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四散的尘埃（1/2）

雾气在山麓间流动着，佩在民兵们腰际的弓箭和枪被附着的雾水濡湿了，闪闪发着耀眼的光芒。

士兵们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朝悬崖上走去。对于这些民兵来说，让他们去对付兽人也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不惊动兽人的情况下，用手中的弓箭和标枪对敌人发起第一波进攻。而之后的事，就交给异端裁判所的人了。

这些民兵们所起到的作用也就是威慑附近的强盗和山贼，战斗力并不是很强，更别提面对这些凶狠的兽人了。但是，在雾气的加成下，利用主场优势，今天，未尝不能一战。

原本事实应该是这样的，格萨领的民兵在雾的对面看到了即将到手的胜利。然而，这个幻想突然急速消逝。“危险！”从军阵的上方传来哨卫的警告，正要准备发起进攻的士兵们刚想发问，却发现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极有可能是兽人的把戏，哪怕现在已经入秋，晚上的温度也不至于这么低。但是，这是什么术式，却无人知晓。因为看不到明确的身影，反而更让人有一种难以掌握的恐惧感。

在警戒命令传来之后，士兵们很快的就向着后方撤离，而事实也证明，他们的行动救了他们一命。

若是迟个半步，恐怕早就没命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片刻之后，从他们头颅原本所在位置扫过，接着背后传来地面塌陷的声音士兵们下意识地回头，视线前方的大地穿了一个大洞。直径大约二十康采恩左右。坑穴就像测量过似的画着准确的圆形，周围满满覆着白霜，冻结的空气像水蒸气一般往上直冒。

然而，这还远没有结束，撤回原处的士兵们就在这个时候闻到了一股异味，他们从味道分辨出了坑穴里那些覆盖着的凝霜是带有剧毒的物质。颤栗攫住了他们的心房。

“小心！是莎蔓萝，他们想用毒来消灭我们。兽人当中一定有先知。”

叫声未歇，一道绿色的烟幕便朝着半空中窜升，坑穴中的白霜迅速的融化，不断地腐蚀着周围的土地，一步步地向前推进，威胁着后方的士兵。

原本是打算通过突袭，消灭一小部分敌人的，可如今，男爵的计划被兽人的先知所破坏，摆在前方的，正是通往死亡的路程。但这并不是最糟糕的，莎蔓萝的登场，最多是让格萨领无法借助地形优势，增加战局的可变因素。从整体而言，并不能改变这些士兵战斗的决心。

各国的军事学院在上课时，经常会拿出经典案例进行分析，虽然胜败的双方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失败的一方，往往是率先失去了战斗意志的一方。

恐惧，在军阵中传播开来。

有人死了，一名普通的民兵队员，因为不小心吸入了一口毒气，身上就立刻浮现出红肿的颗粒，接着这些细小的颗粒在他身上大肆扩散，从毛囊中渗出黑色的液体，最后就和熟透的瓜果一样，“砰”的一声炸开，红的白的，遍地都是。

如瘟疫一般，这种现象很快就在第一列的士兵中间扩散开来，紧接着又传播到第二列。患者们如同竞赛一般，大声发出悲惨的惨叫。

“不要慌，保持阵型，展开结界，士兵们，继续前进。”肖恩男爵拼命的大吼，想稳住局面。但是，恐惧的种子已经在军阵中生根发芽。原来的方阵已经完全溃散，在士兵们的惊叫声中，一种新的嘈杂声响了起来。

那是无数的巨石不断从空中落下的声音。

民兵队的指挥官大声命令部下们回避。然而，要实行这项命令实在是不可能的。前方是让人止步的毒雾地带，而左右两方则因为隔离了病患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剩下的只有脱离战场的退路了。在男爵犹豫的期间，被巨石活生生砸死的惨叫声从人群中传来。

死伤已经越来越多，这里已经不能再继续留下去了，别说是杀死兽人，现在就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先前负责警戒的哨卫也同飞艇一同坠落于悬崖了，在莎蔓萝发动之后。

“撤退吧，阁下。”负责参谋的道格曼满脸愧色的对男爵说道。

“也只好这样了，我们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大的伤亡了。退回格萨领，我会变卖所有的财产，向基辅侯爵借兵。只是希望，我们能坚持那么久。”肖恩男爵的声音突然夹杂了苦涩，那张原本饱经沧桑的脸上如今更是增添了几分愁容。

虽然谁也没开口，但大家都清楚，这场战斗，他们已经失败了。

“格萨领的布置还真是挺周全啊，如果不是事先得到通知，可能我们会在这里折损不少年轻的勇士。”

苏雷曼联合王国的将军蒙巴顿在被三层栅栏和壕沟防护着的已方军阵中喃喃地说道。而站在他旁的先知凯瑞德闻言也不住地点头。虽然眼看着胜利就要来临了，然而，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好像罩着一层寒霜似的。

即使他们的阵地布置在山麓周围，但在先知洞察术的作用下，他们照样不会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