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知恩图报(2/2)
雷名榜听完了雷飘飘的话心里很高兴,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只是**丽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这也是雷名榜想到了的,他也没有勉强她,心想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想,时间长了她会想通的。过了一会儿,魏丽丽嚷着要睡觉,大家都进了屋。
在夜幕笼罩下的雷家草舍里,雷名榜、雷飘飘以及魏丽丽都很快入睡了。只有**丽心事重重,睁着一双大眼毫无睡意。她作为一位****,结婚不久就守空房,这已经让步她受够了委屈。日本人来了让雷家家破人亡,败落到住草房,为了丈夫她一直在忍受。可是,她公公还要将仅有限的田产送人报恩,要她也当农民,也自食其力。这对她来说犹如晴天霹雳,这等于是在要她的命啊!让她顿时万念俱灰。再一次深深感到千不该万不该进了雷家的门。可现在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这可叫她怎么办?无奈中她只有哭泣不止。在哭泣中她想到了丈夫不是还没有给公公回信吗,也许他不会同意,公公就办不成,这是她现在心中唯一的一点希望。
在哭泣中,她想到了娘家,心想:在她的身上出了这样大的事了,应该回去给父母兄弟说,也许他们能帮上她的忙。就这样折腾了一晚上的**丽,天刚蒙蒙亮,她对谁也没有打招呼就往娘家跑了。
她娘家的人看到她两只红肿的双眼,知道她在公婆家受到了委屈。听到她如此这么一说,全都急了。**丽的三弟**仁操起他父亲里面藏刀的文明棍,在手里挥舞着地说:“雷家那个老家伙,是伪君了,太不是一个东西了,他自己想立牌坊找不自在,还要让我们李家的人跟他陪绑受罪,我要去给他一点颜色看。”李少伯急忙对**仁说:“老三,冷静一点,让我们好好想想怎么能让他的这件事搞不成。”这时**丽的大哥**德成竹在胸地说:“这事好办,让佳丽回去闹着要分家,按照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分男不分女,他们家分成四股,佳丽怎么也能分到近三十亩田,每年收的租子足够她们母女俩享用不尽了。秋后再在我们屋的附近给她们盖一幢瓦屋,有什么事能有一个关照,让她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雷家他们爱怎么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李少伯一听忙拍手说:“好,好,这样好!”并问**丽:“闺女,你看你大哥的这个主意怎么样呀?”**丽有些迟疑地说:“就怕我公公不肯?”李少伯想了想说:“我们一起找他去,儿大分家自古以来天经地义,我们有理讲遍天下,再加上我们人多势众,我要看谁拗得过谁。
上午火辣辣的太阳烤得大地热烘烘的,李少伯穿着一身杭纺,手里拿着藏刀的文明棍,带着他的三个儿子和**丽母女分别坐五顶大轿,浩浩荡荡、威风凛凛直奔雷家。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少伯的轿子,尽管轿夫早已汗流浃背,额头挥汗如雨,而坐在轿子里面的李少伯却凉风嗖嗖,绸褂飘拂,舒适自在,再加上沿途秀丽的风光,尽收眼底,好不悠哉、游哉、乐哉。
李家的轿队到了雷家的草舍前,没有放五顶轿子的地儿,只能将轿子放在垸堤上,瓦砾堆上。雷名榜在屋里听说亲家来了,急忙出屋,一看这场面心里一顿,想:看这架势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于是走到李少伯的跟前拱手说:“哎哟!老朽不知亲家和公子们大驾光临草舍,有失远迎,失敬哦!”说完看了看草舍前人都站满了,没有地方放轿子,诙谐地说:“亲家,实在不好意思,乡亲们给我盖这个小屋的时候,就没有想到亲家会来这么多的轿子,这么多的人!这地儿实在太小,不说是坐就是站也不松快,进小屋去坐,又没有那么多的板凳,得罪、得罪。”
这时,雷菁菁看到了**,急忙猛地向雷名榜跑过来,双手抱着雷名榜亲昵地说:“**,我好想您。”雷名榜急忙用双手把她搂在怀里,低着头深情地看着她,也很激动地说:“**也很想你呀!”站在一旁的李少伯看到祖孙俩,如此情意缠绵心生嫉妒,使劲将文明棍在地上杵捣得嘭嘭地响,说:“姓雷的,我们不是来给你送孙女,让你享天伦之乐的。是有事要跟你说的。”雷名榜忙说:“好呀!请亲家讲,我雷某一定洗耳恭听。”这时李少伯向低着头站在远处的**丽招手说:“佳丽,快过来,你有什么话尽管大胆地当着我们的面,对你的公公说,这儿有你爹和你的兄弟们给你做主。”**丽还是没有动弹,最后被她的三弟**仁一把拽过来了,站在雷名榜的身旁,她仍是低头不语。急得李少伯说:“看你这孩子,就这么一点儿出息,好了好了,你不说爹替你说。”
李少伯摆出一付盛气凌人的架势,先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拿腔拿调地说:“今天我闺女回娘家对我们都说了,你要将你家的田产送人,有这么回事吗?”“有呀。怎么啦!这跟亲家您还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们能来吗!我问你,你这样做欲置我闺女于何地?”“生产劳动、自食其力。”这时李少伯顿时怒气冲天地不断飞舞着文明棍,说:“你把我闺女当成什么人了,她是****,是你家的三少**,你要她生产劳动,自食其力,你居心何在?”这时他的几个儿子也跟着说:“你居心何在?”雷名榜忙打着手势说:“请亲家和诸公子息怒,千万不要误会,生产劳动,自食其力绝不是单指佳丽的,我和我的闺女飘飘也同样如此。”李少伯还是怒气不减地大声喊着说:“别人我管不着,我家的闺女是来你们雷家当少**的不是来当牛做马的。现在天天守空房我已经忍无可忍了,你还要她生产劳动,亏你说得出口。”
李少伯唾沫四溅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雷菁菁在雷名榜的身前直打哆嗦。雷名榜用手抚爱地拍着菁菁的身子轻声地说:“别怕,有**在!”并尽量压着心中的火气对李少伯说:“这方面,亲家尽管放心,佳丽是你的闺女,也是我的儿媳,只要我们有一口饭吃,她就有一口饭吃,至于生产劳动,决不会难为她的。”李少伯用文明棍指着雷名榜,蛮横地说:“不行。”“那你说怎么办?”雷名榜也有些发急地反问。“分家,把属于我闺女的那一份田产分给她。”“对,分家!”李少伯的儿子们也大声地说。这时雷名榜也提高了嗓门,坚定地说:“这可不行,既是我答应了,我的儿女们也不会同意。”“我的女婿不是还没有来信吗!说不定他对你的这种荒唐之举是坚决反对的。”
这时雷名榜正想说什么,一个邮差从大堤上风风火火地来了,举着一封信喊:“雷名榜的信。”雷名榜接过信,在场的人都用关注的目光注视着来信。雷名榜看了一眼信封兴奋地说:“是老三,至华来的信。”大家一听是雷至华寄来的信,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地,心急火燎地盯着信,想知道信里面说的是什么。雷名榜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态度从容,不慌不忙地拆开了信,看不到几行他笑了,并立即将信中信,递给了**丽,说:“这是写给你的。”**丽接过信,李少伯和他的三个儿子都凑过来了。信中说:
“佳丽:爱妻如面。慈父来函敬悉尽详。吾家遭如此之大不幸,慈母殂谢,吾悲痛欲绝,久久不能平息耳!大劫大难中佃户魏大柱以死相救,才有吾父九死而后生、飘飘亦是邻里冒死相救、今有栖身之地,亦乃佃户、乡亲们的惠赠。凡此种种,是乃吾雷家不幸中之大幸也。对佃户、乡亲们的大恩大德,吾父深明大义、知恩图报,欲将其田产惠赠于佃户,是乃前无古人的大义之举也,吾,惊乎!亦敬乎!倍赞成乎!望汝,亦助父完成此义举,甚盼,甚盼。汝,及吾女——菁菁,今后之生计,吾必尽其责也,汝勿忧之。
当下日寇猖獗,国耻家仇,吾,作为一名军人,尽保国抗敌之责,责无旁贷。呜乎!吾父年迈矣,又遭此大劫大难心身俱损,恨不能忠孝两全兮,祈望汝为吾尽其孝道也!拜托、拜托。现时,不能与汝同床共枕、同甘共苦,实乃愧疚于汝,我当以悉心抗敌报国报答于汝也。我四万万五千万同胞,正同仇敌忾抗击日寇,日寇被除指日可待,庆祝胜利之时,乃我夫妻团圆之日。于是乎!纸短话长,恩深情重,后续有期。顺致岳父、母大人安康长寿,婿叩首。惦念着你的夫,雷至华。”
看完信后**丽情怀涌动,既喜又忧两眼茫然。李少伯则气得腮帮子鼓得就像一个癞蛤蟆,横眉怒目地望着雷名榜,不断地挥舞着他的文明棍,气急败坏地说:“不可理喻!不可理喻!”这时他的大儿子**德,急着问:“爹,我们怎么办?”“走!”三儿子**仁问:“那我姐怎么办?”“走。”
当**丽听说要她走,猛然有所悟地想到了刚才丈夫在信上说的,要她替他尽孝。:“不,我不走。”李少伯发急地说:“你不走,留在这里给雷家当牛做马!我还丢不起这个人呢?”边说边给他的儿子们使眼色,大儿子**德、二儿子**义心领神会地架着**丽就往轿子里塞。这时雷菁菁着急地向**丽的轿子跑过去大呼大叫:“妈,妈!”李少伯又对三儿子**仁说:“把她也带走。”雷菁菁听说也要把她带走,赶紧回头向雷名榜这边跑,边跑边大声叫:“我要**!我要**!”雷名榜也赶紧迎过去,想去抱着她,却被**仁抢先了一步,先把雷菁菁抱着了。雷名榜猛跑一步拉住了**仁说:“孩子不愿意,你们就不要勉强她了,我救救你们了。”**仁不顾一切地用手使劲往雷名榜的胸前一推说:“去你的吧!你这个该死的老东西。”雷名榜倒下了,**仁抱着使劲挣扎的雷菁菁上了轿。始终站在旁边注视这一切的雷飘飘见到她爹被推倒了,急忙跑过去蹲下搀扶,雷名榜抬起头,嘴角流着血,愤怒地冲着扬长而去的五顶轿子骂道:“简直是一群猪狗不如的强盗。”这时他们还能听到从渐渐远去的轿子中,传来雷菁菁的号啕声:“我要**!我要**。”
在金秋季节,在一年收三年足的鱼米之乡的滨湖大地,蓝蓝的天空上飘着朵朵白云,灿烂的阳光撒满大地,一望无际的广阔田野上,黄灿灿的稻穗,闪着金色耀眼的光芒,人见人爱,预示着今年是一个好年成。这是这一带的人们在小日本鬼子逞凶肆虐后,耽误了农时以后,以人定胜天的精神,在精耕细作地努力下迎来的。
一天雷名榜漫步在田野中,面对眼前的丰收景象,心旷神怡,心花怒放。当他走到雷飘飘耕种的自己的田边时,蹲下身用手托起沉甸甸的稻穗儿,心里乐开了花,无比激动地想:“这是自食其力的果实哟!是他的好闺女飘飘辛勤劳动的成果啊!不同凡响,意义深远,让他百感交集,心潮澎湃,不禁老泪横流。良久,他站起身来放眼远眺,金子般的稻穗,铺天盖地、无边无际、微风阵阵稻叶瑟瑟,他激情满怀,大声呼叫着:“多么好的沃土良田啊!”于是他在想:他要做的事情到了该做的时候了。
晚上,夜沉沉,静悄悄。当魏丽丽睡熟以后,雷名榜在堂屋把雷飘飘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在摇曳的暗暗的油灯光照下,他动情地说:“孩子,自从我们雷家遭难后,你就天天忙里忙外的,从早到晚没有一会儿闲工夫,我老了也帮不了你的什么忙,爹让你受苦了。”说着、说着眼里充盈起了泪花。雷飘飘忙说:“爹,你可千万不要这样说,我有您这样把我当亲骨肉心疼我的爹,再苦再累我都很知足。我可能就是一个劳动的命,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习惯了。我喜欢在田里地里干活,不仅不觉得累,反而还觉得比过去当大小姐的日子过得自在、充实、也很舒心,身体也比过去结实多了。”雷名榜用手抹了抹眼泪说:“这就好,这就好,爹也就放心了。爹今天是想跟你说,眼看就到了秋收的时候了,爹想,也是我们了却心愿的时候了。”说着他以极其平淡的心情,拿出了几块大洋给雷飘飘说:“这是“当”你妈的陪嫁首饰剩下来的一部分钱,爹在后天要请客,按两桌酒席准备,尽量丰盛一点。到了后天请魏大妈、胡大婶的儿媳妇来帮下忙。桌椅板凳不够用,就请魏小柱在附近的几家邻居借一借。爹为什么要请客你理解,我今天就不再说了。”雷飘飘马上说:“爹,您放心,女儿明白,我一定把请客的事办好。”
晚上雷名榜睡了一个很深很香的觉。雷飘飘上床后一直盘算着如何办好这次请客的饭,很久没有入睡。
到了要收割稻子的时候,按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是佃户请东家吃收租饭的时候。佃户再困难也要想方设法把这顿饭做好,尽量让东家吃得满意。因为当东家酒醉饭饱后,按照惯例要由佃户带着到田间走走看看,在对佃户的耕作情况做出评价和建议之外,还要根据田里的收成和契约,将今年要收的租子数量定下来。所以佃户对这顿收租饭是不敢有半点马虎的。
正当这个时候,雷名榜则做出了惊人之举,打破了这个老规矩,颠倒了过来了,他要请佃户。他这一请确实给当地的人们震动不小。他不仅请了所有的佃户,也请了当地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他们都是雷家的世交,也是雷名榜的长辈。这让人感到极其意外的宴请,佃户中也有在心里打鼓的,想:该是我们请东家的时候,东家反而请我们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顿饭吃得吃不得?当然,佃户中想得更多的还是雷名榜的为人,觉得他决不会用请吃饭来让他们佃户为难。心想:就是冲着雷名榜这个人,他的面子,不管是为了什么,这顿饭还是一定要去吃的。
请客的那天,雷名榜仍然穿着他已经习惯了的农民式样的土布衣裳,站立在草舍前恭候迎接。来的客人中是佃户的见到雷名榜后都恭敬亲切地叫他东家。平时寂静的小小草舍,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了。屋里屋外站的坐的都是人。尽管,只有几位长者知道雷名榜请客的用意,而大家的心情都很轻松,气氛欢快,众人在一起无拘无束谈笑风生,不是节日胜似节日
宴请的酒席在小院子里摆了两大桌,按照辈分长幼入席后,雷名榜坐在主人的位置上。等大家都坐好了以后,他站起来神采奕奕,言词恳切地说:“我雷名榜今天略备薄酒淡菜请大家光临,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为了同大家一起叙旧情,由衷地感谢众乡亲们在我们雷家遭到大劫大难时,舍命相救、冒死相助的大恩大德。我这条老命是魏大柱给的、我的闺女雷飘飘的命也是大家冒着生命危险救的、现在能有供我们栖歇的这幢草舍,也是众乡亲们在自己也很困难的情况下给我们盖的。总之,在座的诸位对我们雷家有再造之恩……大家的恩德真是比海深比山重啊!”说到这里雷名榜举起倒满了酒的酒杯说:“大家都知道平时我从不喝酒,但是,为了表达我对众乡亲们的感激之情,这杯酒我喝了。”他举杯将酒一饮而尽。然后离开坐位冲着大家九十度深深地一鞠躬说:“我雷名榜谢谢大家的大恩大德了。”久久不肯抬起身来。在他旁边坐的刘大伯赶紧起身将他扶起说:“东家您,礼太重了,我们可承受不起哟!”别的人也大声附合说:“是呀!是呀!”雷名榜忙真诚地摆着手说:“请大家千万不要客气,对大家的恩德我雷某实在是难报一、二。现在请大家不要嫌弃酒薄菜淡,尽量随意。”
众人喝完吃完后,在魏小柱等人的帮助下,很快将桌子收拾干净。当有的人以为今天的宴请到此就要结束时,雷名榜又站起来说:“我还有话要对大家说。”并叫雷飘飘把地契全拿来。很快雷飘飘从里面的屋里端出来一个盘了,盘子上摆满了信封,信封上都写有名字。雷名榜向大家指着说:“盘子里的信封里装的都是地契,大家都清楚,我们雷家为了供儿女们上学,早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再加上小日本鬼子一把火,也就只有盘子里的这些田产了。我经过长时间的反复考虑,也同我的能够通上信的儿女们进行了商量,为了报答乡亲们对我们雷家无价的恩德万一,今天我当着几位我的长辈的面,我决定将这些田产,现在谁种的就赠送给谁。”
雷名榜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睁着双眼直瞪瞪地望着雷名榜,整个草舍哑然无声,有的以为自己听错了,有的甚至以为自己在白日做梦呢!这时雷名榜笑容可掬地走在前面,雷飘飘紧跟其后,走到每个佃户的前面,按照盘子里信封上的名字,双手谦恭地拿起信封往佃户的手里送,还没有从惊愕中醒过神来的佃户们,就像递给他们的信封烫手似的,刚一到手就马上放在桌子上了,屏着气茫然地望着雷名榜。当雷名榜将所有的地契都送完了,可谁都没有拿,都摆放在桌子上。雷名榜看到这情景有些嗔怪地说:“难道大家怀疑我的真心和诚意;怀疑我的….”
这时郑仁贵坐不住了,忙站起来说:“东家,您不要再说了,您也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绝对不是怀疑您的真心,您的诚意,而是您,太真心了,太诚意了。您的这个礼实在是太重了,让我们感到非常的意外,感到非常的震惊,让我们实在是接受不起啊!”说完又向着大家说:“大家说,我说的是这个理吧?”大伙马上众口一词地说“是呀,是呀,这是盘古开天地都没有的事呀,让我们实在不敢接受哟?”雷名榜看到这情景急忙走到一个叫吴公公的长者面前,恳切地说:“吴叔,您老说几句。”
吴公公已有八十多岁了,但眼不花,耳不背,精神气足,腿脚硬实。他家里虽不很富有,但也不愁吃愁穿。他从小习武,有一身好功夫,开过武馆,每逢过春节,带着他的弟子,在乡里耍狮子、摆武场为过节助兴,很受欢迎,因此他在乡里也是名声在外。他一生为人豪爽仗义,因此也很受人尊敬。他也是雷家的世交。雷名榜想到他要办的事可能不会那么顺利,因此他亲自到吴公公的家请他光临赴宴,并向他讲明了这次请客的用意,希望他老鼎力玉成。开始吴公公听了也感到很惊讶,后来听雷名榜略加解释后,觉得也说到他的心眼儿里去了,拍手赞赏并诙谐地对雷名榜说:“你呀!还真不愧是我的侄子。”当吴公公看到大家都不愿意接受雷名榜田产的赠予时,这也是他所料之中的。心想:是时候了。我这顿饭也不能白吃,也不能白来呀!更何况名榜又当众请他了。于是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用手捋了捋美髯,侃侃地说:“名榜一生为人,大家都很清楚,今天他决定将田产赠予大家,这是真心实意的,他的这种知恩图报的一片冰心让老朽非常敬佩。不过他的这种赠予也是前无古人的,大家一时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但名榜此举绝非一时心血来潮,是经过长时间深思熟虑并同家人商定过的,如果大家今天不收下岂不是打了名榜的脸,怀疑他的为人,怀疑他的真诚吗?我劝大家收下,也给我老朽一点面子吧。”说到这里他停下问:“今天是哪年哪月?”大家说:“是民国三十年八月初五”他接着说:“我希望你们大家都记住这个日子,今后雷家虽不是你们的东家了,若遇到了什么难事,我相信你们也会一如既往地全力相助的。”
吴公公语重心长的话,说得很实在,在佃户中引起了一阵交头接耳,但还是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去拿地契。这时雷名榜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假若大家还不想拿,我就只有给大家跪下了。”他正要下跪被在旁边的魏大妈一把抓住了。并说:“他们不拿我拿。”在她的带动下,大家都拿走了上面写有自已的名字的信封,魏小柱拿了魏大柱的那一份。雷名榜这时才释然高兴地笑了,笑得是那样的深,笑得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开心。在他冷不防之时,拿了田契的佃户们一齐跪在雷名榜的面前磕着头说:“东家,谢谢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远牢记在心里。”雷名榜看到这情况又急又感动地忙说:“你们这是干什么!”边说边忙着把他们一个个扶了起来。接着说:“以后我不是东家了,你们也不要再叫我为东家了,东家这个帽子请大家在今天就给我摘掉了吧!今后大家见到我就叫我“老雷头”,我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这时大家马上说:“老雷头,谢谢您了”说完大家都哈哈大笑,其场面极其亲切动人又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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