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2）

格瑞罗尔群岛主岛，在大源魔力降临此世之前，是人类最接近极地冰圈的定居地点。

下午十七时时分，正值极昼极夜交替的岛屿迎来了两个登岛的客人。从炼狱般训练挣脱出来的泰恩斯·戈达特摩一脸困倦。自从那天说明想法之后，他再也没有享受到一个好觉。要说没有后悔，那是在欺骗自己，但要说后悔，对魔力以及概念模型的掌控又有巨大的提升。因此，对这种极限训练方式，他的态度意外的相互矛盾。

不过，从总体上看，这具备积极意义——虽然魔力总量并没有任何提高，但作战的能力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如今，泰恩斯有把握正面击败之前的两个自己。

尽管如此，在使用等量魔力与代行者阿尔盖拉·谢拉夫对战时，他支撑的时间仍然没办法突破一分钟。在那等仿佛刻入骨髓形成本能的无双武艺面前，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努力将对抗的时间尽力延长。用谢拉夫的话说，只要一直奋战下去，双方必然有一个会率先倒下，因此，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判定双方胜败的因素是彼此想要获胜的信念。

[你有两个小时调整作息。]

两人等到之后并没有与当地人沟通交流。谢拉夫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拿着魔力造物随意坐在冰面开始与下属沟通。

泰恩斯对谢拉夫的强硬态度感到无奈，但真让他开口介入谋划，又觉得精神状态做不到那种程度。如今，他的大脑状态已经走到极限，需要通过睡眠进行恢复调整。

——真想知道您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钻入睡袋合上眼之前，泰恩斯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大脑就陷入休眠状态。而在这个时候，泰恩斯身体内躁动的魔力变得平和、开始以蕴养改造契合的方式调整伤痕累累的躯壳。

或许是入梦前的请求发挥效力，或许是觉者与代行者之间的联系纽带，在身体陷入休眠后不久，泰瑞斯的意识被世界意识选中进行转移。因此，泰恩斯做了一个真实的梦。

[……哎，这是怎么回事？]

这应该是代行者的过去吧。看到身着制式军服、站得趣÷阁直的谢拉夫，泰恩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说起来也是，只有这种纪律严明的场合才会培养出那种不苟言笑的人。

[但这个世界也太奇怪了吧？]

随着时间开始流动，谢拉夫活动的范围开始不局限于军营战场，他有时也会到这两种场景以外的地方去。但正因为如此，心中才会产生这种疑问。

没错，这里阿尔盖拉·谢拉夫成长的地方。但现在的问题是，这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基本一样，没有什么起伏变化。除此之外，这里的人极少有交流，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必须说话表明某些重要意图，他们彼此之间永远不会产生交集。

[这些人……该不会都被剥离或者限制住情感了吧。]

在战场上，谢拉夫的战斗技巧毫无疑问达到顶峰，但他身上并没有活人的气息，那些跟随他作战的将士也同样如此。不会炫耀武力，也不会高声宣泄情感，他们默默的战斗，默默的杀死对手，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简直比暴虐无道的魔鬼军团还可怕。

泰恩斯并不是一名智者，但也不是愚者。他清楚地知道，就算是暴虐无道的魔鬼军团，他们也会因为实力差距产生恐惧。

但眼前正在作战的军士完全不同，他们的表情始终保持漠然，左手被砍了就换右手，两手都被砍断就用装了尖锐军刺的靴子使用踢技。军士们在这里发生的战斗并非为了自身欲望所求，他们只是漠然的来到这里，漠然的歼灭对手或被对手歼灭。

望着眼前正在上演的梦境，泰恩斯想起先前谢拉夫说过的话：人类的情感如果能得到遏制，那彼此之间的矛盾冲突就会减少甚至消失。

但这样的世界还能算是世界？

这样的人还能算作是人？

答案毫无疑问为否。

所谓的人类，就是那种明知那样做不对，明知道那样做不符合自身利益，但最后却还是会那样去做的特别存在，因此，这个依靠机械性思维判断一切存在是一个彻底的异端。

无趣的人。

无趣的战斗。

无趣的世界。

察觉到这一点，泰恩斯心中突然感到有些绝望。获胜之后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其中的一员的认知更是令他由衷产生抵触。但就在这时，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检索开始——检索结束——4839号觉者失去争夺之心——请求予以纠正——请求通过——4839号觉者认为这个世界存在错误，请说明理由，并提出纠正方案。]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说话，泰恩斯还是给予回应。

[——这个世界不存在情感，至于纠正方案，请将权益和情感归还给人类的世界。]

[——方案核算开始——方案核算结束——该方案方案将产生巨额内耗，拒绝通过4839号提案。]

机械性的回答令泰恩斯陷入沉默。他大概可以推测出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这个世界的生命并不是死板的程序，他们之所以会如此，原因正是因为被类似[天道]的存在限制剥夺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