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妃不如美妾_分节阅读_4(2/2)
宇文默却是一把拉过慕容舒的手,伸出手指着图纸上的一处问道:“这里却是不解。”
慕容舒望着抓住她的修长的大手,不着痕迹的抽了出来,接着便将视线放在他所指的地方,笑道:“这是妾身的错,没有画清楚。”
话落,她便拿起毛笔,蘸了墨之后,便将看不清楚是圆是方的地方重新描绘。无意之间,自信与优雅同时而发。这是慕容舒独有的特质,与生俱来的气质。宇文皓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而宇文默看向慕容舒的目光隐隐的似乎不再那么冰冷。
过了一会子的功夫,便将毛笔放下。
宇文默与宇文皓同时大喝一声:“如此,甚好!”宇文默豁然开朗,昨日听她讲解之时,却是都听懂了,可今日跟宇文皓从头说起时,此处却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
“不知修建水渠最好是用何来建造?”宇文皓猛的抬起头,妖媚的眸便直接对上了慕容舒冷漠如水的眼。
慕容舒有礼微笑道:“农田灌溉常利用江河之水,通过地面上所开之‘沟’,引入农田,一般用石砌或水泥筑成。只要监工之人不偷工减料,那么费工建造的水渠便可使用多年。”
“很好。明日本王便上朝请奏,将解决灾情的方法呈上去。”宇文默浓眉舒展,语气之间却是轻松了不少。
“皇上定会龙颜大悦。”宇文皓也笑道。
“王爷还有事吗?如若无事,妾身便退下了。”见二人已无疑问,慕容舒便适当开口道。
此话一出,两个男人同时看向慕容舒。
宇文默见她神色平静,在她眼中仿佛这种事情如同日常小事,可明明如此复杂难解的东西,她却能知,究竟眼前的女子,是否是他曾经所认识的嫉妒成性的慕容舒?“无事了。”
宇文皓却是将惊讶藏于心底,眼前的女子世间怕是难有,宇文默何其有幸娶了她,不过……这样无与伦比,才情出众的女子,却是在南阳王府受到了冷落。他想,宇文默终究会为此后悔。
“妾身告退。”慕容舒离开时未有丝毫停顿。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多余的时间和情感便不可多余用在宇文默的身上。
果真,第二日宇文默便上了朝,龙颜大悦,封赏了宇文默,并将宇文默留在宫中,皇上特设晚宴招待。
也不知道宇文默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杜家慷慨解囊,竟是捐了二十万两银子!慕容舒得知后,便忍不住的嘴角微勾,杜家这次是大出血了吧,杜少爷怕是有段日子不会上街了。
沈侧妃得到消息后,为宇文默开心。因困扰朝廷五年的灾情,无一人能够解决。如今王爷却是解决了!百姓定会因此对王爷感恩戴德。沈侧妃一声感叹,这就是她抛却一切,嫁的男子!
他是世间任何男子都无法比拟的。
相比于沈侧妃的激动,慕容舒却显得极为寻常,仍旧在梅园中,悠哉的看着书,要不就是心血来潮与红绫学学刺绣。
也许是真的用了几分心,对于前世从来不拿针的慕容舒来讲,此时却是能拿着绣花针绣出一朵荷花了!
虽荷花看上去受了些刺激,长相属于歪瓜裂枣,但好在已经有了些成果。慕容舒对此很满意,对刺绣却是上了心。
而作为师父的红绫面对慕容舒几日的成果,小小荷包上的一朵外号歪瓜裂枣的荷花,也只能在慕容舒满是笑意的眼神下,硬是点头称赞:“王妃真是厉害,短短几日便能绣出荷花。”
过了两日,云梅应该回府,却不见其影。直到入夜之时,云梅哄着眼眶回了府。
红绫几个丫头问起原因,云梅只是含泪摇头,说着无事。红绫急问仔细去问,云梅却只是哭,不回。
第二日,顶着红肿的眼睛去伺候慕容舒。
见到低头默默不语的云梅,慕容舒起了疑心,问道:“你母亲的病为治好吗?”
云梅抬头,红肿的眼睛肿立即又蓄满了泪水,声音有些哽咽的回道:“已经治好了,喝了大夫的开的药,便是好了大半。”
“看来是不舍得母亲了。这样吧,你们四个,日后每个月都可回家探望一次。”慕容舒笑道。
除了去了大厨房做事的秋菊,在场的三人都是惊喜不已,“谢王妃!”
云梅低下头时,牙紧咬着唇,紧蹙的眉仍旧未舒展。
当日下午。沈侧妃来了梅园,主动与慕容舒谈论起大厨房选管事一事。
“如今大厨房虽是没什么大事,有秋菊和绣钰二人看管着,但秋菊和绣钰都是在姐姐和妹妹身边伺候的,大厨房诸事繁琐还是早些定下一个管事较好。”沈侧妃道。
慕容舒无异议,点头回道:“沈侧妃说的极为有理,不知心中是否有人选?”
沈侧妃并未立即回应,而是沉默了一会子后,仔细的看了下慕容舒的神色,才说道:“妹妹心中的确有一人选。是一名姓沈的婆子。”
姓沈的婆子?慕容舒扬了扬眉,此人正是被绣钰故意冷落的婆子。“此人是否稳妥?”
“虽然绣钰在大厨房时与她并未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她好在做事儿是个稳妥老实的。想来做了管事最是值得信任。”沈侧妃道。她特意先是说了绣钰与沈婆子疏远的事情,然后再夸奖。
慕容舒却是笑道:“听说沈婆子家中有一婆婆,对于婆婆,沈婆子却是鲜少过问。如此之不重孝道的人怕是难以胜任厨房管事一职。不过,本王妃却是有一个极好的人选。”
“是谁?”沈侧妃根本没有预料到慕容舒会将厨房中如此不起眼的沈婆子的家中事情知道的如此清楚。如今用品行问题来压她,就算是她想要用沈婆子也不能用。
“李妈。此人是个性子开朗的,在厨房中人缘颇好。提为管事定能上任。”慕容舒笑道。
李妈?一听到此人,沈侧妃倒是松了一口气。虽说李妈并不是她的人,但是根据绣钰所报,秋菊从未与李妈热络过,只有她与李妈十分热络。所以,李妈并非是慕容舒的人。如此一来,这个人倒是可以用。这一点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慕容舒明明知道绣钰与李妈十分热络,却还是提了李妈!暗中,沈侧妃紧蹙柳眉,疑云不解。
“既然姐姐觉得李妈可行,那就是李妈吧。”
慕容舒点头,在不动声色之中已将沈侧妃所有神色收入眼底。暗笑在心,选择李妈自有她的道理。
沈婆子是沈侧妃的人是毋庸置疑的。而李妈则是沈侧妃的利用工具,怕是李妈应该知情,她不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沈侧妃终究是算漏了。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李妈成为了大厨房的新管事。沈侧妃回竹园后,就开始蹙眉猜测着慕容舒的心思,不过几刻钟的时间,沈侧妃便猜了出来,立即咬牙道:“慕容舒好算计!就算李妈不是她的人,她也会有所好处!而我确实处在了被动。”
既然大厨房有了新管事,秋菊终于能够重新回梅园当差。
“沈婆子知道知道新管事是李妈后,立即去见了绣钰,二人在无人的地方说了一阵子话后,沈婆子再次回到厨房后,却是神色正常。而李妈提了管事,除了沈婆子,其他的几个婆子媳妇都无异议。”秋菊道。
慕容舒点头道:“沈婆子不会这么消停的。绣钰该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怪不得沈婆子听到李妈是管事的时候,一脸的怒色。等回来后却是面色平静。”
沈侧妃是有手段,她相信沈侧妃从梅园离开后,很快便会猜出其中的弯弯道道,相信用不了多久沈侧妃会再一次出手,毕竟,沈侧妃从进入王府后便一直掌权,所以,又怎会轻易放弃。
这段日子北园三个夫人都极为的安静,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给了她们一些警告,让她们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期间,从大夫人房中引起一场小风波,在她身边伺候的倩如据说因为伺候不当,竟被打了板子卖给了人牙子。此事一出,北园的下人哗然,没有想到倩如如此得大夫人的器重,最终却是落得这般的下场。
慕容舒得知时,只是摇头笑了笑,在红绫被陷害一事中,于其中跑腿的倩如怕是做了什么,否则怎会引起大夫人的怒火!
至于宇文默立功后,从皇宫回来,似乎比以往更是忙碌了,后院几乎见不到他的身影。
慕容舒清楚关于水渠的工程,还有制造防蝗虫的药水在实行上会有诸多情况需要处理,而身为提出意见的语文毛当仁不让要处理各种情况。宇文默怕是要忙上一阵子了。
这日,慕容舒正专心绣荷包,一下人来报:“一名姓柳的夫人求见。”
姓柳的夫人?在京城之中,慕容舒与各官员的夫人都未交好,也从未出府去见过任何人,怎么会突然有人来见?
忽然眼前闪过一少女的倩影,姓柳的夫人,莫非是被夫家撵出府而回到京城的柳玉儿?!
第五十六章
“快快请她进来。”慕容舒连忙说道。
柳玉儿应该是初回京城。在发生了一系列不幸的事情后,刚回京城不久的时间就来见她,定是有事。
虽柳玉儿与她并不相熟,但毕竟是之前慕容舒在世时唯一的闺蜜。
“柳姑娘定是碰见了什么难事才来找王妃的。怕是柳府已经不容柳姑娘了。”红绫重重的叹息一声吼,才说道。柳家向来重视名声,而柳姑娘却是被青州王家撵了出来,柳家定不会轻易重新接纳柳姑娘。毕竟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闻言,慕容舒轻蹙两眉。
一会子的功夫,一名女子跟在青萍的身后垂首走入。
女子身穿一袭紫衫,眼色稍微暗沉,布料虽是不错,但看的出来是穿了许久的旧衣服,身体瘦弱,走路之时似乎也有摇摇欲坠之态,两手不安的绞着。
“王妃,柳姑娘到了。”带到眼前后,青萍便对慕容舒说道。
“民女柳玉儿参见王妃,王妃万福金安。”柳玉儿立即弓腰行礼道。
果真是柳玉儿!
“无需多礼。”慕容舒立即回道。
当柳玉儿重新抬起头时,慕容舒心头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虽然从未亲眼见过柳玉儿,但记忆中柳玉儿却是个娇美的少女,如今夫人装扮,面色枯黄,原本圆润的小脸现在却瘦的颧骨高突,下颔尖细。看上去哪里像是个才十九岁的少女!
她才十九岁,可此时看来却像似快要三十岁了一般!
她抬头看向慕容舒时,眼神闪躲,竟不敢直视。低声回答:“是。”
慕容舒给青萍一记眼神,青萍立即带着房中其他的几个丫鬟退了下去,并将房门关上。房中顿时只剩下了慕容舒,柳玉儿和红绫三人。
人少了后,柳玉儿明显松了口气。也在这时抬起头看向慕容舒,唇边扬起一抹笑容,道:“王妃,想不到这辈子还能够再见到您。只是再见到王妃,玉儿却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还望王妃莫要被吓到。”
闻言,慕容舒已经从椅子上站起,向柳玉儿走去,到了跟前,立即握住了柳玉儿的手,感觉到她手上的冰凉,心中已经猜到了她的处境。便柔声道:“能够再见到玉儿,我是欣喜之极的。回了京城也好,你我姐妹还能经常相见。至于其他的事情玉儿放宽心莫要多想。”她一边说着,一边牵着柳玉儿的手坐下来。
红绫瞧见柳玉儿的现状,顿时心酸不已,眼中已隐约可见泪光,便在一旁默默无声的微她们倒茶。
“三年未见,王妃却是变了性子,如此甚好。凡事真的不可太过较真,否则到最后伤害到的只有自己。我就是太过认真,到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柳玉儿拍了拍慕容舒的手背,颇为放心的说道。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无法掩盖她面容上的风霜和看破红尘的心态。
“玉儿放心,如今王妃也懂得颇多。不会再任性妄为。”慕容舒笑道。望着一脸风霜之态的柳玉儿,慕容舒心中泛起波浪,任是任何人见到三年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柳玉儿,怕是都无法心态平静。三年前的娇美少女,如今的妇人之态。心为之一酸。
柳玉儿忙点头,连着说了三次甚好。接着抬头看向红绫,“三年未见,红绫这丫头竟然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红绫此时眼眶正泛红,听到柳玉儿的话后,立即笑了,“柳姑娘总是喜欢欺负奴婢。”
“我这哪里是在欺负你。你这丫头竟分不得好话来。”柳玉儿掩嘴轻笑道。
“奴婢就是再漂亮,也比不得柳姑娘的国色天香。”红绫立即跺着脚回道。可话出口,却发现说错了话,立即小心翼翼的看向柳玉儿。
柳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过却是转眼之间,她自嘲的笑道:“可惜已经老了。”
“玉儿这段日子忙着赶路才会看上去有些疲惫,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后,定会又是以前风景。”慕容舒笑道。她希望柳玉儿莫要继续沉浸在过去的不幸中,如今是自由之身,只要心态放平,乐观些,前方的路就是宽广的。“日后玉儿有时间便来王府,你我姐妹二人还能一起品品茶,聊聊心事。”
听言,柳玉儿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异色,没有直面回应慕容舒,却只是点头,随后脸上的笑容微敛,她低声道:“王妃应该是听说我的事情了吧。”
“听说了些。玉儿莫要伤心。”
“如今我已经是死心了,断不会为那负心之人伤心。当年嫁给他时,我是怀着一个美好的梦,他曾经对我说过,这辈子都会将我当做珍珠般珍爱呵护,可短短三年光景,他已经纳了七八个妾室,又为了其中一名宠妾而对我打骂,其实这些我都是可以忍受的。可断然没有想到,两个月前,他听信宠妾之言,认定我与府中一名长工通奸,便不说分毫的休了我,更是在那宠妾的几番诬蔑的言语之下,便认定我儿并非他亲生子。竟将我儿从族谱中删除。对于这样无情的男人,我又怎会再为他伤心。”
说这些话时,柳玉儿的神色是平静的,语气也是平缓的。不过慕容舒却看到她眼中存有的一丝恨意。
怎么可能会没有恨!曾经是带着梦嫁给了王君山,而如今却是被伤害得体无完肤。可令慕容舒十分奇怪的是,柳玉儿的眼中还有一丝无能为力和不甘。
“那王君山不是人!终有一天他会受到报应。”红绫咬牙怒骂了一声。
“红绫不必如此气愤,其实现在这样倒好。省的我继续留在王府,还要忍受着他。”柳玉儿温柔笑道。仿佛她刚才所言不过是一件极小的事情,根本没有在她的心中留下痕迹。
慕容舒黑眸闪了闪,不在王君山身上继续话题,而是问了她此刻最为关心的问题,“如今玉儿是回柳府了吗?”
柳玉儿眼中异光更甚,却是低头回道:“如今我已是下堂妇,被休的原因是与人通奸。柳府已经容不下我了。我在京城东巷租了一间四合院。因我的嫁妆都被王家吞了,休我之时也未还给我,回来后,幸而母亲见我可怜,便给了我些银子还有两间铺子,我们母子俩如今生活虽比不得以往的富贵,但却是不愁吃喝。”
“玉儿为何回京城遇到了困难不来见我?玉儿有难,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青州距离远了,我无法知道玉儿的情况,如今却是同在京城,玉儿竟瞒住了我!”慕容舒皱眉道。
柳玉儿的确是个有骨气的,遇到困难后不会轻易求助他人,可如今,她不被柳府所容纳,又带着个三岁的孩童,到了哪里都不容易安身。
“王妃是南阳王妃,在王府中需谨言慎行,如若我在出事后就马上来找你,定会为你招来不好的名声,我已经是这般了,又怎能拖累王妃?王妃放心,如今虽是生活贫苦了些,但我却是难得安心。现在看到王妃过的这般好,我更是开心。”柳玉儿再次拍了拍慕容舒的手背安抚道。
此时,慕容舒知道,多余的话已无需多说。柳玉儿挺到今日并在京城落稳脚才来见她,便是不想给她造成任何困扰。低头扫了一眼柳玉儿的手,这双手已经瘦到只剩下皮和骨,看上去更是让人心酸。
“小侄子可好?从他畜生到现在我还未见过呢。”慕容舒转移话题问道。
提到了孩子,柳玉儿的脸上便有了慈母的笑容,“以前他最是调皮,日日都会碰到磕到,小身子上不是这儿青就是那红肿。如今回到京城后,却是懂得照顾我了,晚间还会为我端茶倒水呢。”
“呵呵,是个孝顺的娃。玉儿有这个孩子陪在身边,定是开心的。玉儿日后再来,一定要带上孩子,我还真想见见玉儿的孩子会是如何的可爱。”慕容舒笑道。
“他这回是吵着要来见你的,可临出门的时候,他却睡着了。一会儿我回去后,他定会懊恼的。”柳玉儿掩唇轻笑道,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儿子那懊恼嘟起来的嘴唇。
之后二人又聊了些关于孩子的糗事,让慕容舒不断的哈哈哈大笑,直叫嚷着让玉儿下次来一定要带上他前来。
柳玉儿也笑着答应。
之后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柳玉儿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而慕容舒也刻意的避开了她的伤心事。
慕容舒越是与柳玉儿聊下去,就越是喜欢她的性子,虽说她小小年纪便经历很多,但却是能够重新站起来,面对着闲言碎语,她一笑置之,只是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努力让她的孩子能够生活的好些。
最重要的一点,她是真心希望慕容舒好的。在最落魄之时不来见慕容舒,却是在风声小时才出现。
她是有极强自尊的女子,在遇到了人生中重大波折的时候,选择的是勇敢面对。没有求助任何人。虽说为娘家人所不容,但是仍旧坚强,一直于今日她会如此平静,面对慕容舒时,也是笑容多过叹息。
她离开后,一直红着眼眶的红绫却是再也忍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老天怎么忍心这样对柳姑娘。如此好的人儿,却要经历这些。”
“其实她现在这样未尝不好。”慕容舒抬眼看向窗外,良久后才幽幽的说道。虽说这个时代女人不能依附男人而生活,是会被人嘲笑和不屑的。但于柳玉儿来讲,如今的生活虽说有些艰苦,可却是平静的。经历这么多后,她想,柳玉儿是希望过着平静生活的。
“只是可惜了小少爷,这么小的年纪就要经历这些,如若他长大后知道他父亲是宠妾灭妻,并不将他看做亲生子,被亲生父亲骂成杂种的话,他该如何承受?”红绫又是叹息一声道。
慕容舒微皱眉头,想起刚才柳玉儿所穿的旧衫,便对红绫吩咐道:“你明日出府就去东巷,亲眼看看玉儿现在的处境。如若另有发现需立即回来向本王妃禀告。”
无论如何,柳玉儿毕竟都是之前慕容舒最好的朋友,而柳玉儿也是个值得帮助的人儿,她不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
“是。”红绫立即应下。
“这两日云梅有些不对,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慕容舒眼睛扫了一下门外,见云梅守在门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沉声问道。
红绫摇头,也看了一眼云梅的方向,“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这几日她每晚睡觉都会做噩梦,通常都是大叫着醒来的。奴婢几个都问了是怎么回事,她始终都不说,仍旧像前两日问了后只是哭,要不然就说想家了,担心母亲的病情。”
慕容舒点了点头,怕是不会那么简单。“怕是她家中有事。”
当天夜里,慕容舒用过晚饭正要入睡之时,就见云梅闯了进来。
她面色苍白,惊慌不已,进屋便跪在慕容舒面前,苦求道:“请王妃救救奴婢的妹妹!”
“怎么回事?起来再说。红绫,扶她起来。”在云梅闯进来之时,慕容舒就已经坐起,皱眉看向云梅,对一旁的红绫吩咐道。
红绫上前扶起已经泣不成声的云梅。
云梅不停的哭,身子不停的颤抖。她当真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迫不得已的向王妃求助。
“奴婢前几日回家照顾病中的母亲,奴婢的母亲见到奴婢后,病就好了一半,然后喝了两三日的药就几乎痊愈了。可在奴婢准备回王府时,奴婢的妹妹出事了!一个多月前奴婢的妹妹在河边洗衣时,一时兴起便唱歌,正巧杜大少爷从河边经过,听到奴婢妹妹的歌声,当下便让人将奴婢的妹妹带到了河边的小树林里,不顾奴婢妹妹的反抗和求饶,竟然将她给……侮辱了……”
“毕竟妹妹失去了清白,只能嫁给杜大少爷为妾。谁知,加入杜府后,杜大少爷虽然没有再宠幸妹妹,但一个月后妹妹就怀孕了。本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能过上些好日子时,就被杜大少爷的正妻陷害打掉了腹中胎儿。奴婢知道后卫妹妹的遭遇所伤心,但是却没想到,没过两日,杜大少爷的正妻说妹妹不尊重她,便将妹妹关在柴房。妹妹刚小产,而柴房潮湿不已,再这么关下去,妹妹定会没命。还好有杜府的下人偷偷告诉了奴婢,否则奴婢的妹妹定会惨死。”
云梅越说越是急切,更是害怕。杜大少爷是什么样的混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得到了妹妹的身子,现在更加不会在意妹妹的死活!“王妃,求你救救奴婢的妹妹!奴婢求您了!”话落,便跪地朝着慕容舒连磕了几个头。
额头片刻间便是青红一片。
将云梅的话听完后,慕容舒缓缓的皱起眉。竟然与杜家有关系。虽说杜家是京城首富,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杜家与各大家族和官员之间也有些联系。她是不可能将手伸去杜家,然后在杜家翻云覆雨,并救一个妾室。
红绫为云梅擦拭眼泪安慰道:“莫哭。”
“杜家并非是南阳王府,此事不易解决。”慕容舒轻声道。如今她身处的地方是南阳王府,虽说她的身份是南阳王妃,身份尊贵。可却不能伸手去管他人家的家事。所以,此事不好解决。
云梅一听,面色更白,额头上的青紫显的有些骇人。“那奴婢该如何是好?妹妹她现在身体非常虚弱,关在柴房里就是等死了!”云梅这话说的有些急切,声音竟然大了点。
慕容舒皱了皱眉。
红绫道:“云梅你再着急,也不能如此对王妃讲话。毕竟你所求之事不易解决。你妹妹身在的是杜家而并非是南阳王府,你这不是在为难王妃吗?”
云梅惊醒,满脸悔意的看向慕容舒,“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对王妃如此不敬。奴婢是太着急了。望王妃原谅。”往日王妃对她们都是极好的,从未苛待过她们,如今她竟然为了妹妹的事情如此为难王妃,她太不应该了。
可,她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云梅刚止住的泪水,止不住的又夺眶而出。又接着说道:“王妃莫要为难,如今也只能看奴婢妹妹的造化了,只希望杜大少奶奶能够发发慈善心,饶了奴婢的妹妹。”
“也并非没有办法。”慕容舒叹了口气道。她这人还是太心软了,明知道出手管了这事,就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但,云梅这丫头的眼泪和亲情着实打动了她,就当做了件好事吧。
云梅和红绫闻言,同时瞪大眼睛的看向慕容舒,简直是不敢相信。
慕容舒有些无语的轻笑道:“不过此时已经入夜,不能做些什么。再等一夜如何?”
“奴婢谢王妃!奴婢谢王妃!”云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续磕了五个头说了几遍的感谢才抬起头,眼中尽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心中不停的欢呼,妹妹有救了!妹妹有救了!
“别再磕头了,否则毁了容,本王妃可不要你在眼前走动,晃了本王妃的眼。”慕容舒打趣道。
云梅破涕为笑,想要再磕头,结果又想到了慕容舒的话,便立即说道:“奴婢不会毁容,奴婢不会碍了王妃的眼。奴婢还想伺候王妃一辈子呢。”她说的这话并非一时戏言,是承诺和誓言。为此,不久后,她灿烂的年华将会逝去,永久埋在地下,但她无怨无悔。
红绫再一次扶起云梅,“你这丫头,是你好福气,遇见的是王妃这个主子,如若是别的主子,恐怕你的小命早就没了,如此不知分寸,快去洗洗脸睡去吧。”
“是,红绫姐姐。”云梅笑道,又对慕容舒道:“奴婢不扰王妃休息了,奴婢告退。”
她退下后,红绫便笑容一敛,“云梅的妹妹的确可怜,但这的确是棘手的事,听说杜大少奶奶手段狠辣,杜大少爷的很多妾室都是死在她的手。”她是想劝王妃莫要管这事儿,毕竟这是杜府的事儿,不易插手。
慕容舒自然知道红绫的心思,这个丫头想事情总是将她放在头等位置上,一旦与她发生利益冲突时,宁可舍弃别人,也要保全了她。她笑道:“无碍的,本王妃心中已经有主意了。”
听她如此肯定的口吻,红绫便放下了心。
第二日,用过早饭后,慕容舒便梳妆打扮了一番去了北园。
大夫人正在房中刺绣,听到下人来报,说是王妃来了。大夫人顿时一惊,王妃怎么来了?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后,她一直躲着王妃,不敢与其正面相对,就怕其寻了错处让她无力招架。
如今她是安稳的待在北园,等到这次风波彻底的过去,王妃与沈侧妃斗的不可开交之时,她再出现,她相信凭着自己出色的容貌应该会在这个空档得到王爷的宠爱。也趁机怀个一儿半女的。
可,王妃怎么会突然来了?忙对通报的下人道:“我与你一同去迎接王妃。”
慕容舒此时刚走到大夫人的房门前,们就打开了。大夫人忙惊慌跑了出来迎接慕容舒,“奴婢参见王妃。”
“大夫人无需多礼,本王妃这次来找你不过是想要喝茶聊聊天而已。”慕容舒柔声笑道。
大夫人心头一震,王妃这是何意?她可不相信王妃来见她只是简单的喝茶聊天。不过她面上未露出一丝疑惑,而是点头应道:“奴婢荣幸之至。”说着便在前面领路,进了她的房间。
慕容舒这是第一次来北园,北园景致也甚是不错,虽说比不得竹园,但却是别有一番风味,还真挺适合给小妾居住的。
进入杜可的房间,慕容舒眼前一亮,不愧是富商之女,房中所摆设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价值不菲,怪不得沈侧妃没有轻易的动了大夫人,恐怕沈侧妃也是看在杜家的份上。
大夫人心中忐忑不已,一直在猜测慕容舒前来见她的目的,可是却无法猜到。现在看到慕容舒打量她房中的摆设,心咯噔一下,莫非慕容舒要对此做文章?
就在她忐忑不安之时,慕容舒却是笑着点头道:“大夫人的品味果然高雅,房中摆设皆是不俗。”
“不过都是一些俗物而已,奴婢哪里有什么品味。若是论品味怎么也无法与王妃相比较。”大夫人小心翼翼的回道。
慕容舒回头便握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起坐下,笑容明媚温和道:“哟,妹妹这手可真凉,是不是染病了?怎么不叫个大夫前来看看。”
“奴婢自小便是手凉,劳王妃担忧了。”大夫人忙回道。慕容舒越是如此的和蔼温柔,还欲她姐妹相称,她就是更惊惧。她怎么都忘不了那日慕容舒将她玩弄鼓掌之间的情形,谈笑间趁人不意之时便是下了绊子。也不知道慕容舒现在是搞什么幺蛾子。
“原来这样啊,回头本王妃送妹妹一个手炉。那手炉可是本王妃用惯的呢,甚是暖手。”慕容舒看似十分关心的说道。
可她越是如此,大夫人就越是心惧。
“奴婢怎敢要王妃的手炉,况且还是王妃用惯的,奴婢这手常年都是如此,就算是天天拿着手炉,也不顶事儿,何必要夺王妃所爱。”大夫人推却道。笑话,还不知道慕容舒在打什么鬼主意,她怎么敢要!
“妹妹是在嫌弃本王妃的东西?还是说在与本王妃置气?虽说前些日子因为红绫和杨妈一事,你我姐妹二人有了些误会。但毕竟咱们还是姐妹不是?莫要因为这些事儿而伤了感情。如若妹妹不要,本王妃可是以为红绫一事与妹妹脱不了干系。”慕容舒拧眉声音略冷道。脸上笑容也瞬间消失。
大夫人心咯噔一下,哪里还敢推却,连忙谢道:“奴婢谢王妃。”这手炉还未拿到手中就如此的烫手!慕容舒每一句话都是在挖坑,越是猜不透她的心思,她就越是惊心!
“这就对了。见到妹妹好,本王妃也高兴。”明媚的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慕容舒拍了两下大夫人的手背笑道。似乎极满意大夫人的答复。
大夫人却只能迎着头皮笑着。
“前几日大夫人的娘家可是捐了江北不少银子呢。这下百姓们可都是对杜家感恩戴德呢。想不到大夫人的娘家竟能如此慷慨解囊,听说此举颇受当今圣上和朝臣的赞举呢。”慕容舒又开口说道,不过这一开口又是转了话题。
大夫人闻言,嘴角一抽,这事儿她也听说了。是有人向父亲施压才让父亲迫不得已捐银,如今慕容舒说出这番话来却像是讽刺一般,可她也只能笑着应承着:“能为灾民做点事儿,杜家自是十分乐意做的。”
“是啊,如今再京城中,谁提起杜家不是举起大拇指称赞?连网页都因为杜家而脸上有光,心情不错呢。妹妹在王爷心中的位置可是又高了几分呢。”慕容舒轻笑道。口吻中还有几分羡慕。
大夫人一听,心头涌上一抹喜悦,忙道:“是吗?”
“当然,莫非妹妹没有听到别人说起?在江北这事儿上,杜家可是立了大功呢。”慕容舒点头道,神色十分诚恳。
大夫人更是喜悦,若是王爷心中真的因为父亲此举而对她另眼相看的话,却真的是因祸得福,再看慕容舒,莫非慕容舒是因为知道了王爷心中所想后,才来与她套近乎?“父亲向来都是乐善好施。不过这大功却不是杜家的,而是属于王爷的。若不是王爷能够想到各种办法解决,恐怕现在江北一带的百姓还是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呢。”
“杜老爷是个有好名声的。不过……”慕容舒话头一转,嘴角上的笑容多了一份意味不明的冷笑。
还未反应过来的大夫人,忙问:“不过什么?”
“不过听说最近杜家却是出了一件丑事,杜大少奶奶容不得妾室存在,手段狠毒的陷害一名妾室,妾室不过是言语冲撞了她,她便将刚刚小产的妾室关入柴房不给吃喝。妹妹你想,若是此事传到了外人耳中,传到了王爷耳中,会怎样?京城中人会以怎样眼光看待杜家?杜老爷的一世英名因此将毁于一旦。”慕容舒声音微冷道。
大夫人嘴唇颤抖,额头上竟是渗出冷汗,慕容舒这是在威胁她!杜家的事她怎会不知,不过却从未想过慕容舒竟然对她的娘家的事这么伤心。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的确弟媳不是个能容人的,很多妾室死在她的手上。
“其实这事儿跟本王妃无关,可被关在柴房的妾室却是本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云梅的亲生妹妹。本王妃听说后,便当下认为此事与杜老爷无关,也许是云梅的妹妹不知分寸,该得到惩罚。不过,本王妃若是不小心在王爷面前脱了口,那么……”
“谢王妃提醒,奴婢这就让人送信回府。”大夫人连忙截住慕容舒接下来的话,焦急回道。慕容舒这是在威胁她!看来,王妃是真的记仇了!
慕容舒脸上绽放明媚笑容,温柔的点头道:“妹妹莫要怪本王妃多事。毕竟云梅的性子本王妃多少知道些,她若是不小心在外说了什么。后果将不堪设想。本王妃也是真心为妹妹着想。”
大夫人立即跪地,低头咬着牙回道:“奴婢谨记王妃大恩。若不是王妃提醒,他日定会酿成大祸。”
“好了,本王妃也出来有些一会子了,该回去了。妹妹好好休息吧。”慕容舒慢条斯理的起身,对大夫人说道。
大夫人此时已经被愤怒吞噬了心,慕容舒要离开,她是求之不得。
扫了一眼大夫人的神色后,慕容舒便离开。
慕容舒离开后,大夫人才从地上站起,望着慕容舒的背影,大夫人双拳紧紧握起。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日后万不可再轻举妄动。
回梅园的路上,云梅忍不住问道:“王妃,怎么样?”
“王妃亲自去见大夫人,定会成事。”红绫笑道。刚才离开时,她可是看到了大夫人那惨白的脸。
慕容舒点头道:“等着消息吧。”就算是云梅的妹妹从柴房中被放了出来,那身子定是伤的不轻,恐怕日后无法有身孕,在杜府中,日后的日子更是寸步难行。
不过,她只能做到这里了。
云梅一听到慕容舒的话,当下便笑足颜开:“没没有救了!奴婢谢王妃。太好了。”
“小丫头,别在路上乱说大笑,小心被人听去。”红绫瞧着云梅有些忘形,忙出声提醒道。
云梅一听,忙闭上了嘴。
慕容舒见状摇头笑了笑,通过今日一事,大夫人怕是更加怨恨她了。不过,这又如何?料她也不敢再贸然做什么。
晚饭之时就传来了消息,大夫人让人将信送到杜大少奶奶手中后,便立即放了人,还让人请了大夫熬了补汤伺候着,还好云梅的妹妹身子健康,平日做惯了粗活,虽然被关在柴房一日也未伤到身子,只要休养一个月,便会如往日。云梅破涕为笑,终于雨过天晴。
“这下你可放心了?这几日你哭个跟泪人似的,害的我们几个还以为你被逼良为娼了,竟跟个小媳妇似的。”青萍打趣道。
秋菊道:“可不是,真是跟个小媳妇似的!以后嫁人了,还不吓坏了爷们?”
“好姐姐们,别拿我来打趣了。”云梅嘟着嘴道,然后跑到慕容舒面前,告起了状:“王妃,您看要为奴婢做主啊,姐姐们都在拿我当笑料呢。”
“呦,还好意思跟王妃告状呢。”红绫掩嘴窃笑道。
慕容舒闻言,挑了挑眉,笑道:“云梅的确该罚。就罚你在一个月内为秋菊三人叠被子打水洗脚吧。”
云梅一听,脸垮了下来,嘟着嘴道:“以后奴婢可不敢再做错事儿了。”
“哈哈……”房中顿时哄笑声一片。
……
两日后,红绫从东巷打听出了柳玉儿的消息。
“柳姑娘骗了王妃,其实柳家太太并未给柳姑娘银两和店铺,如今柳姑娘带着小少爷住在东巷的一个小院子里。柳姑娘靠着刺绣和浆洗衣服赚些银子,奴婢不敢去见柳姑娘,可是在院子外悄悄的看了眼柳姑娘现在的情形,真是让奴婢无法看下去。还有小少爷,年仅三岁,不哭不闹,甚是听话,却是在一旁也用小手搓洗衣服呢。看着让人着实心酸。”红绫皱眉道。
谁能想到当初养尊处优,被人伺候的柳姑娘如今会落得这般的境地!这可是才短短三年的光景啊!
闻言,慕容舒眼前浮现柳玉儿瘦弱的身形,便沉声吩咐道:“明日让薛掌柜来见本王妃。”
“是。”
这日晚饭之时,宇文默竟然来了。
当他前脚刚刚踏入房间,沈侧妃紧随其后。
二人同时出现在慕容舒房间的机会很少,慕容舒让下人们多摆了两双碗筷。
宇文默和沈侧妃倒是不客气,都坐了下来。
三人相望间竟是无语。毕竟眼前的关系有点复杂。在慕容舒看来,她现在倒像是第三者,无意间闯入了人家的二人世界。
眼前,沈侧妃正殷勤的为宇文默布菜。“这些日子爷一直忙于公务,都未好好休息。听翠红说,爷这几日也未好好吃上一顿饭,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坐下来了,自然要多吃一些。”话落又看向慕容舒,并未慕容舒夹了菜,笑道:“想不到姐姐的小厨房,婆子的手艺竟是如此好,这几样菜式妹妹却是从未吃过呢。”
“只是一些简单的家常小菜。”慕容舒淡笑道。低头看了眼碗中沈侧妃为她夹的一块红烧肉,却是没有吃下。
“想不到姐姐这里的家常小菜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怪不得爷会想着来姐姐这吃晚饭。”沈侧妃笑道。但是话中的意有所指却是让十七挑眉淡笑。
听见沈侧妃的话后,宇文默却是轻皱浓眉,余光冷淡的扫了一眼沈侧妃,但当余光扫向慕容舒时,见她神色如常,而目光至始至终都未再他身上停留之时,两眉却是蹙的更深。
“这两日妹妹想来想去,还是姐姐身边的红绫最是稳妥,若是让她能够伺候王爷,姐姐和妹妹都会放心。”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沈侧妃又开口说到。
而这次一开口便再次将矛头指向了红绫。
伺候在旁的红绫身形一颤,低下头掩饰她的惊慌。
“红绫不适合。”慕容舒直接拒绝。然后在沈侧妃诧异的目光下说道:“沈侧妃还是另寻人选吧。”
沈侧妃扫了一眼宇文默,见他面色并无异色,便看向慕容舒拧眉道:“姐姐不想要给王爷纳妾吗?身为王爷的女人应该要多为王爷着想才是。否则被外人所知,会认为姐姐犯了七出之条中的妒忌。”她可以再妒忌二字中加重了语气,但是脸上却有几分笑容,口吻也并非咄咄逼人,反而是开玩笑的口气。
“七出之条,我犯了妒?”她挑了下眉尾,心中冷笑,冷眼看向一直默不出声的宇文默,沉声问道。
察觉到慕容舒的目光,宇文默黑眸中似有一丝寒光,并看向美若天仙的沈侧妃。而沈侧妃并未察觉到宇文默的目光,反而是笑颜如花道:“姐姐,我们都是网页的女人,应该学会大度。”
慕容舒淡笑的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她的话,不过却是眉眼弯弯的看向宇文默:“既然犯了七出之条,为何不休了我?”
沈侧妃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容舒,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竟然要宇文默休了她!
红绫紧张不已,惊愣的看向慕容舒,王妃为了保全她竟是做到这种地步!
三道心思各有不同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宇文默的身上。
而宇文默却在听到了慕容舒的话后,看向她的目光犀利凛冽,黑眸一凛,瞬间周身一阵冰寒之气骤然而出,房中气息顿时冷却。
凛若寒冰的眸子扫向沈侧妃。
沈侧妃身形一颤,这是第一次,他是用如此冰冷无情的目光看着她!
慕容舒唇角带笑,心下暗衬:沈侧妃今日恐怕是算计错了,更是太过急切了。
第五十七章
她想宇文默不会休了她,原因很简单,她刚刚帮他解决难题。若是因为她不允许红绫给他作妾,而他恼羞成怒,以妒为名休了她,那又如何?
宇文默双眸之中蕴含风暴,町着慕容舒,寒声道:“不可胡言乱语!”再次看向沈侧妃时,眼中风暴竟有警告之意。
闻言,慕容舒挑了挑眉,柔声笑道:“是妾身一时间糊涂了。望爷莫要介意。”
沈侧妃将慕容舒的神色和宇文默的神色都看在眼中后,连忙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心中的酸涩和痛楚,尴尬的笑道:“姐姐这是说哪的荤话呢,妹妹不过是在开玩笑呢。既然姐姐舍不得红绫,那妹妹就另寻人选吧。”
沈侧妃明白刚才有些急了,虽说男人最在乎的便是妻子不够大度,容量小。但慕容舒的反应又是这般出乎意料,王爷明显不想听到这个话题。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会休了慕容舒。原因很简单,慕容舒是大将军之女。
只是,从他刚才的神色中,她似乎看到,他对慕容舒并非如以往的那般冷情,他的眼中似有异动。
“看来为爷纳妾势在必行,我若是不想落人话柄,就要表现的大度些,这样吧,妹妹身边伺候的绣钰着实不错,依我看,绣钰可是比红绫稳妥呢,样子也是极好。”慕容舒伸出保养甚好的青葱手指握住瓷杯,抿了一小口茶水后,笑道。
站在沈侧妃身侧的绣钰闻言,大惊失色,面色陡然一白。瞧着慕容舒,暗中咬着牙。王妃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收回目光之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宇文默如刀斧般深刻的俊美的侧脸,耳根处浮现一抹羞红。
沈侧妃未发现绣钰的异状。而这时,慕容舒抬头,神色清冷,唇角带笑的扫了绣钰一眼。
“妹妹早已经为绣钰定了门亲事,明年就要嫁人的。这事儿妹妹就放在心里了,以后再寻找合适的人选吧。”沈侧妃不见半分慌张,似乎早就猜到了慕容舒的这一说法,立即回了句。
慕容舒挑了挑眉,却是回头对红绫道:“一会子去问问小厨房,今晚谁煮的汤!本王妃要的是酸辣汤,并非是酸汤,怎么只有酸味没有辣味!”
“是。”
沈侧妃面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但刚刚已经忍不住犯了错误,现在万不敢再犯错,况且她也并非一定要为王爷纳妾。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宇文默的神色后,便为他盛了一碗汤。
当汤摆在宇文默的面前时,汤上面飘荡的几个红辣椒映入他的眼帘,他再看了一眼慕容舒无所谓的表情,便猛地站起,冰眸之中竟有一丝戾气,挥手将那碗酸辣汤打落在地。
碗破,汤水泼到了沈侧妃的衣服上。
她大惊失色,心中已经是万分懊悔。却是没有反应过来擦拭衣服上的汤水,只是看着宇文默,声音微有颤抖,“爷?!“
慕容舒睫毛微动,神色未变。
宇文默紧皱眉。沉默了不到半刻,便一句话未说转身离去。
从沈侧妃身边走开时,见到沈侧妃苍白的侧脸和担忧的神色,宇文默声音冷若冰霜道:“今后不可再提此事!”
宇文默含怒而走。具体原因,房中的慕容舒和沈侧妃在对方的眼中多少看到了些答案。
二人低下头默默无声的继续吃着饭。沈侧妃顿觉口中无味,明明几道菜的味道都不错,可通过刚才的小插曲,她口中泛苦,两年来,固然王爷对她并不十分热情,就连床第间的事情他也是颇为冷淡。但这是他本就冷淡的性子,所以府中的妻室才会如此少。只是,今日他有了些异样。
慕容舒吃的津津有味,毕竟这几日烧饭的婆子手艺渐长,味道虽比不得她做的,但已经不错。那日在宇文默书房时,他看她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些什么,而多出来的东西于她而言,却是要不得的!所以,今日她再度引起了他的厌恶和疏远。
“听说姐姐的厨艺好极,想来这婆子的手艺也是姐姐所点化的吧?”沈侧妃感觉再也吃不下去东西后,便抬头看向慕容舒笑问。
“本王妃不过就是会做几道小菜而巳。婆子们留心了便记住了做法。如若沈侧妃喜欢,日后可以多来本王妃这儿。”慕容舒笑着回道。
沈侧妃优雅的起身,对慕容舒行了礼,“妹妹谢姐姐了。不过总是来姐姐这儿蹭饭吃的话,怕是姐姐到时候定会烦,不如妹妹让竹园的婆子来跟梅园的婆子学学菜式。到时候妹妹也能尝到美味,还不用总是来烦姐姐。”她想弄明白,是梅园特殊的菜式吸引了王爷,还是因为……梅园的主人。
闻言,慕容舒双眸半眯,对她的目的顿时了然,“好。”她是想要用美食来留住宇文默呢,真是无时无刻的不想着讨宇文默的欢心呢。
“那妹妹就谢过姐姐了。”沈侧妃笑颜如花道。此刻的表情哪里还能看到刚才的惊慌,怒色。她心中警告自己,冲动只能一次,否则再冲动一次,定会让王爷对她反感。冲动的结果是,痛快是一时的,失去却是永远的。
沈侧妃离去后,红绫皱眉担忧道:“沈侧妃定是想要学会了几样菜来留住王爷。王妃刚才若是不答应就好了。”
“她若学就学吧。偌大的南阳王府缺的从来就不是厨子。”慕容舒耸肩轻笑道。
为了宇文默如此颇费心机,沈侧妃乐此不疲,只是她是否能永远留住宇文默的心?
慕容舒匈起的笑容之间,又染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半眯的眸子深处隐有警惕,沈侧妃不是大夫人,接下来她定不会再隔岸观火。
“王妃,奴碑的母亲病好了,这是母亲亲手所腌制的咸鸭蛋,还有一筐生鸡蛋呢,都是母亲让奴碑送给王妃的。”云梅拎着两个大筐兴高采烈的走近屋,朝着慕容舒说道。
闲言,慕容舒和红绫看过去。
只见两个大筐分别装满了鸡蛋和鸭蛋,云梅提十分费力。红绫见状立即前去帮她拿一个筐。
“咸鸭蛋?还有生鸡蛋?”慕容舒笑问。
“是啊,咸鸭蛋可是奴婢的母亲亲自腌制的呢。鸭蛋内油多又不咸。生鸡蛋也是奴婢家自己养的母鸡下的。母亲说很有营养。嘱咐奴婢一定要拿来送给王妃。说是谢谢王妃救了奴婢的妹妹。”云梅憨笑道。
虽说这些东西不是很值钱,但却是一份心意。
“呀!这鸭蛋很大啊。”红绫一瞧,每一个鸭蛋都快有鹅蛋大了,而且每一个都是冼的很干净。一看便知云梅的母亲是用了许多的心思。
“云梅,替本王妃谢谢大娘。”慕容舒立即说道。想不到云梅的母亲如此记恩,竟是拿了如此多的东西来答谢。她清楚云梅的家中并不富裕,这些鸭蛋和鸡蛋恐怕是是存了不少日子的,留着自个儿补身子的,如今竟全都送给她了。想不到在见识过多人的冷漠和无情后,还能碰到如此质朴纯良的人。她只是举手之劳,最终也这能改变云梅妹妹的命运,可还是获得了他们的感恩。
礼不重,但心意却是如此厚重,让慕容舒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不敢,不敢,王妃,是女全家末都应该感谢王妃的。如若没有王妃,奴婢的妹妹早就已经香消玉殒。如今不过是这些便宜不值钱的东西送给王妃了。”云梅连忙挥手,不敢收慕容舒的谢。
慕容舒轻笑不再谢,“你的妹妹现在如何?”
“母亲去看过,妹妹身体好多 。杜大少奶奶再也没有为难妹妹。”云梅咧开嘴,笑道。
“那就好。”慕容舒点头。只要杜大少奶奶忌惮杜老爷,那么云梅的妹妹就会在杜府相安无事。
红绫笑道:“这些鸡蛋和鸭蛋可是够让王妃吃个一两个月的呢。”云梅的母亲真是实在,一般送礼都是用编织的小框装个二三十个相送,可她却是
用着两个过膝的大筐装的满满的。
“母亲说让奴婢尽心伺候王妃。不可顶撞王妃。”云梅扬着可爱的笑脸,朝着慕容舒道。
慕容舒心中一暖,看向红绫和云梅道:“你们去见秋菊和青萍过来,本王妃有事要交代。”
“是。”红绫和云梅立即应下忙跑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四个丫头都过来了,“王妃。”四人同声道。
慕容舒微微一笑,从抽屉中的盒子中拿出四个小金元宝,“这段日子你们照顿本王妃十分用心,如今本王妃在京城的十家铺子日日都是赚钱的,你们伺候本王妃有功劳,这里四个金元宝一人赏一个。”
“什么?!王妃,这都是给奴婢们的?”青萍和云梅同时惊呼,眼中大显惊喜。
秋菊和红绫二人都是稳重的性子,虽然都是很开心,但却只是福身谢了礼,从慕容舒的手中颤抖的接过金元宝。
“谢王妃!”四人忙要跪地磕头谢赏。
慕容舒忙这道:“这里没其他他人在,就无需多礼了。”
“奴婢也是小富婆了呢。”云梅用力的咬了一下,确认金元宝是真的后,傻笑道。
“你可真是没见过的村姑!”青萍啐了一口道。随后也是小心翼翼的将金元宝放好。
秋菊眼中隐有泪水,自从在王妃身边伺候,她才发觉,原来在王妃身边伺候竟是如此的幸运! 以前她对王妃还有防备,没有忠心伺候。如今一路走来,她却是在心中做了决定,日后定要对王妃忠心!绝不背叛!
翌日
薛掌柜的一清早来了,这一次薛掌柜的一听王妃要见,心中无一丝惊慌,本身他们几个掌柜的就已经商量好,让其中一人来见王妃,说说这段日子铺子的情况。如今王妃正好召见他,他便带着账本来见。
慕容舒刚出现在偏房,薛掌柜的立即眉开眼笑道:“禀王妃,这些日子都是按照王妃所提出的方法来经营,果真,短短几日便有了巨大的效果!十日盈利竟然堪比之前的半年。这是账本,请王妃查看。”
慕容舒微微一笑,让红绫接过了账本,“这帐本王妃会寻个时间好好看看。铺子有几个掌柜的来经营,本王妃很放心。今日本王妃见你是另有事。
“王妃尽管吩咐。”薛掌柜的立即道。
“本王妃想要再开一家铺子,仍旧是玉器店。”
“那奴才立即去寻店铺。王妃放心,奴才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寻到铺子。”
慕容舒点头,“如此甚好。不过本王妃想要新的店铺雇佣的掌柜是个女子。而此女子只需要在家中每日看看账本,吩咐伙计做事便可,不必抛头露面,每月所给月银与你们同等。”
薛掌柜的一听,便疑问道:“王妃心中是否已经有了人选?”
“薛掌柜的是聪明人。应该听说了关于柳府尹之女柳姑娘的事情。”慕容舒点头回道,神色十分谨慎。她想要帮肋柳玉儿,但柳玉儿定不会接受,而最好的办法便是给柳玉儿机会,让她证明自己,不依靠任何人而生活。并且,还维护了柳玉儿最想保留的自尊和骄做。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定不会让王妃失望。”薛掌柜的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便立即应道。
慕容舒笑道:“那就麻烦薛掌柜了。切记,不可告知柳姑娘店铺是本王妃的。至于该怎么说才能合理让她相信,就劳烦薛掌柜费心了。”
“奴才遵命。”
薛掌柜的领命离去。慕容舒便回了房。
一刻钟后去送薛掌柜的红绫回来,见慕容舒正看账本,便待在一旁不敢打扰。
慕容舒仔细的看过每一笔数目,短短几日便有一万两的收入,若是照此情况下去,两个月的活动期结束后便会有六七万两左右。不得不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只是忽然想到了身在将军府的李氏,如今二姨娘不在府中,李氏日子好过,但……
想到这里,她紧皱着眉。
红绫见她紧蹙着眉,以为她是为柳玉儿之事担忧,便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柳姑娘并非失去了全部,她还有小少爷呢。奴婢远远的看到了小少爷,真是个可爱懂事的孩子,长的白白嫩嫩的。”跟个小豆包似的,比她以往看到的任何一个小男孩都要可爱。
“是啊,玉儿还有一个孩子。”慕容舒合上账本,微笑道。想必也是为了孩子,柳玉儿才会如此的坚强。
“只是可惜了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挂上了父不详之沉。那王公子简直不是人,明明小少爷与他长的颇像,他却睁眼说瞎话!柳姑娘一直贤良淑德,竟被他栽赃个通奸的名声!”红绫说着说着又愤恨难平。
听言,慕容舒心咯噔一下,柳玉儿如今顶着这个名声,连娘家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在左邻右舍中抬起头来,可以想见,她一人该是如何的寸步难行。这玉般的女子,是如何走过这些艰难岁月的?
“如今柳姑娘虽是自由身了,可是顶了这么个名声,定会有不怀好意的男子想要占柳姑娘的便宜。”红绫又一次叹气。其实跟柳姑娘有同样经历的女子很多,更有的女子到最后只能落得悬梁自尽的结果。可那些人那些事毕竟不是发生在眼前,便没有过多的感觉。如今确实亲眼看到,瞧着柳姑娘的惨状,感同身受。
“跟本王妃说青音州王家的情况。”慕容舒沉声问道。
“是。王少爷是王巡抚的嫡子。王巡抚却是在去年得了皇上的圣旨去了临州任职,因调令来的早,王巡抚便只带着两个姨娘去了临州上任。王太太和几个少爷姑娘留在了青州。也就是在王巡抚去了临州后,王少爷便不断纳妾,对柳姑娘是一日不如一日。到后来的事情王妃都知道了。”红绫挑着重点说道。
慕容舒听后,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原来如此。王君山敢如此胆大行事,是因为王巡抚不在。”
“是啊,若是王巡抚在的话,定然不会让柳姑娘受了这等委屈的。不过究竟是怎么回事奴婢也不知。”
慕容舒点头,虽说王巡抚不在青州,但是王太太是在的,而柳玉儿是被净身出户的,王太太自然知情,看来此事也许与王太太脱不了干系。
“等薛掌柜的安顿好玉儿后,你便将玉儿和那孩子一起接来。有些事本王妃想要问问玉儿。”
“是。”红绫应道。
竹园
沈侧妃自昨日从梅园回来后,心中便是存了怒。不过她却是机会隐藏的,回来后与往日无常的睡下。
直到今日她仍旧是面上无碍。
“回主子,姜婆子已经去了梅园。”绣钰从外走八房中,对着正在刺绣的沈侧妃禀告道。
沈侧妃点头,“让她好好学,莫要忘了我的吩咐。”
“奴婢已经对她说了,她再三保证不会忘了主子的吩咐。”绣钰低着头恭敬的回道。
沈侧妃抬头看了一眼绣钰,笑道:“昨日在梅园,你也听到了我对王妃说的那番话。这几日我便为你寻门好亲事吧。我会为你准备好丰厚的嫁妆,定不会委屈了你。”
绣钰听言,猛的抬头,面色竟是十分苍白,她立即跪地求道:“奴婢不想要离开主子,奴婢这辈子不想嫁人,只想伺候主子。”
“说哪里的傻话呢,你过了年也有十七岁了,我是没有道理将你继续留在身边的道理。”沈侧妃柔声笑道。望着绣钰,她平和的目光中有着不舍。绣钰从七岁就在宰相府中伺候她,如今已经十年了,她自是舍不得的。绣钰不同于其他的丫鬟,她将她当做半个妹妹。自是会为她寻个好婆家。
“主子……”绣钰眼中含泪,却是万分不舍合,眼前竟闪过王爷的样貌,顿时心悸不已。若她嫁人,那么这辈子将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一直喜欢的男子。
“呵呵,别哭了。这可是好事!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况且现在又不是要将你嫁出去。快擦干眼泪,莫要哭了。帮挑件衣服和配饰,五日后我要进宫见大姐。”沈侧妃笑道。
绣钰忙擦干眼泪,有些惊讶的问道:“主子是要进宫见贵妃娘娘?”
“是啊,大姐前两日让宫中人给我送了信。想让我进宫与她一叙。正好我也有段日子没见大姐了,甚是想念。”沈侧妃解释道。她在提到沈贵妃时,黑眸闪动。正好她想要趁着这次进宫求大姐一事。相信凭着大姐的受宠程度,定会成全了她。
“那奴婢这就去准备,不知王爷是否会与主子一同进宫?”绣钰忙低头掩饰住眼中的光芒,低声问道。
沈侧妃有些示确定,毕竟昨晚之事,她是惹怒了他。可是她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是绝对不会更改的。便对绣钰道:“王爷答应了我的。”
梅园
慕容舒继续绣着荷包,因着革一次的‘成功”,现在她更是信心满满。虽是比不得红绫的功底,但也能绣出些简单的花样。
“现在荷包内的薄荷味道淡了不少。红绫,你一会子寻个功夫去吩咐出去采买的婆子再买些薄荷。”慕容舒低头认真的穿针引线,然后头不抬的对一旁的红绫吩咐道。
“婆子们不会挑薄荷的,还是奴婢寻个机会出去买些吧。奴婢房中还有不少的薄荷呢,一会子奴婢给王妃挑些好的。”
慕容舒点头,“如此也好。”
“回王妃,刚才翠红来传话,说是王爷今晚来梅园。”秋菊手拿着几朵牡丹花走了进来,牡丹花放入花瓶中后,向慕容舒走来说道。
闲言,幕容舒的手一顿,眉头轻轻皱起。
“那晚饭该做何准备?是让小厨房准备还是大厨房?”秋菊又问道。
红绫见慕容舒不语,有些焦急道:“王妃,这一次万不可因为奴婢的事情惹怒了王爷。毕竟王爷是爷们,王妃是万万不能给王爷脸子看的。”瞧着王妃对王爷的态度,她就跟着着急,如今王爷好不容易来梅园一次,王妃却是爱答不理,并不热切,若是因此惹怒了王爷,那么王妃日后后悔的话可是追悔莫及的。
慕容舒怎会不知红绫心中所想,她笑道:“荷包绣好了吗?”
闲言,红绫叹了气,王妃自从那次醒来后,就变得聪明不巳,怎么就是这点子事儿想不明白呢!唉。无奈的回道:“还有半日的功夫就能绣好。”
“既然王爷今晚要来,秋菊你去吩咐小厨房今晚不用准备本王妃的饭了。还是让大厨房来准备吧。就准备些王爷平日里喜欢的吧。”慕容舒对秋菊吩咐道。
“是。”秋菊领命退下。
不过一会子,云梅便端着一么子点心进来。
“这是小厨房刚做出来的,都是王妃喜欢的梅花糕和绿豆糕。”
闻言,慕容舒将未绣好的荷包和针线放下,伸了伸懒腰后,随手拿起一块梅花糕放入口中,入口即化,小厨房的几个婆子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味道不错。”
“王妃,您想不想听关于三姑娘的事儿?云梅低下头在慕容舒的耳边,一副满脸八卦样的低声问道。
慕容舒扬眉,“怎么了?”
“三姑娘嫁给姑爷后,听说与姑爷三天两头的争吵。三姑娘最是容不得房里的那几个妻室,而姑爷也看不惯三姑娘如此霸道。为了与三姑娘作对,姑爷就一口气纳了四个妾,这几日还经常宿在窑子里不回府呢。三姑娘知道后,竟然带着下人闹到了窑子里,将姑爷和那个窑姐儿给抓个正着!姑爷一气之下,便挥手打了三姑娘一掌。三姑娘被打了回府后,便闹着要和离!姑爷本就不是个肯被女人管的,三姑娘要闹着和离,姑爷也不管不问。这事儿可是闹的满城皆知。都在想着这事儿会如何收场呢。”云梅徐徐道来。
想不到短短的数日时间,慕容雪和刘丰之间竟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前段日子,慕容雪成亲时,她寻了理由并未前去,想当然宇文默也未去。
当初他们成亲时,她便猜想着凭着慕容雪的性子与那风流成性的刘丰婚后的日子,定会精彩无比。却是没有想到会如此的多姿多彩。
“后来呢?”慕容舒问道。
云梅叹了口气,“三姑娘最后竟是闹到了将军府上,被将军训斥了几句后,含泪回去了。不过,姑爷这一回可是变本加厉,对三姑娘不理不睬,还将那次把那个窑姐儿给赎了,这个窑姐儿可不是个省事的,进了府后,就与身为正妻的三姑娘对干上了。可惜,姑爷是站在窑姐儿那的,气的三姑娘可是大病了一场。”
“三姑娘病了?”红绫忙问。
“听人说是病了。”云梅点头。上次回将军府的时候,她见过三姑娘,想不到貌美如花的三姑娘嫁了人后却是这番风景。
慕容舒点了点头:“将本王妃库里的一根百年人参差人送过去吧。”无论如何,慕容雪还是她名义上的妹妹,当得起这根人参。
“王妃……还是不要送了。这三姑娘见人就说,是王妃害的她!若不是王妃她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地步,嫁给姑爷!”云梅低着诺诺的说道。
“什么?”红绫拧眉,三姑娘竟是这般的口无遮拦!“三姑娘落得今日的地步,都是咎由自取,怎能怪王妃?”若不是三姑娘处处针对王妃,然后对王爷心存妄想,也不会落得这种地步。
慕容舒不怒反笑,“哦?她是这般说的?”
“王妃,您不气吗?如今京城中的大家族中都是传开了呢。不过三姑娘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儿,也闹了不少的丑闻,自是很多人都不信她的话。”云梅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慕容舒因此恼怒。
就这么点子的事情,慕容舒哪里会介意,不过有些事儿还是必须得做。“原来三妹是如此的思念于本王妃。既然如此本王妃这根人参是必须送了。再去库里将本王妃说的颜色过艳的几匹布一同送去。”
“啊?是。”云梅面上不解,但是看到慕容舒的神色后,也不敢再多问。心下却想着:那几匹布一直堆在库里,虽是料子都是极好的,可是王妃却嫌弃那颜色太过艳丽,如同青楼妓子所长穿的颜色,所以王妃便将这几匹布扔进了库里。怎么现在要拿出来送给三姑娘呢?还有那根百年人参,王妃竟然一同送给了三姑娘,看来王妃真是个好人!三姑娘如此辱骂她,她还不计前嫌,对三姑娘这么好。
红绫闲言,心中憋笑。王妃这是用这几匹布来暗示三姑娘不如那妓子吧!
用过午饭后,柳玉儿竟带着孩子一起来了。
慕容舒一听,便知薛掌柜将事情办妥了,连忙让人将他们请了进来。
这才不过三五日,柳玉儿便是另一番模样。身上所穿的衣服虽然面料不是极好的,却是崭新的,脸上也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低头看去,柳玉儿牵着一名三四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皮肤白嫩,眼神明澈,轩眉水唇.长得极美极可爱。
最令人惊艳的是,他有一双斜长凤眼,转盼之际波光潋滟,颇具风流之态。看向慕容舒时,展颜一笑,两个小酒窝顿现,登时秒杀了房中的几个人,包括慕容舒。
这么小的孩子,竟己具有绝代绝代的美色!
慕容舒不免一愣,这小娃未免太过出众了!完全是结合了柳玉儿和王君山的特点。
红绫几人看的都痴呆了。
这时小男孩咧着嘴,水汪汪的凤眼看向慕容舒一板一眼的行了大礼,身子还是一扭一扭的,奶声奶气的说道:“轩儿参见漂亮王妃。漂亮王妃美丽常驻,健健康康。”
慕容舒一愣,这孩子太可爱了啊!刚出口就讨得了她的欢心。小小年纪就知道女人的心啊。可以想见,选孩子日后少不了桃花,前途光明啊!
柳玉儿忍不住笑道:“轩儿,她是南阳王妃,并非漂亮王妃。”
轩儿伸出小胖手挠了挠头,看着慕容舒,却是嘟起嘴来,奶声奶气道:“明明是漂亮王妃啊。母亲,王妃是轩儿见过的除了母亲最漂亮的女子了。”
“呵呵。”慕容舒掩唇忍不住轻笑,对着柳玉儿道:“无碍。轩儿在夸我漂亮呢。”
柳玉儿无奈的摇了摇头,点了点轩儿的鼻尖,“可要记住母亲在家交代你的话。不可冲撞了王妃。”
“母亲,轩儿知道了。”小轩儿重重的点头,然后愣是要装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望着慕容舒又道:“轩儿见过王妃。”
“玉儿,在我这儿,哪还有这么多规矩!轩儿,来我这儿。”慕容舒先是对柳玉儿笑道,然后又对小轩儿道。
小轩儿听言,抬头看了一眼柳玉儿,见柳玉儿点了头后,便一扭一扭的朝着慕容舒走了过去。
小豆包走到面前,慕容舒立即抱起了他,小小的身子软软的,抱着很舒服,小家伙又奶声奶气道:“漂亮王妃身上好香啊。”
“小少爷长的真是美啊!”红绫几人同时惊呼道。
“姑娘家才是美,轩儿是器宇轩昂,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见有人夸他美,红嫩的小嘴嘟起,小声的反驳道,说道器宇轩昂时还停止了小身子。
柳玉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对慕容舒笑道:“这孩子每一回有人夸他美他都要反驳。只是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器宇轩昂这个词儿!”
“对对,轩儿是男子汉。”慕容舒向来对这种小奶娃无法抗拒,简直是被秒杀了。忙笑道。
小轩儿抬起头骄做的看向慕容舒,奶声奶气,却又似乎是说出了他的誓言:“轩儿长大后要保护母亲的!不让那些坏人伤害母亲。”
闲言,慕容舒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柳玉儿,心中有了决定。然后低头看着小轩儿,笑道:“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的了轩儿的母亲。”
小轩儿听言,凤眼一弯,竟起身亲了下慕容舒的嘴,“谢王妃。”
慕容舒又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