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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知恩图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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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知恩图报

雷名榜,坐郑仁贵的划子,从县城沿澧水而下,回到原雷家大屋的所在地。雷飘飘和**丽早就站在岸边等候迎接了。当雷名榜从划子的舱里钻出来的一刹那,雷飘飘和**丽都不禁大吃一惊,出现在她们眼前的雷名榜竟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得使她们都有点儿不敢认了。前些天她们到医院去看望他的时候,虽然觉得短短的几十天,她们的爹,比过去苍老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头发更白了,脸变得黑了,皱纹也多了些。在一身黑白条纹病号服的装束下,基本上还是她们心目中的爹。可这次在她们面前陡地一出现,特别是他身上的那身装束:紫色对襟的土布上衣,腰肥对折的土布裤子,比农民还要农民的模样,与珍藏在她们心中的爹,完全是判若两人。看起来是那样的令她们感到别扭,心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雷名榜看到她们用惊讶的目光直瞪瞪地望着自己,心里明白是因为什么了,忙笑吟吟地说:“对爹的这身打扮有些不顺眼吧!不要紧,时间长了看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雷飘飘和**丽她们俩是一脸的苦涩和无奈。

雷名榜走下船,转身向郑仁贵深深道谢后上了岸,将随身带的东西交给了**丽后,就要雷飘飘,带他到妻子的坟地去,对废墟上新的草屋只远远地瞟了一眼。

由于澧水在雷公庙,拐了一个很大的弯,在拐弯的内侧,由于水流较缓,把从上流带下来的泥沙有的留下来了,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的日积月累,在雷公庙的对面淤积成了一个小岛,由于岛上是肥沃的泥沙土地,很适合芦苇的生长。在这里生长的芦苇不仅茂盛繁密,而且又粗又大,因此而得名叫苇子岛。每到春天当苇子长到约半人高的时候,人们驾着小船上岛,将青脆嫩绿的苇子砍下来,运到水田里,踩到田里当肥料,人们管这叫踩青。经过砍了的苇子,从根部还能照常生长。到了秋天苇子长成熟了,大的有一两丈高,大拇指粗,顶尖下垂着一串串白里透紫的芦花,连成一片,随风飞舞,远远望去如彩云,似波涛。栖息在这里面的各种鸟类,时不时振翅高飞,盘旋在芦花上空,十分赏心悦目。江中过往的船只到了这里,船上的人们都要好奇地向苇子岛望上几眼。到了冬天人们上岛去砍苇子,可以用来编席、盖房子、或当柴烧。

小日本鬼子来的时候正是苇子生长的旺季,密密丛丛的苇子,瑟瑟发响。从外往里看,密不透风、深不可测。小鬼子的汽艇几次到了岛的边沿,只往里面瞧了瞧没有敢上岛。这就给当地的人们有了一个躲避小鬼子的好地方。当雷名榜的妻子被小日本鬼子暴尸于江堤时,刘大伯和他的儿子冒着生命危险,在子夜偷偷地用小船将尸体运到了苇子岛,避免了小鬼子进一步进行肆虐。当时不敢堆坟头,只打进了一个木桩以作记号。小日本鬼子走了之后,雷飘飘才把坟头堆了起来,并挖掉了附近的一些苇子,在周围还栽了几棵杨柳。

雷名榜乘着雷飘飘驾驭的小船上了岛。这时的苇子已长到一人多高了,走到里面抬头看不见天,初来乍到的人走几步就要迷失方向。雷名榜在雷飘飘的带领下,用手拨开挡路的苇子,高抬着脚在苇子中穿行。有时栖息在里面的白露,会受惊地腾空而起,还会咕咕地叫几声;有时在苇子的根部盘踞着手指头粗的水蛇向他们示威似地瞪着双眼,吐着芯子,他们只好绕开它走。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这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们走了一阵子后,在前面出现了一小块没有苇子的空地,使人顿觉豁然开朗。在空地的中央有一个新堆的坟头,在阳光的照射下,灰白色的泥沙土晶莹锃亮,雷飘飘大步走到坟前跪下哭着说:“妈,我爹来看您来了。”雷名榜也急步走到坟前不自主地也跪下了,望着坟头,忍不住潸然泪下。他猛地用双手抓起一把坟头上的泥沙土举在眼前,深情绵绵:对妻子的哀思、缅怀和他自己受苦受难的痛苦、劫后余生的思考-----都一齐涌上心头。此时此刻他要对妻子说的话太多太多,于是他对雷飘飘说:“你先回去吧,让爹在这儿多呆一会儿。”雷飘飘很理解地在坟前磕了一个头,擦了擦眼泪走了。

雷飘飘走后,雷名榜冲着坟头情深意切地大呼:“我的青翠!”他用重伤后刚痊愈不久的双手拥抱着坟头,脸贴在坟头上,他恍忽觉得妻子就在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抱着,在冥思苦索中,他想到了与妻子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是洞房花烛新婚的晚上,好不容易忙完了婚礼中的各种应酬,可以休息了。他有些疲惫地回到新房,一进门就看见头上顶着彩色绸子盖头,端坐在床边的妻子,马上兴奋起来,按捺不住地挑开了妻子头上的盖头。

在他眼前的妻子:白润透红的瓜子脸蛋与燃烧的大红喜烛,相映成辉,光彩照人;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望着他,情丝万缕;稍稍抿着的红嘴唇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令他期待和向往;脸上泛起的笑容就像是微风拂过水面留下的波纹,那样的轻柔、自然、和深邃-----。总之,他娶进门的未曾见过面的妻子,在今晚上见到她的一刹那,就已经是他心目中美丽无比的女神了,让他心跳、让他脸热、让他陶醉、让他飘飘欲仙…..更让他在心里信誓旦旦地要与眼前的妻子,相依相守、同甘共苦、白头偕老,携手走过悠悠漫长的人生路。

在冥思的一幕幕的往事中,他想到了与妻子度过的虽也有不少曲折和困难,但是无比幸福的几十年,对过去,他很满足。可是他对这样幸福的日子还没有过够啊!可妻子就先他而去了!能不让他心碎吗?在冥思中,他恍恍惚惚想到了与妻子的最后一别:那是一个阴沉沉的凌晨,天还没有全亮,由于他断然拒绝了麻子乡长要他去当维持会的会长,担心小日本鬼子会来找麻烦。妻子就急急忙忙起床给他做吃的,想让他吃了赶快找一个地方躲起来。那知他刚端起饭碗还没有动筷子,几个小鬼子猛地踹开了大门就进来了,什么话没说,两个小鬼子架着他就往外走。他的妻子急忙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使劲拖着不让走,一个小鬼子用铁蹄朝他的妻子身上使劲一踹,妻了凄厉地大叫一声后在地上滚,他强扭过头看见妻子趴在地上,痛苦万分地惊恐地睁着的双眼,向他伸着战抖的双手,呼天抢地地喊:“名榜,孩子的爹!”他愤激地说:“青翠,坚强些,我会回来的。”他被小鬼子羁绊走得很远很远了,在他的耳际还在响着妻子令他肠断心碎地呼唤,“名榜,孩子的爹!”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竟是他与妻子的生离死别。活鲜鲜的一个人,现在,在他面前的竟是一堆泥沙土。他疯狂地用他的双手使劲地深深地抓着坟头,大声地喊着:“青翠,青翠,我回来了…..。”其状之惨,其声之悲哀,即使强大永恒的太阳也不忍听不忍看,躲进了云层。一群白露,可能怕他凄凉孤独,十分同情地无声地在他头上盘旋。整个大地只有他对妻了的呼唤声“青翠,青翠!”可是任凭他如何情深意切,哀痛欲绝的一声接着一声地呼唤,他依然听不到任何的回应,然而他又不相信他的呼唤,妻子听不到。他就这样不愿放弃地不停地呼唤着,不知过了多久,声嘶力竭了的他,望着早已阴沉下来,可能也在同情他的苍天,绝望了!他痛不欲生地晕倒在妻子的坟头上。在夕阳西沉夜幕快要降临,雷飘飘来接他的时候,他已经晕倒多时了。雷飘飘扶起他的时候,他嘴里还在有气无力地断断续续地呼唤着:“青翠,青翠!------”雷飘飘见了、听了也心如刀绞。

雷名榜回来后,为了不忘魏大柱的大恩,在征得魏大妈的同意后,将魏大柱的女儿魏丽丽当成自己的孙女,接到他家由雷飘飘抚养。

在优越的物质条件下,生活了快一辈子的雷名榜,对身居陋室,粗茶淡饭,只有温饱的普通人家的生活,开始虽有一些不习惯,但他只要想起在当劳工时候的日子,对现在的生活就非常地满足。雷名榜由于身子骨还很虚弱,从医院回来后,主要是在屋里休息,没有去远门,顶多带着魏丽丽在老宅的废墟周围沉默无语地走走看看。身居陋室,布衣素食,自诩为草舍人家一贫翁。

雷飘飘考虑到雷名榜的身体需要营养,有时在湖里抓几只乌龟或乡邻们送来的鸡炖给他吃,雷名榜从不自己一人独享,并不止一次地说:“现在我们的日子很艰难,今后不要给我搞特殊,否则爹的心里会更难过的。”日子在一天一天地过,雷名榜在雷飘飘和**丽关切的眼里,虽然也看出了他断不了对妻子的缅怀和哀思,也有失去妻子的孤独感和苦闷,比起过去言语也明显少了,有时也显得心事重重。但,总的来说,他还能把握好自己的情感,还没有出现她们原来想象中的不适应不自在。

由于雷名榜他过去的名声在外,时不时还有来看望他的人,这其中有左邻右舍;有他的佃户;特别是曾一起当过劳工的难友等等,只要这些人一来,他的情绪都非常兴奋,相互间海阔天空,有说不完的话。看望雷名榜的人走了以后,而那一天他仍然保持一个好心情,饭也吃得多了。雷飘飘每当看到雷名榜孤独苦闷的时候,总是盼着有人来看望他。

雷名榜的亲家**丽的父亲李少伯,也是当地有名的财主,由于他敛财不择手段,又爱财如命,当地人给他起了一个绰号——李少德。雷、李两家能结成联姻,当时也主要是李家看上了雷家的财产。由于李家地处垸子的最里面,离澧水江边较远而得福。小日本鬼子的飞机没有去轰炸过;小鬼子入侵后也只去骚扰过几次;也由于他的大儿子参加了维持会,再加上他的一家子人都会在小鬼子面前奴颜婢膝。所以,在小日本鬼了占领期间,李少伯的家虽然也损失了一些钱财,那只是九牛一毛。李少伯,还是过去的李少伯。与雷家所遭受到的灾难相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李少伯因此在心中还有几分得意,因为雷家的败落在当地就更突显出他李家了。

只有一件事让李少伯很挠心,雷家的败落,他的女儿**丽怎么办?他对这桩婚事自从他的女儿进了雷家的门,好日子没有过几天,他的女婿去当了丘八,让他的女儿长年在雷家守空房,他就后悔莫及了。并几次在枕边向老婆念叨:“佳丽现在与其天天在雷家守活寡,我看不如离了算了!”老婆如是说:“我的外孙女菁菁怎么办?你就不怕乡里乡外的人说你不支持女婚抗日。”听老婆这么一说,他想:人言可畏,女儿离婚的事只好作罢。

小鬼子一来,让雷家家破人亡,是彻底地败落了,女儿离婚的事他又动心了。在雷家遭大劫之后,**丽知道了公公的消息后,心想:她是雷家的儿媳妇,理应带着女儿回到婆家,尽一个儿媳之道,以后对丈夫也有一个交待。于是,她对李少伯提出了回婆家的事。李少伯起初就没有同意,当看到**丽态度坚决,阻挠不了了,最后只同意了**丽一人回雷家,将外孙女留下了。

大劫大难后的雷家,与昔日的雷家是霄壤之别。**丽终究是财主家的千金,从小住的是雕梁画栋的高大瓦屋,过的是饭来开口,衣来伸手的优越的小姐生活。到了雷家后也是少**,居家过日子的大小粗活细活都用不着她操心,更用不着她动手。初到雷家的一段时间内,她自己的起居还有从娘家带来的老妈子伺候。现在居然要住过去从不屑一看的稻草屋,过着样样事情都要自己去动手的农妇的生活。她又什么都不会做,甚至雷飘飘在做饭炒菜时,要她在灶前烧火,往往也要被烟呛得泪水直流。有时,灶里的柴禾烧不着,用吹火筒向灶里吹风,弄得她头上、脸上、身上全是灰,那个狼狈样,让雷飘飘看了都想笑。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真有点度日如年哟!

要不是前不久好不容易盼到了丈夫雷至华的来信,她真有点支撑不住了。这信是雷至华半年前写的,在路上不知经过了多少辗转才幸运收到。对多年不见面的丈夫见信如见面,所以她非常珍惜。信中说:要她一定好好地孝敬父母,带好菁菁,等把小日本鬼子赶出了**,他就回来同她团聚。为了不辜负丈夫的苦心,再难她也要硬着头皮撑着,可又真的难熬啊!

特别是,现在的雷家,除了家务,还有农活呢!雷家有自种的十五亩田,过去是雇人种的,现在雇不起人了,要自己耕种、**。干这样的活她是想都不敢想的,水田不敢下,下去站不稳,更怕蚂蟥咬。虽然有魏小柱等其他的佃户帮了不少的忙,但,很多的活计都是雷飘飘在干。雷飘飘尽管很辛苦,可对她,**丽,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意见、要求和怨言。而,对她来说,雷飘飘越是这样,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越来越不好受,不自在。只盼望,夏天赶快过去,秋天快点到来,赶紧收到租子,家里有钱了,雇得起人了。她能心安理得的当她的少**,等到抗日胜利了与丈夫团聚。

雷名榜回家后,虽然身子骨还很虚,走路没有劲,可脑子一点也不糊涂。家里的这点事他看得清清楚楚,**丽的心事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有一天雷飘飘出去干活了,他把**丽叫到自己身边很温和地说:“佳丽,我们雷家委屈你了。现在家里的活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让飘飘去做,没关系的。对现在的生活实在不习惯,你也不要太勉强,想回娘家就回去,菁菁不回来也就算了,等我好些了我去看她。”雷名榜如此体贴、豁达大度让**丽很受感动,也深感惭愧,更不敢想回娘家了。而且她想,好在这都是暂时的。

时间一晃到了盛夏的季节,雷公庙这一带,虽然曾是敌占区,等小鬼子走了以后才开始忙农活,田里的各种活茬儿,几乎都晚了一个季节,但由于在农民的精心耕耘下,再加上老天爷有眼,风调雨顺,田里庄稼长势很好,稻子已开始孕穗,是一派生气勃勃的景象。雷名榜在飘飘的精心尽力的调养下,身体在逐渐康复,脸色有了红润、精神气也有了一些,走起路来两条腿也有些劲了。于是经常带着魏丽丽到田边地头走走看看,面对眼前丰收在望的田野,他心里格外滋润和高兴。越是高兴,越是让他在想:知恩图报的事,到了该作决断的时候了。

在一天晚饭后,雷名榜把雷飘飘、**丽叫到屋子外面的院子里一起纳凉。那时月色星光朗朗,百虫唧唧,萤火虫闪烁,从江面吹来的阵阵凉风使白天的暑气退避三舍。他们分别坐在竹椅上,手里慢慢地摇着大蒲扇让蚊子远离,好不惬意。这时雷名榜一边用蒲扇给坐在他身边的魏丽丽驱赶着蚊子,一边以很平和的口气对**丽、雷飘飘说:“爹今天想跟你们说一件事,这事,爹早就考虑多时了。你们都很清楚,这次我们雷家遭此大劫大难后还能有今天:我还在、飘飘还在,还有这样一个稻草屋可以安身,全靠了乡亲们、佃户们。魏大柱为了我牺牲了他自己的生命。”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心情很沉重地说:“我们雷家欠乡亲们、欠佃户们的恩情实在太多、太多了。古人说得好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知恩不报非君子。自从我住进教会医院治伤时开始,到现在我都一直在想,我们如何来报这个恩?”

雷名榜虽没有指望雷飘飘、**丽她们俩人回答什么,而听着的雷飘飘、**丽她们已经深感到今天的话题太沉重了,两人聚神静气,等着雷名榜下面说什么。

雷名榜接着说:“如何报这个大恩,爹已经想好了,在前些日子,把我的想法写信告诉了老大、老三、老四、和老五。老二在美国现在没法与他进行书信联系。现在我收到回信的只有老五。他在信中对我的想法表示支持和理解。并说,佃户们对我们恩大于山,有恩不报,无异于禽兽。他的态度又给了我很大的鼓舞,更坚定了我的决心。别的儿女在这国难时期,很可能根本就收不到我的信,也就谈不上回信。不过自己的儿女我了解他们,老五的态度也必然反映了他哥他姐的态度,他们也一定会支持和理解的。”

一直凝神聆听着的雷飘飘和**丽有一些按捺不住地忙说:“爹,您说了半天,云里雾里的也没有听出来您为了报恩,到底想做什么?”这时,雷名榜望着在融融月色下,被他说得有些忐忑不安的雷飘飘和**丽,于是,态度坚定,又小声细语,而语气又是极其平和的说:“你们都清楚,我们雷家为了供你们大哥等兄弟姐妹上学念书,田产是一卖再卖,雷家大财主的名声虽然仍然在外,可实际上家境已远远不如过去,说满了也就够一个小财主的格。小日本鬼子一把火又把我们家几代人积累起来的家底全烧光了,现在就只剩下一百零五亩田产。这些田产除了我们自己雇人耕种的十五亩外,其他的九十亩都是租给佃户耕种的。他们都是我家的老佃户、老乡亲、老邻居。平时大家彼此来往,有情有义,和睦相处。这次小鬼子入侵我们的家乡,当雷家遭到大劫大难之时,他们对我们的大恩大德,你们都是一清二楚的。虽然他们并没有想到要什么回报,更不是为了图回报才做的,但对于受恩的我们来说,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到报恩的,这也是我们雷家祖祖辈辈做人的原则。拿什么来报他们的恩,按照现在我们家的情况也就只有在田产上打主意了。鉴于我们的恩人都是我们的佃户,所以,爹,经过反复思考后,决定:将仅有的九十亩田产,现在谁租种的就送给谁,以略表我们对他们的报恩之意。这样做也不能说就摆平了,我们可以心安理得了,因为他们的恩德是无价的,决不是这几十亩田产能报答得了的,今后我们雷家的子子孙孙还要永远牢记。

为了我们自己的生计,留下现在我们已经在自己耕耘的十五亩田,维持我们现在一家五口粗茶淡饭的生活。只是,今后我们大家一定会辛苦些,但,我们自食其力了,成为了实实在在的农民。这样我们与乡邻们、恩人们的关系会更近、更亲密。”

雷名榜说到这里,他自己似乎大松了一口气,而对**丽和雷飘飘来讲,恍如石破天惊,亘古至今,还没有听说有哪一位地主要将自己的田产送给佃户的?这样事关她们今后生计的重大的决定,来得这样意外、这样突然,她们的头蓦地快要炸了,特别是**丽。她们惊愕地望着雷名榜,一时木然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雷名榜很理解她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和所受到的震撼,并没有希望她们马上说什么,只是用开朗、慈祥的目光望着她们,想给她们一些抚慰。

云移星走,和风拂拂,不知过了多久,雷飘飘开口坦诚地说:“爹,您的决定让我感到很意外,我的命是魏大妈、胡大婶她们救的,要报恩的思想我也有,只想到等我将来有能力了,来报这个恩,牙根儿就是没有想到您说的这一层。可能是我太自私了,心境儿不高,可能我不是当家人,根本就不可能想到动家产来报恩这一层。总之,爹,想到的我没有想到,所以刚听到爹说,脑子都懵懂了。现在脑子清醒了,爹的心境高,报恩的心急、心诚、心重,要把我们的家底全盘端去来报恩,我支持。

我是爹,从大河里救出来的一个小丫头,把我当小姐抚养,对我娇生惯养,送我上洋学堂念书。我现在的命,是我妈用她的命换来的,您和妈对我的恩情,我这一辈子无论拿什么来报也是报答不了的。今后我们雷家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我都永远在爹的身边不离不弃,陪伴爹一辈子,伺候爹一辈子。关于我们今后的生活,爹,您尽管放心,我虽然曾娇生惯养,但我能干活,我能吃苦,今后这十五亩田里的活我包了。我一定尽最大地努力让我们的日子过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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