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医院（1/2）

我，

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走在小路上，天地一片白茫茫。

漫无目的，也不知方向，就这么拖着步子，像是行尸走肉。

一个人。

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心中没有一丝焦急，反而洋溢着“这样挺好”的想法。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很久很久。

我前方多了些什么东西，

一个人，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身穿黑色风衣，与这素白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容貌，我也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他罢了。

但当我真走到他面前，心中所想，顿时散了。

无话可说。

我驻足，看着他的背影，片刻之后，胸腔里充满了莫名的情绪，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按住心口，感受着令人窒息的疼痛，身体上却一丝痕迹都没有。

可就是疼，掏心窝子的疼。

“呼，”男子吐了一口气，白色的烟雾腾起，在这白茫茫的世界，还真不容易被看到。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随后将烟灰弹入其中。

“多少年了？”他叹了口气，微微抬头，看向天空的位置。

我顺势抬头，却发现这世界还是一样，没有变化，也没有所谓的天空。“你在看什么？”

男子没作声，将左手抬至前方，吸了一口。

“但这却是第一次。”他嘴里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可心，越来越疼。

“觉得讽刺吗？”

我低头，目光聚焦在他的后脑上，感觉很熟悉，却又异常的陌生。

“我不知道。”除了这个以外，我真不知道能回答他什么了。

沉默许久，无人发出声音，虽是天地一片白，可这寂静还是让人心里发毛。

“也对，”他叹了口气，思考着，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拿烟的手下垂，烟依旧燃着，只是快到了尽头。

“现在的你，还能记得什么呢？”

我听着他的话，在脑中仔细寻找着过去，以及自己的记忆。

一无所获，但我并不着急，在这个世界里面，漫无目的的我，又为何要执着于自己是谁呢？

男子笑了一下，咳嗽了两声，继而将烟送进嘴里，感受着最后一口。

“我也确实什么都……”话说到一半，脚下一空，带着我整个人坠入这深渊，我回头一看，身下除了白色一无所有，可我却一直坠落。

“时间到了，”他还是没有回头，我离他越来越远，身体逐渐适应了这下坠的速度，但同样的，思维也逐渐放空，慢慢的，世界在我眼前，形成了一个片面，不断变暗，而我也失去了知觉。

最后，耳边仿佛传来他的一声嘲笑，刺耳却又温馨。

再见。

……

“唉，”男子摸着口袋，手中抓着的只有一包空烟盒，他随手往地上一丢。“叹气的次数还真多啊。”

盒子在与地板触碰的那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就像陷入进去一样。

“你话变多了，”

一个声音在男子背后出现，极近的距离，甚至吹起了他的发丝。

他不为所动，只是默默的站着，什么都没做。

而他背后空无一物，这声音是从四周环境或这天地间传来的，使人捉摸不定，却又近在咫尺，轻的能托起你的发丝。

“怎么，被我点破之后装高冷？”这声音让人分不清男女，也无法让人分清是老是幼，只是这样的一个声音，无比自然，丝毫听不出来被修改过。

“没，”男子左手一挥，白色的空间瞬间化为碎片，四周充斥着黑色，其中隐约闪动着雷霆的光，却不太像一般的样子，是紫黑色的气流在流动。夹着不知何处吹起的劲风，男子的风衣疯狂的舞动着，头发则肆意飘扬，而他嘴角则洋溢着一抹微笑。

“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带烟。”

“都抽了多少年了，刚醒就有烟瘾，一会儿没有不行？”男子头顶凝聚了一片乌云，下一刻紫黑色的闪电砰然劈下。他不躲不闪，站在雷电中间，等待着什么。

电光闪过，紧接着是雷鸣。

“我有火。”身上并无损坏的痕迹，那些名贵的衣服也是毫发无损，而他左手手里多了根烟。他放入嘴中，深吸了一口，继而将烟雾吐出，在接近没有光线的情况下，烟雾依旧发白，极白，白的令人心悸。

“员工福利。”这声音的主人还是没有现身，声音漂浮着空中，最终飘进他的耳中。

“你话也变多了啊，”他将烟灰弹落在烟灰盒中，而后将它重新放入口袋中，“老板。”

在这样的世界中，他的烟分毫没有收到影响，呼吸间，只剩下一个烟头了。

他随意将烟头向身后一丢，

“还真的是，”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背后的空气逐渐聚集在一起，组合凝固，最终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行吧。”

这个人并没有在意自己已经现身，而男子也没有回头，

“公司开会，老板不都是得自己亲自出现带头的么，不然员工们可是会偷懒的啊。”

他笑了，笑得很是冷淡，却极其惊悚。

“你说是吧？”

……

秋叶飘在空中，仔细看也不是那么红，依旧连着大片的绿，只是显得不再生机勃勃，风一刮就飘飘落落，点缀着街道，倒也挺不错。

至少还是很养眼的，只是辛苦了环卫员工，他们大部分都上了年纪。遍地的脏乱，也他们应接不暇，毕竟叶子一直在坠落，从未停歇。

大自然很玄妙，比如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所谓的梦想，就像这落叶一样，刚泛点黄，就殒灭了。大自然是无法抗拒的，如此一看，社会和大自然一定是一对同义词。

当然，再长久再成功，最后都会消失，化作下一代的养分，可这也是大自然，人类千万年来的进步，也是一代一代人的努力，很神奇。

男子坐在床上，默默看着窗外的街景。

树下，风一吹，刚堆好的叶子再次翻飞起来，每棵树下的落红随风蔓延至整条街道，一列红秋，却又不太红，飘扬着，从行人脚下穿过，整个路面变成了流动的红叶毯。

行人中，一人打着雨伞，逆着红流，素衣白裳，在这色彩斑斓的画面中，添了一抹白。红叶到她脚前，从左右散开，自她身后，一条长长的裂痕在这红流之中，并不算突兀。

她走在路上，左手款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大大小小几个盒子。

窗内男子自然而然看到了这一幕，只是她在伞下，他也看不清她的脸。只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那把白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抬头，伞顺势滑到身后，而他没反应过来。

一眼。

伞落在地上，她顶着风跑了起来，很快就跑到了他所在的大楼。

“医生！”她按着铃，“他醒了！他醒了！”

“你确定吗！未来！”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拿起了手中的口罩，带在嘴上，却丝毫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他猛地站起来，披挂大衣的手有些颤抖。

他是一名医生，手术台上丝毫不乱，可此刻他的手却在颤抖。

“我在楼下，看到了他，”未来跑的有些气喘，不禁停顿了一下，“他坐在床上，我看到了他的脸。”

她并没有说出他看到了她的事实。

医生径直冲出，医院走廊禁止跑动，可他和未来，跑在空荡荡的走廊上，速度很快，就连地上的纸都被刮飞在空中，然后滑至墙角，正上方是医院的摄像头。

说来也奇怪，医院再大，也只是跑向同一楼层的病房而已，本应转角就到，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可未来却感到莫名的心悸。

“到了！”医生声音有些大，对门就是那人的病房，推开门就可以看见他了。未来眼睛睁的很大，很紧张，心中也说不好是什么感受，是激动，还是惊恐。

激动于可以再次注视着他的眸子，深邃又望不见底的双眸。

惊恐于，门推开的一瞬间，激动化作了失望，门后是同样的走道，漆黑没有尽头，望不见底的长廊。

“F**k！”医生骂了句粗口，气的猛地将门撂上，门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未来转身，来时的路大门紧关，想也不用想，门口也是同样一番景象。

“还是没想到啊，”医生靠在门上，长叹一口气，“防了这么久，却在这个关头的掉了链子，不应该啊！”他抓了抓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盒子状物体，小巧的像只口红，只有食指长短。它一出来，未来便将目光注视在它身上，却没说什么。

他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从墙上起身站直，握着盒子的左手前伸，让未来看的更加清晰，“你看啥？想问我怎么办？”他耸耸肩，将小盒子拉开，继而变得半人长短，从外表看，是一根类似于伸缩杆的物品。他拿着这伸缩杆，左右晃悠。

“能咋办，有办法我早出去了。”医生将杆子放置在头发上，同手同脚的走着，活生生像只鸭子，各种别扭。“要不要试一下我的网？去求救？只有我这里有信号，天线宝宝这儿还是7G流量很快的，质量有保障买家都说好。”

“安静点，”未来靠在墙上，站得趣÷阁直，她本来就高挑，这样一站，她的气质散发的淋漓尽致，但在这莫名的空间内，显得很突兀。

“乖乖等着，别吵，”她将鬓角的头发撩至耳后，眼睛并没有看向医生，而是盯着前方的墙，像是在发呆，“我头疼。”

“按摩我是专业的，我有证……”

“闭嘴。”

……

院内，

医院大楼很大，作为一个三级医院，也小不到哪去。

住在这里的病人非常多，除了大厅和基本上人最多的各个区域楼层，其他地方还不算喧杂，虽然手术很频繁。但也不会影响到其他病人，一是因为离的远。

二则是，进去的没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