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如君所愿（1/2）

黑暗中，隐约可见十几人的轮廓，而为首的那矮小的身影，正是格拉西亚本人。

罗兰眯着双眼，仔细打量这些年轻的圣职者们，他知道，自己摆脱这些讨厌的虫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打倒这些不受欢迎的客人。

“我感觉比之前更加虚弱了，若我所料不错，吾的眷属们，都已经回归地母的怀抱了吧！”虽身处黑暗，但罗兰依旧把这些人看的很清楚。也许有着其他的理由，在众多敌人的包围下，罗兰并不以自己身处险境而感到紧张，反倒是将自己的弱点说的明明白白。

如果你的敌人在你眼前，一幅狼狈不堪的样子，并且对你说他自己现在已经很虚弱了，你们是怎么认为的呢？拖延时间，求饶，还是说，真有其事。

当然，我们说到底只是看客罢了，并不能为他们做出选择。

要确定这一点也不难，格拉西亚只需要叫两名部下对罗兰进行试探性的攻击就知道了，但如果一旦失败，且不说会让对方拥有反击的余地，最糟糕的是自己那些可怜的部下也会变为吸血鬼，最后死在自己手里。而且，他现在还有很多的事情想要问这个曾经的前辈。

“不错，你的眷属确实由我的部下净化了，现在他们应该正朝这里赶来与我们汇合吧。”

但是，这样的回答并没有使罗兰感到惊慌失措，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罗兰的鼻子轻微的抽搐起来，并伴随着低沉的笑声。随后，这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整个房间都是这种让人不快的笑声。

愉快，满足，此刻，罗兰脸上的表情可谓是诡谲多变。而这显然不应该是出现在一个濒死的吸血鬼脸上的神情，更别说那个吸血鬼的四肢都被银器钉在地面上。

这样的变化显得有些荒诞，除了罗兰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罗兰，你是想算计我吗？”

实际，格拉西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在他看来，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男爵没有利用自己的号召力阻止他们，罗兰派出去的眷属也应该被他们剿灭的一干二净，而自己，更是带着剩下的精锐，在一番打斗过后，用银器将他完全压制住了。难道还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吗？可是，自己内心的这份不安又从何而来。

但是，在一开始的不安之后，格拉西亚很快就打消了这份顾虑。

“听着，先生，你这套把戏在我面前是派不上用场的，你最终只有死这一条路。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这样，或许我会考虑让你死的体面一些。”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从罗兰的嘴里得到当年那份名单。

这句话的语气无疑是处于诚意的，尽管带了那么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但是对于将死之人来说，足够客气了。

至少，格拉西亚是这么认为的。

“喔呀，怎么了？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如果我没记错，教会对于异端的处理没有商讨的余地，你这样做，真的好吗？还是赶紧动手吧。”看着对方有求于他的样子，罗兰决定，在自己恢复之前，要好好的戏弄一下对方。

细条状的银色光芒，划过虚空，落在罗兰的胸部。这种焦虑真是要命啊，简直无论对方无论怎样咆哮都要好受一些。手中的那把长枪指向罗兰，稍不小心就会贯穿这个吸血鬼的身体，格拉西亚希望自己尽可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那份名单，你知道的吧，乌尔班二世那个疯子主导的修格里恩计划。”

似乎是提到了什么禁忌的名字，当听到了修格里恩四个字时，罗兰抓住脑袋，揪扯着头发。

“你，到底是什么人，告诉我，让·格拉西亚，二百余年前，我第一次觐见教皇（庇护三世，又称凛冽公）时，不论声音，还是容貌，那个人和你是那么的相似。对于长生种来说，百余年的时光只是一瞬间，而你，又是谁？”

这次，轮到那些处刑官们呆若木鸡了。站在他们身前的那个人仿佛不是让人敬重的主教，而是吸血鬼的同类。于是，他们一言不发，恐惧似乎用巨大的手掌将他们攥住，迫使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阁下，我以一名神职人员的身份请求您摘下兜帽，希望一切都只是我的过分猜测。”

终于，还是有人站出来了。这是那个异端裁判所的执行官之一，名为艾伦。

有多少人认识他，除去人员流动，还有大量的处决官们因公殉职，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是初次相识。

大概是不想让队伍被罗兰的一番言辞所击溃，当听到来自部下的请求后，格拉西亚毫不犹豫的拉下兜帽，面向众人。金色的发丝散落到腰间，但更让人瞩目的是那一双苍青色的眼瞳。

“混血，原来如此，原来你是混血。”

这是，即使有一个霹雳在罗兰脚底下炸响，或是踏上断头台，也不会比看到这一幕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了。

这些人只是凭借着对主的热诚以及对正义的向往，加上过人的身手才成为处决官，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主教还是他们的主教就行了。

“阁下，他的身体好像有了变化。”

一片血雾，不知道从何处飘来，覆盖在罗兰的皮肤表层，然后慢慢的渗入。而随着这阵雾气的消散，罗兰的脸色也从绯红变为苍白。

“该死的吸血鬼，竟然恢复了。”

“可恨的短生种，竟然让我蒙受如此奇耻大辱。”

一瞬间，格拉西亚的手停顿在半空中。要是直接刺下去，长枪铁定深深刺入罗兰的心脏。只是罗兰声音里所包含的深刻感情分不清是哀叹还是悔恨的某些东西，让他犹豫了一会，延缓了凌厉的一击，同时也导致了致命的失败。

刹那间，罗兰侧身一闪。灰色的眸子捕捉到格拉西亚高举过头的锐利寒光。瞳孔之中所浮现的惊愕瞬间化成了震怒，格拉西亚对这个神情留有印象。

“呀！”

长枪终于往下突刺，不过格拉西亚显然跟不上节奏了，散乱的节拍在旁人看来满是破绽。这样的气势就算对手是人，想必也杀不死。更何况对手还是怪物也就是吸血鬼。

罗兰用手挡在前面，牢牢接住了长枪。只有手掌前面小小几厘米的位置，掌心的肉遭到刺穿。不过受伤部位传来刺鼻恶臭，同时冒出淡淡白烟。

“银制的吗？该死的短生种。”

手臂在激烈的愤怒之下跟着挥出，格拉西亚的身体马上飞向了空中，然后直接撞上墙壁，一边弹起一边滚落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