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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姻缘成全梦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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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姻缘成全梦想

王芬芳抱着小儿子,望着雷至泉带着雷自立,在羊五益等人的陪同下,在两边枯草盘绕的上山的小路上,渐行渐远了,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难以割舍的亲情、有惆怅、有踌躇,更多的还是期盼。除了期盼他们一路平安到达目的地外,她更在期盼自己在茅草村的有限的日子里,出现她所期盼的奇迹,虽然她并不明晰自己究竟在具体期盼着什么,但她是为了期盼而留下的。

茅草村的人,对王芬芳没有随丈夫走,说什么的都有,特别是那些女人们,摇着头说:“一个女人!不去与自己的男人在一起过日子,偏偏要留在我们这个山旮旯儿,守三间稻草房,吃山里没有油水的饭,真让人横竖想不通。我要是有她的那个命,她的那个本事,在这儿也不会多呆上一天。”

“人家是有文化的人,想法就是同我们不一样。”

“那也是。”甚至连宝嫂子也想不通,一天晚上学习完了,几个孩子都走了,她对王芬芳很坦言地问:“你怎么没有同林儿他爹一齐走呀?”

“你说我该走不该走?”

“虽然我巴不得你留下,但是我从你着想,我认为你该走,这个地方不是你长期呆的。你是有文化的人,又有本事,不想跟着男人吃闲饭,自己可以到医院里去当护士。在县城的医院里,我看到那些护士,穿一身白得比雪还要白的白大褂,就像白云似的在走廊里飘来飘去,多滋润,多神气,谁不羡慕。”

王芬芳听了笑嘻嘻地说:“我走了,谁来教你们识字?”“我没有同你打哈哈,我们说正经的,你留下来是不是还在想着你的‘茅山柚’。”

王芬芳也收起了笑容说:“我掏心窝对你说吧,林儿他爹这次回来,没有少给我泼凉水,要我放弃建果园的梦想,同他一齐走。可我就是鬼迷了心窍,不想同他走,就像是一觉扎在这个‘茅山柚’的梦里了,醒不过来似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有些怪?”

“是有些怪,反正同一般的人的想法有点儿不一样。你说的果园,我们村里人就那么一听,早就忘了,你却是一片痴心。可是你说的果园只是在你的心里想的,现在实际上什么影儿都没有?”

“是呀!我现在是什么都没有,要地没巴掌大的一块,要钱林儿爹的薪水只够我们吃饭的。要劳力我顶多只能算半个-----也许我再在这里呆上一阵子时间后,觉得没有什么指望了,我也从我的美好的‘茅山柚’的梦中,彻底醒过来了,我就会走的。”

说到这里王芬芳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说:“人就是这么怪,不到最后不死心。”宝嫂子听了王芬芳这一番贴心窝的话后,心里也是酸溜溜的,有点儿想哭。

宝嫂子是一个心里装不住事的人,不少茅草村里的人通过她都知道了王芬芳的心事,有理解的,更多的还是不理解:“不缺吃少穿的非要想建果园干啥?”不过他们也就这么一说,这么一听,听完了,说完了,也就完了。碰到了王芬芳还是客客气气地叫王先生。

这话传到羊五益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他先是一阵高兴,心想:我猜得就是不错,王芬芳不同她的男人一起走,就想到了她是对建果园子的事还没有死心。高兴过后,他又很担心:她呆过一阵子后,建果园的事仍然没有一点儿谱的话,她也就死心了,还是会走人。

想到这里,马上又想到了羊五善的那块荒山坡,猛然间他的心里一亮,有了一个主意。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对身边的婆娘说:“我想做一个大媒。”

“是好事呀,给谁家的人说媒。”

“将五善哥的孙女英妹子,说给雷家的大儿子立儿。”

“也不好好掂量,掂量,亏你想得出,人家雷家是有文化的人,不像我们山里人,不兴包办婚姻,兴自个儿找对象,哪能像我们两人似的过门前,谁也不知道谁长得是个啥模样。”

“你这就说对了,我就是在支持自由搞对象。”于是,羊五益把那天送雷至泉走时,在山上看到的英妹子送给雷自立花袜底子的事,以及他们两人当时的表情,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说给他婆娘听。

他的婆娘听了,长吁了一口气说:“如今的时道是变了,想我当姑娘的那会儿,想到嫁人就心跳脸红”

“你不要扯远了,就说我这个媒做得做不得。”

“倒是很合适的一对,只是恐怕五善哥不会同意。”

羊五益一愣说:“难道他还嫌人家立儿不配当他的孙女婿?”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人家五善哥就一个儿子,英妹子也是单传,虽然是个女的,他可是当孙子养的。雷家是外乡人说走就会走的,五善哥肯定不会答应?”

“嘿!嘿!”羊五益得意地笑了笑说:“我做这个媒,就是让雷家在我们这儿扎根,世世代代都不走了。”

“嗬!”他婆娘惊讶地问:“你有啥法子?”羊五益故弄玄虚地说:“天机不可泄露。”“你这个死不了的!’

茅草村也是一个竹乡,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依山而建,紧挨房后的山上都是大片挺拔秀丽的南竹,这里的人们在生产、生话中离不开竹子。他们用竹子制作的各种各样的生产和生话用具,如竹子做成的扁担、箩筐、竹床、竹椅、竹席、竹篮等等竹器,在各家各户比比皆是。茅草村的男人几乎都是不学自通的篾匠,到了上了年纪了,不能到田里地里干活了,就在家里编织各种竹器,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一来可以解闷,免得在家里闲着没事干憋出病来;二来制作竹器要用手用脑,有利身体健康;三来制作出来的竹器可以拿到关帝镇集市上去买,也是一趣÷阁不菲的收入。

就在羊五益想好了,要给英妹子做大媒的第二天,这天和煦的阳光撒满了羊五善的庭院。喜鹊在庭院前大樟树的枝头上,吱吱喳喳地叫着,一只老母鸡带着它刚孵出来的一群小鸡在庭院边上的草地上觅食,一只大黄狗懒洋洋地躺在屋檐下,又时不时地抬起头向四处张望。羊五善坐在大樟树下的竹椅子上,聚精会神地编织竹器,好一幅农家乐的景象啊!

羊五益款款地向羊五善的家里走来,老远就冲着羊五善叫:“五善哥忙乎着呢!”羊五善闻声抬头看了看说:“嗬!五益来了。”

当羊五益走近时,羊五善就冲着屋里叫:“英妹子,快给你五益爷搬一把竹椅子来。”羊五益坐下后,拿出别在腰上的旱烟袋,从容地从挂在烟袋上的布烟袋里掏出几缕烟丝,装在烟袋锅里,然后用挂在烟袋上的打火石打火,把纸捻子点着了,稍等片刻,用嘴一吹,再用燃烧了的纸捻子,点烟锅里的烟丝,吧唧、吧唧地抽着。

羊五善一边编竹筐一边****地问:“今个儿怎么有空?”

羊五益又吧唧了几口说:“再没有空我今个儿也要来,我是来给你家的英妹子做大媒的。”羊五善听了,停下了手中的活,望了羊五益一眼说:“你要给我家的英妹子做大媒?”

“是呀!英妹子虽然还小,有合适的人家先说上,心里踏实,是吧。”

羊五善认真地问:“你要把我家的英妹了往哪一家说?”羊五益挪了挪椅子,往羊五善的身边凑了凑,一本正经地小声说:“村西头雷家的大娃,立儿,你看怎么样?”

“这个娃是不错,是一个好娃子,听说在老家很娇惯的,到了咱村后看不出有什么娇气,同咱村的娃子混得很熟,咱村的娃子干什么他也干什么,还很皮实,是一个好娃子。只是人家是有文化的人,门槛高呀!我们是寒门薄户,就怕配不上啊!”“你先别说配不配得上,就说你愿意不愿意?”

羊五善笑了笑说:“我当然一百个愿意哟!”他眼眸子一转溜,忽然大声说:“不行,绝对不行。”羊五益吃惊地说:“你怎么变得这样快?”羊五善把嘴撅得老高,气冲冲地说:“你是不是成心要看我家的笑话?”

羊五益惊愕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全是一片好心啊!”

羊五善气呼呼地说:“你不是不知道,英妹子是我家的一根独苗,雷家是一个外来户,眼看就要全走了,你跑来说媒,这不是成心让我家绝后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英妹子是要找一个能倒插门的女婿的,为我家传宗接代。”

羊五益听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一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雷家要走人?只要这门亲事说上了,就能在咱们村扎下根了,恐怕你想撵也撵不走了。”羊五善听羊五益的话中有话,仍然有些不满意地说:“你有什么话都说出来,不要在我面前卖关子。”“你也没有让我说呀!”

羊五益等到羊五善心平气和了,他成竹在胸地说:“我当然知道你家的特殊情况,我更知道你的心事,关于英妹子的终身大事,怎么会不知道,你想找一个倒插门的孙女婿呢!只是有了这样的条件,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方条件好的不愿意,对方条件差的就要让英妹子受一辈子委屈。”

羊五益说到羊五善的心病上了,他很悲辛地长叹了一口气。羊五益接着说:“自从雷家这一家人到了我们的村子以后,我就注意到了雷家的大娃立儿与你家的英妹子,他们两人开始就很合得来的,后来两人相处得还很近乎。我越想越觉得他们俩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假若能给他们说合上,同在一个村里,倒不倒插门都是一个样,有什么事叫一声就到了。将来有了孩子了,让一个娃姓羊,我五善哥家里的香火也就接上了。”

羊五益的话都说到羊五善的心里了,越听越爱听,忍不住地问:“雷家不是要走吗?”

“不要着急你听我慢慢说,立儿他的后娘王先生为什么没有同她的男人雷先生一齐走,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有些耳闻,她还在想着,她的什么‘茅山柚’吧?在我们这里建果园吧!”

“对了,可你就是不开窍,你想想假若你把那块荒山坡给了他们,让他们在上面建果园,不就在我们这儿扎下根了吗!还走得了吗!”

羊五善听到这里笑起来说:“好呀!你转来转去还是在打我的那块荒山的主意。”

“用那块你不用的荒山坡,换来一个称心如意的孙女婿,你说值不值?”不等羊五善说话,羊五益接着说:“我还想好了,你就将那块荒山坡作为英妹子的陪嫁礼物送给雷家,自订婚之日起雷家就可在荒山坡进行开垦了,只要雷家开始用它,雷家立儿和英妹子的婚事就是铁板上钉钉子了,牢靠得比什么都要牢靠。”

羊五善的心,被说活了,刚才的悲辛变成了甜蜜了,张着缺了几颗大牙的嘴乐滋滋地笑着说:“要不,你怎么是族长呢!心眼儿就是比我们多,你快去问问人家吧,说不定我们高攀不上呢!到头来剃头的挑子一头热。”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那还用说吗!”

王芬芳没有睡早觉的习惯,只要天刚破晓不管有事没事,她必定醒来,醒来就要起床。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她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到了茅草村,自从羊五益让她开垦荒芜了多年的菜园子以后,每天起床以后她总是要先到菜园子里去转一转,看一看她开垦出的菜畦、看看上面经过播种破土而出的灵气活现的嫩苗,她更爱看这些嫩苗在阳光雨露下,变成一片翠绿-----。

在这些翠绿的面前她所付出的一切辛苦,甚至过于辛苦的痛苦都转化成了一杯佳酿,让她不饮自醉。陶醉在,甜从苦中来的享受中,让她体味着美妙多彩的人生苦乐。也许就因为这个原故吧,让她爱上了古老、纯朴有待开发的茅草村。

自从雷至泉带着大儿子走了以后,她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我为什么不跟着他们走,我在留恋着什么?我又在追求着什么?原来她追求的就是比她的菜畦,要大得不知要大多少倍的‘茅山柚’的一片翠绿,用它酿造而成的难以估量的佳酿。

这是一个旭日溢彩的清晨,王芬芳同往常一样很早就起床了,照样地先到菜园子里转转,看看自己昔日的劳动成果,一阵陶醉后,也忘不了看上几眼菜地上面的荒山坡。欣赏茅草、荆棘、竹叶上的晶莹晨露,倾听悦耳的啁啾鸟鸣-----。

站在菜园子里她,心想:当下,菜园子里的活该干的都干了,除非再开垦一畦新的菜地,没有这个必要了!现在她的心里绝望是很明显的,期望是渺茫的。唯一让她纠结的是被人不看好的‘夜校’。她真的走了,觉得很对不起几位求学如饥如喝的孩子和宝嫂子,他们应该还要多学一点文化。但她也不能因此而留在茅草村不走?

王芬芳回到家里,收拾完屋子,做完二个人的早饭,将小儿子叫起床,两人一起吃完早饭。小儿子找村里的孩子玩出了,她还能做什么呢!在屋子里转转,走到门口向外面瞧瞧,她深深感到无所事事,这也是一种痛苦和折磨。她在心里不止一次地扪心自问,难道我就是一个吃苦的命?怎么就不知道,就不会去追求像那些地主老财们那样,从闲里去寻找人生的乐趣呢!

正当王芬芳百无聊赖,甚至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趁早离开茅草村的时候,羊五益向她笑吟吟的走来了。老远就冲着王芬芳叫:“立儿他娘在家呢。”羊五益进屋坐下后,王芬芳坐在他对面说:“五叔今天怎么有闲功夫了?”

羊五益一脸正经地说:“我今天是想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王芬芳一愣说:“重要的事情?”羊五益不紧不慢地从肩上拿下旱烟袋边往烟锅里装烟丝,边说:“别急,等我抽上一两口,咱俩再慢慢说。”

王芬芳怔怔地望着羊五益想:“什么重要的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从羊五益兴冲冲的神气看,不像是坏事,究竟是什么事呢?”就在王芬芳心里想的这会儿,羊五益嘴里含着翡翠烟袋嘴,不停地吧唧上了,从他嘴里吐出来强烈的烟味,让王芬芳忍不住地想咳嗽。羊五益一点也没有想到王芬芳的感受,又猛地吧唧了一口,将烟袋嘴由嘴里一拨说:

“我想给你家的大娃子立儿,和五善哥家的英妹子做大媒。”

王芬芳一听感到非常地意外,笑了笑说:“五叔怎么忽然想到要给他们两个孩子做大媒了!他们都小嘞!”

羊五益,一脸严肃地说:“你先不要说别的,就说他们俩般配不般配?”王芬芳想了想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依我看,这两个孩子还是很般配的。特别是英妹子这孩子,不仅人长得秀丽水灵,也很聪明、懂事,还很爱学习。要是她能做我们雷家的儿媳妇,真倒是我们雷家的福分,就怕我们雷家,我们的立儿没有这个命。”

羊五益听了很高兴地说:“这么说你是看上英妹子了。”王芬芳看羊五益不仅态度很严肃,还很认真,于是她忙说:“这事光我看上了不算数,关键是要看我家立儿他是什么态度。”

于是,羊五益将雷至泉爷俩走时,英妹子在山上向雷自立送花袜底子的那一幕又绘声绘色地向王芬芳说了一遍。说得王芬芳都会心的笑了。

羊五益接着说:“我刚从五善哥哪儿来,他是看上你家的大娃子了,是很希望这门婚事能成的。而且他还说:为了表示他的诚意,在他们定婚的日子里,他就将他们家祖传的荒山坡,作为英妹子的定婚礼物,送给你们雷家,让你们开垦建果园。”

王芬芳听到这里就像在做梦一样,对荒山坡,她已经彻底地绝望了,正在考虑要离开茅草村的时候,她梦寐以求的‘荒山坡’就像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似的要掉到她的面前了,这让她感到太突然了。一时让她难以置信,只是怔怔地望着羊五益没有做声。

良久,羊五益问:“立儿他娘,你在想什么呢?”王芬芳答:“我在想,这是真的吗?”羊五益掷地有声地说:“当然是真的,这事也能开玩笑吗。”

王芬芳望着羊五益诚挚、郑重的充满了笑容的脸,笑了,笑得是那样的发自内心。笑着笑着,她突然感到心情沉重地就像压了一座大山。因为她想到了这事不仅关系到立儿的一生,同时也关系到她的一生。

她心里很明白,只要她在荒山坡上挖下一锄头土,立儿的婚事就是铁板上钉钉,两人相守一辈子。而她,就迈入了她的新的人生,开弓没有回头箭,往后的人生再艰苦、再困难、再难熬,都没有退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勇往直前。一时间又让她想到了原先还没有去想的好多好多。越想越让她感到无比地沉重和茫然。

羊五益也在很得意地想:谢天谢地,总算终于能将雷家这一家人留下了,想在心里也乐在脸上,坐在王芬芳的对面自己得意地笑。他的笑,让王芬芳从沉重和茫然的心绪中清醒过来。怀着极其诚挚、崇敬的心情说:

“五叔,您老费心了,谢谢您了。只是这事关系到立儿的终身大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特别是一定要听听立儿他的意见。您看这样行啵?我今天就给他们父子俩写一封信,看看他们爹儿俩怎么说。”

羊五益马上说“你的意识我懂,听听他们的意见,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等着。”羊五益信心满满地望着王芬芳笑了笑后,起身告辞,高高兴兴地走了。

羊五益走了以后,王芬芳的心里仍在很不平静地翻腾着。心想:羊五益在为立儿说亲的同时,又很巧妙地把荒山坡与婚事捆绑在一起,让她能如愿以偿,可以圆梦了。这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深感羊五益为了她用心良苦,好人啊。只是,想到要圆她的梦,又关联到立儿的终身大事,让她心有不安。心想,我自己可能就是一个吃苦的命,可千万不能因为要圆我的梦,让孩子委屈一辈子。

晚上,到王芬芳家里来学习的羊廷望、小运子、英妹子、宝嫂子,按照计划学习完都走了以后,她进里屋看了一眼在床上早已安然入睡的林儿。见他的脸上露出的微笑,心想:他肯定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王芬芳美美地冲着他一笑。自己则举着桐油灯又回到了堂屋,坐在方桌旁,在桐油灯下,开始给雷至泉写信。

信的开始,她用十分意外和惊喜的口气,将羊五益在今天上午向她说的话一字不拉地写完以后。她接着写:“至泉,亲爱的:当你知道了这个又惊又喜还让我有几分忧虑的消息后,不知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反正我这一天来心里都很不平静,一直在沉重地思考。

我在想:给立儿订亲,这是他的终身大事,他的年纪还小,但事关他一生的幸福。尽管我很希望得到那块荒山坡,圆我们的‘茅山柚’的梦。但是,我不希望立儿为此而付出任何的代价,绝不能因为为了圆我们的梦,勉强孩子,让他受委屈一辈子。为了让他能不受任何因素的影响下,表明他对这门婚姻的态度和真实想法。你在说他与英妹子的婚姻之前,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只谈他的终身大事。特别是不能透露半点他的这门婚姻与圆我们梦的荒山坡有任何的关联。只要立儿清楚地表明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和林儿就会毫不犹豫地马上离开茅草村,回到你们的身边去。

假若,立儿对婚事没有什么意见,我们的梦想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只是,真的有了这种可能,又让我想得很多很多。特别是想到了你对我的一片真情。别看我在你的面前嘴皮子硬,你对我说的每一句充满了体贴温馨的话我都装在心里了。表面上的强硬那是怕你动摇了我的决心。

我常在想,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不能枉自虚度,总应该为这个世上做点什么。你是了解我的,我是非常鄙视和唾弃那些只知道围着男人的身边转,过着饭来张嘴,衣来伸手的寄生虫生活的人的。既然我不想去做护士,我又没有别的本事,正当我为能在这个世上做点什么发愁时,是你,亲爱的,‘茅山柚’的美梦给我指出了一条新的人生路。

我忘不了那个晚上,我们携手并肩地走在映满了湖光月色的池塘边,弯弯的小道上。你第一次向我说出了你的‘茅山柚’的梦想,从那时起我对你的美梦就动心了,慢慢地迷上了。从激情冲动,到一步一步地实实在在地考虑,到今天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只要立儿对这门婚事出自内心的满意,我就认准了这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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