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三（1/2）

“他醒过来了吗？”

男子端起手边的茶，品了一口，眼神发光，“好茶！”

“他很淡定，”女子声音柔情动听，坐在男子对面，眼神游离于窗外。

在下雨，乌云密布，倒也说不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男子将翘起的左脚放下，坐正，看着女子，笑着说：“还要再躺在地板上瘫一会儿。”

“回来不容易啊。”女子双手紧握杯子，头转过来，但并没有看向对面，而是看着杯身的纹理，黑白相间的彩虹。

“对啊，”男子叹了口气，语气稍微有些低沉，“不容易。”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见到他了吗？”男子率先打破了这寂静。

女子握着马克杯的双手突然攥紧，又在下一秒松弛下来。她低头，像是否定着什么，而又确认着什么，略微点了点头，她抬起头微笑，如清风般淡然的笑容。

“他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男子没有作声，静静的喝着茶，注视着她清澈的双眸，他笑了。

“也是，他不会变的。”他眼神逐渐黯淡，“是我多嘴了。”

“好久不见，老友之间，不提这些杂七杂八的了。”她绝美的容颜上还犹挂着一丝哀伤，但他没有点破。

“你不是才把我放进去么？能有多久，几个小时？”男子端起茶壶，给她添了一杯，而后将自己面前的茶杯装满。

“我们的主角应该已经被吓到了，”他慢慢品着茶，又慢慢地陈述着事实，“时间过得有些快。”

“是，我们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时间不多了，他还有段时间就到这里了。”男子站起身，试图在房间内来回走动，可他刚站起来，便开始剧烈的咳嗽，面目扭曲着，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时间要到了。”女子看着他，表面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关心。

“那小丫头的过还真给力，”男子扶着腰，面部平静，仿佛先前的痛苦只是他的演技。“不得不说，她挺拼的。”

“你坐着歇会，别折腾了。”她站起来，扶着男子，带着他往座位上走。而他则执意站着，目光眺望着远处的乌云。

“多么美的夕阳，”他感叹道，“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快了，等等你会见到最美的夕阳不是么？”女子说道。

“心不痛么？”他低头，看着眼前白发的她。

她眉毛微颤着，呼吸沉重，可偏偏这样，她却没有哭出声。

“我，”两行清泪，她抬着头，始终笑着，

“习惯了。”

“哈哈，别去想了，希望这一次，能给我们一个完美的结局吧。”他伸手，想轻抚她的头发。

抬起的手上布满皱纹，离她的秀发近在咫尺，

最终，他叹气，轻声低语，

“第多少次了？”

“记不清了。”

时钟走着，作为这房间里唯一一样能表述时间的物品，在某种意义上，它显得尤为重要。

“差不多了。”他看着她的一头白发，纯洁无瑕，在他的心中溅起了涟漪。

“嗯。”她轻声道。

他重新坐在座位上，挺直了弯曲变形的背脊，整个人变了气质，像是弦末待发的尾羽，又或是，黄昏时的残阳。

“我们开始吧。”

……

我整个人很不对劲。

你们能体会吗？

先是见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然后听到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顺便说一声“模”这个字念mu，第二声……

我已经疯了，疯到在这种时候我还在说冷笑话。

大脑无法思考，我完全理解不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握着门把的手无法用力，我只能暂且收起自己的恐惧，专心致志的听着门内的对话。

大致是一男一女，男子在说些有的没的，而女子很少发声，

我别无选择，如果漏掉些许信息点，我很有可能前功尽弃，命丧于此。

声音很小，一开始我还无法专注去听具体内容。

还好门内的人有一阵寒暄，使我不必担心自己漏听了什么。

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刚刚好结束无意义的交谈。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未卜先知，预知未来一样。

“你听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不是现在的你能想象的。”

我的声音隔着门传入我耳中，我头皮一阵发麻，现在我还能镇定的听着真是个奇迹。

“有些东西一直在开始，也一直在结束，”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昏天黑地，循环着，”

“有些事我一直想逃避，可归根结底，我躲不了，”

“这栋楼，也快迎来它该面临的了。”

“他在路上，而你也早已清醒，”

“这是命运，”

“无论过程如何变换，这是永恒的序章，”

“也是永恒的墓地。”

我听的迷迷糊糊，将头靠着金属的大门，这门应该是用铁做的，就像是恐怖游戏里经常会遇到的摆设，门上布满铁锈，散发着令人无法忍受的气味。我丝毫不在意，只是担心这门会不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暴露我的存在。

门里的人是不是幻想症？还是在讨论小说？或者是纯粹的中二么？

刚在我准备放松的时候，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门是向外的，意思是我如果想开门，就必须朝自己身体方向拉，而此刻，

门开了。

全身肌肉随时准备被调动，我集中百分精神，盯着缓缓张开的门，预想了各种情况和其应对方法。我没有退路和可以躲藏的地方，硬着头皮上是我唯一的选择。

并不像我所猜想的那样，门后没有人，也没有所谓的办公室，

门后是个电梯，通往其余楼层的电梯，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电梯门设计，一脸诧异的走了进来，先前的说话声呢？

“我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些什么，别害怕，只是一台电梯。”声音再一次钻进我耳朵里，这次我看明白了，我头顶右方有个微型的音响，此时此刻它正在说话。

等等，这是在和我说话？

我感觉到了恐惧，理论上来讲，这应该只是一台拥有简单功能的音响，为何能实时通话，

这么说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

冷汗直冒，寒意直逼大脑。

“我没有监视你，怎么说呢，这是事先录好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丝困惑，

怎么可能！事先录好的会知道我所有想法？打电话给我都做不到这个！我的思维有些混乱。

“知道你无法理解，所以不妨这么想一下，”

接下来的话语让我更加无法思考，

“你觉得为什么，我和你的声音一样呢？”

电梯门关了，我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可我现在实在无法去在意，

脑子被恐惧占据的满满的，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