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风起时（1/2）

太阳老早就应该升上来了，然而，阳光却穿不透笼罩在森林中的雾纱。时节正当曜月下旬，秋天的阳光显得薄弱了些，一点风都没有。

从深夜传来爆炸声后，大火就持续着。从镇上朝森林看去，那片天空被黑烟所笼罩，这场火究竟有多大，谁也说不清。开始，人们担心这场大火会蔓延到镇上来，这也难怪，他们世世代代都是居住在这片土地上。不过很快，他们发现自己是多虑了，这场大火像是被谁限制了自由，虽说凶猛，但从始至终都局限在一个区域，无法继续燃烧下去。

但在此同时，人们发现镇子上一下子多出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几乎没有人认为这些外乡人的出现只是一个巧合。或许，他们出现在这里正好说明了什么。

据说兽人即将跨过弗拉基山脉，准备向皇国复仇，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格萨领，那些陌生人正是前来阻击兽人的军人，也有人说那些人只不过是一群各自为政的冒险者，他们来到小镇上只不过是听闻这里出现了断绝时代的遗迹。

流言跟着四起，这些不可靠的情报扰乱着人们的心。

已经将近两百年了，这座小镇一直都是这么平静，因此，小镇的居民们比任何人都需要准确的情报。

“你相信吗？”格拉西亚问道。

他和肖恩男爵两人坐在休息厅的沙发上，瓦伦特侍立在一旁。官邸外，民兵队正阻拦着情绪激动的代表们，嘈杂的声音一齐向屋子内压来。

“阁下，我们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请允许我们与您一同背负。”

肖恩男爵偏过头，随后站起身来，在瓦伦特的搀扶下，来到窗台前，随后说道：“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弗拉基山脉外围的那道‘墙壁’已经碎了，不是吗？”

“的确，这出乎了吾等的预料，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事实上，直到他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我还是不相信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即使造成了如此不可原谅的后果，但回答的语气仍旧是这么的冷漠，就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是那个让人所敬畏的主教阁下吗？不，他已经不是格拉西亚了，在那层躯壳之下，原来的主人被吞噬的一干二净，现在的他，就好像《启示录》中所描绘的天使。

“请，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打断两人谈话的正是搀扶着肖恩男爵的瓦伦特，少年抬起一只手臂，随后又沉沉的放了下来，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肖恩男爵稍许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不必担心，只不过是一点小问题而已。”

“阻挡兽人的障碍已经没有了，它们即将越过弗拉基山脉，然后意图通过占领格萨领朝皇国腹地推进。可是，男爵大人，您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散布无关的流言，这样只会徒增不必要的麻烦。”少年并未因为这一句话而退却，率直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起来不像是玩笑话呢！”肖恩男爵说。两人又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窗外只继续传来民兵队的喝骂声。

“你知道这事多久了。”肖恩男爵最后问道，“你又知道多少？”

“从森林传来爆炸以后，我就知道了，而我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瓦伦特说，“这些流言几乎是与这场爆炸同时传开的，如果这只是单纯的流言就再好不过。但是，我看到了，看到了您眼中的恐惧。那么，这种恐惧从何而来，答案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兽人们要来了。果然，在之后您和格拉西亚阁下的谈话中，提到了‘墙壁’这个词，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个所谓的‘墙壁’您的依仗吧。”

“你很聪明。”肖恩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说道：“若是这样，就好了，我也希望只是一场噩梦。可惜，不会如我所愿，我们都身处其中，兽人们很快就来了。”

再次望向窗外，肖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从远处天空漂浮过来的乌云，笼罩在这块土地上。阴暗的城，只有那些亲爱的领民们才让这座小镇多了几分生气，当男爵出现在窗台上时，民众与卫兵停止了争斗，就像墓碑似的站立在原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先生们，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没错，正如流言所言，我们的老邻居，兽人们要来了。”露台下，是滚滚的人潮，当领民与卫兵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中武器时，肖恩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的在人群中弥漫开来，充满灾祸意味的气息，吹进了尽皆变色的人们的耳里。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啊？不是说被守护阵保护的格萨领是绝对安全的吗？”人群中，一些激动的年轻人大喊。“领主老爷，回答我们啊。”

“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啊。凭我们，完全不是那些兽人的对手啊。”

说实话，到了这个地步，肖恩也有些后悔告诉他们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