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医院（2/2）
每天都有很多看样子十来岁的女生，来做一些特定的手术。主要无非两种，变漂亮则男女不限，年龄不限，主要还是女生多一些，而另一种，付出的代价则有些沉重。
所以那一块一般人是不愿意涉足的，毕竟大人叫骂女孩哭泣的声音，确实太吵了。
今天却挺安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块地方竟然没什么人，不禁让人联想到这社会竟然在一天之内变好了，哇真是不可思议。
大部分病人都在想今天第一个进来的是多大的年纪，几个月了，什么手术方法，这些都是赌注，暗地里见不得人的交易，在医院当然是禁止的，但是规矩是死的，而人嘛……
日复一日的日子极其无聊，不是常人能忍耐的。有些患者，家人都不要了，于是很快也离开了，在这个地方的人，要么熬到康复，要么熬到疯掉，死掉也算是很不错的选择。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问题。当然啦，这种地下盘口也不只是赌些鸡毛蒜皮，有更多更杂的赌局，只是今天的这一种异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赌注分很多种，不只是钱，很多人在这个阶段，对钱已经看得很轻了，只执着于别的东西。只要是双方同意的赌注，就可以进行赌约，由一个掌握着绝对力量的第三方，来做监督，换句话说，在这里，可以换到世界上所有，除了续命。
也只是这里，并不是说所有的医院都是这么黑暗，每个医院和每个医院的内部情况都不一样，有没有关系有没有黑色交易并不知道。有些地方真正做到悬壶济世，有些地方，花几万可以拐个人来几颗内脏救救急。反正在这里，用患者的话说：“只要想，就能玩的很开。”
“真是比赌场还残酷哦，这个地方。”一名穿着蓝白条纹病号衣的小男孩，大概十三四岁，站在走道的扶手前，隔着玻璃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双手扶着玻璃，眼神流离着。
“大部分人，在这里，”他身旁有一名女子，二十余几，齐肩黑色短发，五官协调精致，加大的病号服在她身上并不显得肥大，反而凸显出一种自然宽松的感觉，她长得很美，气质极佳，走廊上好几位男性病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但她并不在意，只是继续和小男孩搭着话。
“在这里怎么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瞪大了眼睛。
“都不在乎生死，他们玩的，都是对方在乎的东西。”她将双手放在男孩脸上，捏着，脸上没有表情。
“你怎么这么可爱，我有些忍不住。”她狠狠的揉了两下。
男孩扑腾着尝试甩开她的手，可她的手刚一挣脱，当他挥下双手之后的瞬间，那双修长的双手再次依附在他的脸上。
如此尝试了数次，男孩终于放弃了。
“情报无误？”男孩呲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眼，这样说话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他好像改变不了某些情况……
“那老废物没理由也没办法说假话，”她捏的很带劲，手指上下翻飞着，带着他脸上的肉，“这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当然不会拒绝。你皮肤弹性很好啊。”
“你也就现在能欺负欺负我，等我……”
“等你长大了，再欺负姐姐我？”她抢断他的话语，双手动作更嚣张了。
“说出这种充满挑逗性和满满恶趣味的话的时候，”他抬起小手，指着她的脸，“先麻烦你变一下表情。”
女子表情始终如一，仿佛刚才说这话的不是她。
“那不玩了。”她松开双手，小男孩并不是特别开心，而是叹息了一下。
因为下一秒她用力的抓住他的双肩，将其绊倒在地上。
“咦？”她有些惊讶，看着地上的小男孩，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他并没有摔倒，左手挂在扶手上，右手在地面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不至于贴在地面上。他爬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抖了抖头发，“我一直记得啊，咱俩的赌约。”
“你咦什么？”他看着她，眼瞳中一点也没有天真无邪，反而充斥着这个年纪不该拥有的东西，说不上来，清澈，却同时很浑浊。
“有些不妙。”女子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只是默默的盯着远处的那个地方。
那个几乎所有人都下注了的地方。
……
门外，
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孩，抱着小熊玩偶，穿着普通人出门，啊不，大部分人不会穿进医院的衣服，一套十分可爱的Lolita衣服，迈着小步子走向医院。再加上她充满少女气的动人面容和微卷的长发，整个人就像是从少女漫画里跳出来的妹子，说不出的可爱。
而她身后跟着两个大人，一男一女，没有什么过多的交谈，举手投足间却充满了默契，就连步伐都整齐一致。从外表来看，那这对夫妇，一定是她父母了。
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他们两个，神情木讷，感觉没什么精神。
她径直走进医院，前台大厅的咨询员小姐姐们看向她，心都被萌化了。快步上前询问她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有一位小姐姐甚至将手机的后置摄像头一直对着她，不知道在录些什么东西。
她瞥了镜头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有些害怕，看着突然围住自己的姐姐们，有些不知所措。
“你多大了？”一名小姐姐将手放在她的头上，她稍稍退后一步，躲开了那只手，靠在爸爸妈妈身上。
“我十六岁……”她双手搂住爸爸的手臂，下意识的躲在爸爸身侧。
“您好，我想带我女儿去看一下妇科，请问怎么走？”爸爸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丝毫没有掺杂任何情绪在其中。
刚刚抬手摸头的女生指了条路给他，继而问道：“小妹妹为什么要去妇科呢？”
她大惊，抬手欲遮住爸爸的嘴，可好像有些迟，又或者是父亲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又或者，他是故意的。
“我女儿要堕胎。”他说的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羞耻感，只是淡淡的陈述着一件事。母亲在一旁站着，而她躲在一边，羞涩的不能在羞涩，把脸埋进父亲的臂弯里，不敢面对众人的目光。
寂静。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躲在父亲背后的小姑娘，她此刻是那么可爱，那么动人，那么朝气蓬勃，却怀孕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那名女生已经被吓坏了，虽然每天都有大把这样的小女生，但是这么淡定的父母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眼前这女孩子，明显就是那种不会谈恋爱的乖乖女啊，别说那啥了……
“走了，谢谢。”爸爸往前走着，母亲在左手边跟着他，而那个小萝莉，则一直把脸和手埋在父亲手臂里，没人看得到她现在有多么害羞，只能看到她紧紧跟着父亲的身影。
很普通，却也很奇怪。
……
一家三口走在走廊边，他们根据刚刚那个小护士给的提示在寻找着妇科，可看样子有些迷路。
妈妈停下来休息了一会，而爸爸带着她四处问路。
“妇科啊，”一名男子停了下来，继而带着他们往妇科走去。走完基础流程，要去做B超检查，才能确定具体情况。
父母留在门口，小姑娘有些害怕，进房间前还紧攥着父亲的手，上面一排指甲痕，排列整齐，倒也挺好看的。
检验报告不知为何出来的很快，手术安排也很快，仿佛，一切都变快了。
父母守在手术室门外，躺在手术室里，看着眼前的聚光灯。
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不知何时，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场景，
撕心裂肺的吼叫，衬衫男人和粗糙的手，浓烈的消毒水气味，越来越模糊的意识，
以及头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聚光灯。
怎么回事？她问自己，心想是不是某次做的噩梦中的场景，也许是太可怕了，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实她不喜欢去医院，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地方。
主刀医师再往她的手臂里注射麻醉剂，她头脑开始变得晕晕乎乎，却又无比清晰。
她看着医师，从脚底到四周，她环视了一圈，最后看向头顶，
强光刺眼，可她丝毫不在意。
她笑了，
“开始吧。”
说完，闭上了眼睛。
……
日中，
街道上风愈发放肆，而太阳则早已没了踪影。
漫天黑云，
叶子也早已刮的差不多了，街道上没什么剩下的，这种等级的风，也已经接近小型台风了，严重影响了交通。气象局正在调查着来路不明的家伙，城市也进入了紧急性的对灾难状态，第一时间发放了各种颜色的预警，但还是太晚了。
机场短暂性停止飞机起飞降落，就连海路也暂时封锁，正常马路上更是见不到像以往数量的车，大家都在躲避，都在防灾。
预防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的灾难。
医院也是，如此重要的地方，早已准备好了各种措施，各设备都处于最佳状态，无论是主设备还是备用设备以及电力水气空气循环系统，全部准备好了迎接这次突如其来的暴雨飓风。
大门早已封闭，可此时保安亭外面却站着几个人，他们站在那里，而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风太大，树在颤抖着。
为首一名男子看着医院门口镶嵌的几个大字，在思考些什么。
他穿的很奇怪，像是游戏人物，没有带枪，只是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背后背着个平底锅。
头顶三级头……
剩下几个人站在他身后，都不说话，风吹过，他们丝毫不受影响，也不知因何原因。
三级头还在看门口的字，强风打在他身上，他不为所动。他很淡定，却也因为头盔的原因，没人能看到他的脸，也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棵大树随风倒下，落点就是三级头的位置，落实了，也就砸死了。
可没人动，也没人关心。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医院的大楼上，隔着窗户，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三级头也没动，树就这么落了下来，砸在他头上，发出巨响，仔细看看，这树也早就被啃坏了，扛不住风，也是因为它内部早就不行了。
三级头纹丝不动，树从中间断成两截，散落在三级头两边，他没什么反应，落下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子，身上甚至连点尘土碎屑都没有。只是他的手和之前的姿势不一样了，
他竖着中指，抬头看着医院窗户。
“时间到了吗？”身后一人问道，这人穿着雨衣，说话声音很是奇怪，不像是在询问事情，更像是在打趣说笑。他上前，伸手勾住三级头的肩膀，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讲真你这个是真的好玩，哪买的？”
他没回头，也没理他，只是看了下左手上的表。
“还早。”
“那行吧，我们接着等呗。”他转身，跨过躺在地上的树干，一屁股坐了上去。“我坐会儿，你们几个傻着干嘛，来坐着啊，歇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剩下几个人陆续坐在树干上，只有三级头一个人还在站着。
“你还傻愣着干嘛？”他对着三级头唠叨，三级头还是没搭理他，而是将手伸在空中，感受着什么。
片刻，他将手收回。
“下雨了。”
十指下垂，摆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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