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恩将仇报(2/2)
妃嫔之间的纷争就象水底下的暗流,表面上风平浪静,波光潋滟,但谁要是冒冒失失的跳下去,水性好呢,只怕要呛个半死,水性不好,转眼就是灭顶之灾,更遑论那些失足滑进去的人。
保义夫人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为时已晚,她惨惨淡淡的一笑,心里想到的是一句俗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保义夫人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但是周太后已经用不着她去侍候了,顶替她的当然是张福嫔。张福嫔的梳头手艺现在赶上了保义夫人,她装的义髻比保义夫人还高还大,上面可以密密麻麻的插满花钿步摇,化的妆也花样百出,象什么菩萨妆,佛面妆,都是浓淡相宜,宝相庄严。周太后最爱的是美姿容,并且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尤其需要借助于外表的巧梳妆细打扮来留驻青春,返老还童。
张福嫔比保义夫人灵巧利索,张福嫔也比保义夫人要孝敬顺从,她把周太后视为搭救自己的大恩人和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活菩萨,周太后每天都被她奉承得极是开心,所以对待保义夫人就不象以前那样和颜悦色。
周太后并没有把保义夫人从身边赶走,这多少是替她留些面子,但是当保义夫人捧起奁盒,拿起梳篦,周太后往往便说:先搁着吧,叫张福嫔来,她那种妆扮你梳不来。
于是保义夫人只能退让到一旁,呆呆的看着张福嫔忙前忙后,想上去搭一把手,张福嫔便会说:“哎,你又挡着道了!嗯,这里还得再插根长如意簪才等称……”声音又高又脆,透着一股喜乐劲儿。
张福嫔梳头的手艺都是保义夫人手把手教的,头发怎么梳拢,义髻怎么装,拿什么给固定,样样都有学问,但是样样都难不倒张福嫔,并且学得还特别快,结果青出于兰而甚于兰,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保义夫人胀红着脸从张福嫔身边走开,心里有点落寞、有点凄凉,但也只是那么一会的功夫。“大不了,再回到庵堂里当姑子!”她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久,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为自己想了条后路。
周太后身边的人都跟保义夫人亲厚要好,虽然在这件事上帮不上她多大的忙,但是宽解安慰的话却说了不少,甚至连太后的弟媳韩夫人也为保义夫人鸣不平,说福嫔这是鸠占鹊巢,全无良心!这话多少让保义夫人眼泛泪花,心存感激。
张福嫔并不认为保义夫人的失意是因为她的缘故,侍候太后娘娘梳装打扮是件荣耀的事,凭什么就该保义夫人独占?至于旁人会说什么她就更不在意,闲人生着张闲嘴,不中意谁就会拿谁出来嚼蛆嚼舌头。
只是张福嫔听多了别人在背后的闲言碎语,心中到底恼火得慌:“这就叫做人善遭人欺!保义夫人仗着和众人相熟,就想合起伙来欺负我,哼哼,门都没有!”
张福嫔因此迁怒于保义夫人,她认为别人对她的不恭不敬,都是因为保义夫人在背后指点唆使。张福嫔想:自己撼不动吴寿嫔她们,难道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保义夫人?
张福嫔心中的这股怨气开始往保义夫人的身上撒,她变着法子的排挤保义夫人,在陪着太后闲聊,评说起宫里的人物时,就常常把话引申到保义夫人身上,自然都是些贬损之词。——这方面她驾轻就熟,曾经用来形容吴寿嫔的那些污言浊语,改头换面的就可以套用在保义夫人身上。
“她别的到还好,就是老报怨,替娘娘梳一回头,就嚷嚷着腰酸背疼什么的……这心也不大定得住,一有空就往外跑……每天来体仁阁侍候,纯粹就是来应个差点个卯……现在因为臣妾侍候在母后娘娘跟前,就越发懒得不成样子……”
张福嫔说得活灵活现,要情节有情节,要细节有细节,编派出来的话几乎连她自己都信以为真,所以由不得周太后不相信。
“这孩子最近是有些不用心上紧了……但想不到她还敢这么马虎了事,我是白疼她了……”周太后有些忿忿。
张福嫔自从开始侍候周太后,就一直想过把发号施令的瘾,虽说她现在甚受周太后的宠爱,在这体仁阁里,处处都能压着别人一头,但是有保义夫人在身旁到底碍手碍眼的难以施展。因为保义夫人出了名的心肠好,当张福嫔颐指气使的命令众人做这做那的时候,她老是夹在里面和稀泥、打圆场、说好话。张福嫔气恨之极,这才处心积虑的要把保义夫人从周太后的身边赶走。
而且现在的张福嫔心里早没有什么想头和盼头,虽然呆在周太后身边还算有些威权,但只要跨出体仁阁的大门,她就什么都不是了——无爱无宠无身份无地位,总之是一无是处。想想满头青丝的自己却整天陪伴在白发苍苍的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