂派人前去征询大将军,方少师和唐左相戴右相等人的意见。
正月底二月头,天佑皇帝也里温派出的第二批使臣来到南都,由于占据了洛都又打跑了色以斯,也里温这次所上的国书,言语更加的倨傲不驯。一是责怪南朝没有依约共击色以斯,有背盟之嫌;二是要江南方面按前所约定,交割多占的州县;其三,前时东胡所派的使臣南朝为何质而不还?所约之事亦不肯明白作答,莫非欺胡人相战,无瑕南顾?
周太宰虽出面安抚胡使,但这次胡使不为所动,指名要见江南的皇帝,并且要当庭作答,他好赶回洛都向天佑皇帝复命。
皇帝勃然大怒,拒不肯接见胡使,周太宰亦无法,想请陈广陵出面与胡使商谈,陈广陵也称病婉拒。周太宰左右为难,便回禀皇帝说:蛮夷不知礼节,言语据傲,须以强硬善辩之人与之抗对,如此或可震慑胡虏,使其知江南有人,臣口拙舌笨愿让其贤。
皇帝也嫌太宰软弱,下旨改由陆太师与东胡使臣办理交涉。皇帝叮嘱陆正己说:陈广陵前番出使,约定以黄河为界,卿一定要据理力争,不可令胡虏小视我江南。
这差事虽属苦差,陆太师却是求之不得,赋闲多年终得任事,自然要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当下陆正己与胡使在四夷馆商谈,劈头第一句便要东胡的大汗退出洛都,以示与江南谈和结好的诚意。
陆太师说:中原系我旧地,洛都为我宗庙陵寝所在,靖逆虽然不臣,与皇上犹是一家,现贵大汗攻袭河南,据有洛都,却迟迟不肯交还,分明是背盟弃约,自毁信用。
胡使抗辩说:当初两国和谈,未曾涉及洛都的归属,自然是谁先取之谁即得之,又何来的异议?试问贵太师,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有吐出来还给人家的吗?
陆太师沉下脸道:两国和谈,虽未涉及洛都,不过盟书尚在,请贵使臣不妨细看。
从人们将盟书取出,陆太师说:盟书记载分明,两国各以黄河为界,划境而自守。请问贵使,洛都究在河南河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