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2/2)
等到泠然情绪稍微缓和,我才担心地看着她迷离落寞的眼神问她:“泠然,要喝点水吗?”
泠然转过头来看着我,两行泪直直地从她眼眶流出。她的声音宛若几经风霜那样沧桑,她哽咽着问我:“有酒吗?”
“有,想喝吗?”我点点头。如果是平时泠然管我要酒我肯定说没有,因为泠然酒量不好,韩疆一直都是明令禁止她沾酒的,泠然也一直很克制。
泠然是真的很痛吧,所以才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酒精有时候真的有缓解疼痛的作用,如果这样能让泠然好受一点的话,那好吧,今天就破一次例,喝一点点。
泠然看着我,眼神近乎绝望,她开口,声音沙哑着说:“就喝这一次,你别告诉韩疆。”
泠然肯定还想着韩疆的禁酒令,傻丫头,这种时候想的居然还是韩疆。
“好。”我能理解泠然,看到现在的她我就想到了自己。喻义才进去的时候我也曾像泠然这样生不如死过,当时我多想一了百了。可是泠然比我厉害,她要更坚强,她一直忍着不许自己真的崩溃。
我说:“我拿红酒,喝了也不会醉太深。”
泠然的眼神忽远忽近,我没听到她的确切答复,只看到她只手撑着额头坐在那里。
那就算她默认了,我起身去厨房拿红酒。
等我拿着酒出来的时候泠然还是坐在那里,眼睛平视前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纹丝未动。
“给。”我倒出一杯给泠然,也给自己倒上一杯。
泠然接过杯子一口饮尽,她抬手抹一下脸上的泪水,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现在已经不是心疼这瓶红酒的时候了,我真的担心泠然这样喝下去会醉得不成样?我真怕她会一蹶不振,从此以后都不再有笑容。
我和泠然二十几年的闺蜜情,我当然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泠然这一边,说实话这个时候我正在心里狠毒地咒骂韩疆。在国内好好的干嘛非要去委国参加什么集训,冒着生命危险都要去。等他回来了,老子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泠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和大理石撞击时发出一声脆响,漾起一圈一圈的音浪。
泠然盘坐在沙发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她说:“昨天我和韩疆去了交大,我们像大四那年一样,从凯旋门走到文治大道再走到致远湖。你知道吗,文治大道上有一条樱花路,花开的时候特别漂亮。”
泠然擤一下鼻子接着说:“那年他就是在樱花树下说,我们的未来会像北半球夏半年的白昼一样越来越长。他还说让我替他做一件事,做他的女朋友,他会全力配合我。就在昨天他还说他会做我的眼睛。”
说到这里泠然笑了起来,眼睛璨若星辰,可是笑容又充满讽刺,每一寸神情都让我心疼不已。她太爱韩疆了,在一起时有多甜蜜,现在的疼痛就是甜蜜的千百倍。
而今一分手那份甜蜜就是一种剧毒,这种毒深入骨髓,泠然已经病入膏肓,除了韩疆她已经无药可救了。
“见他的鬼,全力配合个屁。老子又不是瞎子,也不稀罕他做我的眼睛。”泠然突然激动起来,她直接抱着红酒瓶子猛的灌了好几口。
泠然很瘦,她紧紧握着酒瓶,手上的骨节异常突出。她咬牙切齿地说:“老子就当青春喂了狗。”
“对,喂了狗了,韩疆就是那条狗。”我用力拉住泠然的手阻止她接着喝,很明显泠然已经醉了。
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谁知道她还不乐意,她眼神飘飘然地质问我:“谁让你骂韩疆了?”然后含糊不清地呢喃,“不许骂他,他有他的为难。”
“好好好,我不骂他。”他妈的,自己都骂了还不许我骂,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都醉得不省人事了也还是要维护韩疆,这姐妹真是没得救了。
泠然给我倒上一整杯红酒,她霸道地要求我全部喝完:“喝,喝了我就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好,我们一起喝。”我顺从地答应泠然。
我当然没喝,我只是看着泠然一口气解决了剩下的半瓶红酒,哎,红酒当啤酒喝了,等她清醒过来时她肯定会后悔死的。
这才一瓶红酒,泠然就已经醉得找不到东西了,不得不说,韩疆的禁酒令还是有道理的。
不知道泠然什么时候坐到了地板上,地上太凉了我想拉她起来,但我才刚伸出手她就各种拒绝。她靠在沙发边上,说着她积压在心底的多年的埋怨。
她说:“那年他说他要入伍的时候我跟他冷战过,但我也只是故意气他,因为我知道我不该以爱之名去绑架他的理想。所以没过几天我就原谅了,还特意穿得很漂亮地去送了他。送他去部队那天我一直都笑着,因为这是他希望看到的,这样他才能放心,心无旁骛地去训练。”
“后来,韩疆转正了,他说他要去特种部队,他想和书寒哥一样优秀甚至更好。我说好,你去吧。然后我就开始经常失眠,尤其是他出任务的时候,我总会做噩梦梦到他流弹穿身倒在血泊之中。这些我从不敢对他说,会影响到他的,我不能说给他听。”说着说着,泠然又哭了起来,她很久都没再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
爱情的心酸真的只有自己才知道,那些甜蜜从不像表面上那样来得容易。今天算是一个发泄口吧,泠然终于可以卸下积压多年的沉重了。要不是今天听泠然说,我真的会一直以为她和韩疆幸福得很圆满。可是世上从没有真正圆满的幸福,尤其是我忘了泠然和韩疆是军恋啊,韩疆是空军特种兵,常年走在生死线上的人。
我也坐到地上,我抱着泠然的肩膀希望给她一点抵挡寂寞痛苦的力量,就像上次她抱着我陪我去面对残忍过往一样。
“他说要入伍我支持,他要进特种部队我也不反对,现在他说分手我也不能拒绝。我替他担惊受怕了六年,每次遇到困难他总想推开我。他是为我考虑,我都知道,可是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泠然把头埋在我肩头不停地抽泣着。
“因为他爱你,不想连累你,”我想有那么一瞬间我很能理解韩疆,因为这一点喻义和他一模一样。我扶泠然站起来,强制性地带她去洗澡睡觉,“地上凉,不许再坐着了。给我洗澡去。”
泠然不愿意也挣扎不过我,我扶着她东倒西歪地走进浴室。我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悲伤的唱腔。
是泠然在唱歌:
容颜变岁月迁
心中的温情永不减
跟着你到天边
看透了人间聚散
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从此以后再也找不到那心动
你已刻骨铭心在我心中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
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从此以后我再没有
快乐起来的理由
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或许泠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唱些什么。哭吧,唱吧,今天你随便颓废,但是明天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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