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宋尧一恍神,忽然笑了开来,“医生,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严肃做什么?”
医生意识到自己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居然被一个十几岁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给耍了,脸色有些难堪。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硬地拿出自己作为医生的威严,说道:“少抽烟,该睡觉就去睡觉。”
“好呢,谢谢医生关心”,宋尧礼貌地笑着回应道。
医生见他虽是礼貌应着好,脚步却动了也没动,道:“那你还站在这干嘛?”
闻言,宋尧心底的厌烦渐渐浮上眼底,不耐地抿了抿唇,目光所及处,正好有一大一小两个人。那两人在柜台处,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宋尧轻挑眉,提醒道:“医生,有人找你了。”
医生应声回头看去,没再管宋尧,径直跑了过去。
值班医生不好好值班,跑过来跟他瞎扯淡,宋尧轻笑着啧啧两声,又转过头,取出一支新的香烟来。
——除了装作快乐无忧,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我还有什么理由和价值,呆在他们身边。我一点都不温暖,一点也不阳光,可是只有这样,才能理直气壮地和他们做朋友。如果,我在他们面前软弱哭泣,那我也就失去了资格。
——更何况,这所有的伤痛,本就是我咎由自取。
翌日,陈月一身疲惫,被闹钟强制性唤醒。洗漱时,看着自己一脸倦态,有些庆幸,一直以来她这张脸几乎从不会留下哭过的痕迹。
就是做了一晚上的梦,没怎么休息好,头昏脑胀的,走路脚下还打飘。
早读时,陈月总是不自觉地看向身侧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似乎并无波澜,她故作无所谓的样子,以为不过是没人给她翻页了而已。
两只冻红了的手压着书本,早已经冷得没了知觉,为了让精力集中,她喃喃地读出了声:“……从宋尧开始……”
陈月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凝眉鼻子一酸,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草。
哪有什么宋尧啊,这是:从宋朝开始……
一直到早读课下课,她才发现杜景琛和宋尧两个人都没有来上早读。
四周一片喧哗,可她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沉稳。
陈月以为她会生宋尧的气,生好久好久的。可是走出校门,她却不自觉地朝宋尧所在的住房区那边看了两眼。回学校的路上,她却总是不自觉地希望,宋尧能从某个地方忽然蹿到她跟前。
其实,她明白的,宋尧会和童童交往,可能八分是因为她吧。因为她总是把他往童童身上推,因为她说宋尧伤害了童童……分明他对童童无感,和童童在一起,他自己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为什么要怪在他身上?
不用他解释,陈月冷静下来就能理解他的行为。她只是难过,为什么这两个人都没有一个人告诉她的……这么久了,一直欺瞒着她,让她现在在这爱情与友情中艰难游走。
童童呢。
童苒丽那张俏丽的脸蛋浮现在她脑海里,她忽然苦涩地笑了笑。不自觉地已经走进了学校大门,她目光抬高,看向四楼高二(3)班的方向。
今天要放元旦假了,她不能上去找她了吧……再也不能上去找她了。
陈月脑子里再次浮现出童苒丽的话。
她或许真的和童童抢了宋尧吧,明知童童喜欢宋尧的情况下,还和宋尧暧昧不清。哪怕那时候答应宋尧的理由,是因为杜景琛和黎瑶瑶,那也太自私了。
可是,她能明白的,她和童苒丽会走到如此地步,这之间根本不是隔了一个宋尧,隔了太多了……太多太多了。
只是宋尧成了那个,捅破窗户纸的理由罢了。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丑陋不堪的真实想法,毫无遮拦地吐露出来。
“嗤……”一阵寒风迎面而来,冷得她浑身一颤,不住地缩了缩身子。
今天的天色有些暗,所以到了七点五十了,学校里的路灯也还亮着。这种昏暗的感觉,让她心里跟着抑郁不安。
真脆弱,不过是尔来风云乍变罢了,情绪也被牵动。又是这个多愁善感的样子,真是让人讨厌极了,厌恶极了,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陈月眼眶不自觉地湿了,这种神经病的感觉,让她觉得矫情不堪。她拔腿,快步跑向前方的教学楼,不停歇地跑上了三楼。
气喘吁吁地走进教室,她的目光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似的,第一时间查看了宋尧的座位,空无一人。随后望向杜景琛的座位,依旧空荡荡的。
重重的失落感席卷而来,她顿时气也不喘了,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知为何,今天这个天气,总让她心生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一上午四节课过去了,宋尧都没有来,不用往后看,陈月也能猜到杜景琛肯定也不在。
中午放学,天空依旧灰暗,她问过后桌今天的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如此,她心里放松了些许,因为想到了某个不喜欢带伞的少年。
走在学校边上那一排小商店前,她目光四窜,依旧在期待那个少年忽然出现。
习惯了有宋尧在的日子,竟是半天都撑不住了。原来,由不得她怎么不承认,宋尧早早地就走进了她的生活,融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一大部分。
那时候,她还一心追随杜景琛,那满腔炙热,盖住了宋尧掀起的小小波澜,她就以为没有生感情。
如今看来,当她发现喜欢宋尧时,这喜欢早已经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了。原来,无论她再怎么理性,每一次小小的心动,最后总会堆积成山,最后都难逃感情的折磨。
陈月想好了,只要宋尧回来,坦白地告诉她那些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告诉她就好,她会原谅他的。
“杜景琛!”看见从前面超市出来的人,她眼前一亮。
不受控制地喜上眉梢,因为看到杜景琛,就意味着宋尧也在这附近吧。
杜景琛闻声看了过来,手上提着一口袋生活用品。
她朝杜景琛这边走了过来,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没有在找宋尧,刻意一直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心里却暗搓搓地想:宋尧怎么还没出来?
“你们上午去哪儿了?”她嬉笑着问道。
杜景琛一看到陈月,昨晚那两人充满□□的亲吻画面,便再度浮现在脑海里。
他眸子寒了一大半,可是看着她这张眉开眼笑的脸,他还是止不住地心动,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现在,就连陈月对他笑,他都觉得是在撩拨他了。
杜景琛冷冷地说道:“以后,不喜欢就别随便乱撩,免得让人误会。”
“啊?”陈月闻言愣了愣,一双圆圆的眼睛,直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
“有喜欢的人,就不要对每个人都嬉皮笑脸。”
陈月看着他那双眸子,忽然亮亮的,像是快哭了,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她呆呆地愣在他跟前,嘴里迟疑地唤了声他的名字:“杜景琛,你……”你难道喜欢我?
“为什么那时候,分明不喜欢我,却要靠近我?”
——不是啊……那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你,才会靠近你。
她的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似的,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嘴。
“为什么要一直做这些轻浮的事,你喜欢一个人,就不能管好自己的表情,管好自己的行为吗?”
——我……
她埋下头,垂下眼眸来,缩在袖子里的手,又开始互相抠着。
杜景琛看着她圆圆的脑袋,痛苦地凝眉,抿紧了唇,深吸一口气,强行咽下泪意。
“你或许还不知道,开学那晚,宋尧是帮我要的QQ。那时,也是我加的你。我喜欢你,很明显吧,他们都看出来了。”
——都看出来了?
陈月心脏某处撕扯得难受。
“所以,以后请你别再撩拨我了,不要再对我笑得一脸灿烂了,不要再随便靠近我了,我受之不起。”
他强装镇定,淡然地说完这句话,便与她错身而过,径直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杜景琛走后,她也跟着抬起头来,若无其事般朝巷子口走去,只是在走进巷道的那一刹那,嘴角忽然抽搐得难看。她忙捂住嘴,遮住这难看的表情,快步往里面走,慢慢收回溢到眼眶的水。
她原来一直被杜景琛喜欢着,要是早点儿知道,她该得意忘形了,可是现在,这消息未免太让人难受了。
可是,今天实在太不适合伤感了。
每天都不适合伤感。
不对,是她这个人,不适合伤感。
饭桌上。
陈月和以往一样,笑意盈盈,爱说大话吹牛逼,吃得也不少……在陈妈看来没有任何异样。这就更让陈妈确信了,昨晚她是太累了,才会睡那么早,便也心安了。
吃完饭后,陈妈在洗碗,陈月忽然从陈妈身后伸手环住了陈妈的脖子。
嬉皮笑脸地说道:“妈,你说我是不是很优秀啊?”
陈妈闻言,无奈而满含宠溺地笑着回应:“真不要脸!快让开,我还要刷碗呐,怎么跟你姐学坏了,这么大个人还这么腻歪。”
对啊,一直以来腻歪这个词都是姐姐的专属呐,不过偶尔玩玩而已嘛,在意那么多干嘛~
陈月应声眉开眼笑地松开手来,顺手从陈妈的围裙口袋里,取出了手机,“我今天才发现,我好像挺讨人喜欢的,哈哈哈哈哈~”
她拿着手机,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卧房的方向走去了。
笑声豪放不羁,听起来很欠揍,可是却越来越空……没有丝丝感情的空。
这种笑,让她情不自禁地想到,和宋尧刚认识不久的时候,他的笑容就是这样的。即便如此,初次见面那天,她也觉得他的笑容很温暖,像有声音一样。
刚认识不久时,陈月觉得这大概就是假笑的最高境界。就算他的笑容没有感情,可她依旧觉得温暖。
然而现在想来,或许宋尧开学那天,并不是在假笑,可能是礼貌可能是天性温柔。只是后来,几次相处,她才隐隐觉得这笑容掺了水。
所以,宋尧……你到底又是因为什么靠近我?
为什么故意隐瞒杜景琛对我的喜欢?
为什么要故意误导我的判断?
为什么要这么坏?
“不要玩太久了……”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来中午是不该让她玩手机的,只是今天下午就放假了,就破个例吧。
“嗯,五分钟!”
然而事实上,她真的只是拿着手机五分钟,什么也没干,便放下了。
陈月想给宋尧发个消息的,可是转念一想,她发过去干嘛?她还等着他主动坦白呢,不想成为那个严刑逼供的人。
就这样,陈月点开对话框,在这个界面呆了五分钟后,放下手机,准备睡了。
陈月想着,宋尧下午就来上课了,到时候当面再说吧。
结果这天下午,宋尧也并没有来上课,倒是杜景琛来了。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勇气再走到杜景琛跟前说任何话,更别说问他宋尧的去向。
下午,没有宋尧在,她又安静地度过了这三节课,安静地一个人走去车站站台。途中有同学和她打招呼,她条件反射般立马挤出笑容来,挥手朗声回应。
这样的日子,她习惯了。
起初,她一边觉得伪装得很累,可又一边满足于伪装带来的效益。
后来,她彻底习惯于这样的伪装,轻松而自然。
听医生说,能装一辈子,那么便不叫伪装了。
所以,她现在是真的,友好开朗、善解人意而且阳光温暖了吧。这才是她喜欢的样子,她该有的样子,是她一直努力想要变成的样子。
“嘿兄弟,这就走了啊?!好歹把这局打完啊!”
“忙去了,有空再约。”宋尧不顾身后几个不良青年的挽留,挥了挥手,径直走出了网吧。
杜景琛去上课了,他却脱下圣兰中学的校服去了网吧。
在回去找杜景琛的路上,他又抽出了一支烟,叼在嘴里。
“噗通…”心脏忽然被眼前模糊的人儿牵动。
宋尧曾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近视了,因为每次都能大老远地从人群中,找到陈月的方位。即便模糊不清,可他就是确定那人是她。
陈月一个人站在前方的车站台处,手里还捧着那本化学方程式册子,看起来很专心致志。
宋尧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5:31了,都放学半个小时了,难怪那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不知不觉的,还是错过了时间,杜景琛或许已经坐上车回去了吧。一时间,宋尧嗤笑一声,他就是故意拖时间的啊,还不愿意承认。
从昨晚开始,他只要一看到杜景琛,就满是负罪感。可他并不能因为这负罪感,就去改变什么,把陈月还回去,更是做不到。他只能做个懦夫,一味逃避。
宋尧去Yiol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然后便提着那两杯热滚滚的奶茶,朝陈月走过去。
“嘿小伙子”,他忽然蹿到陈月身后,俯身凑在她的耳后,嬉皮笑脸道,“好久不见,有想我吗?”
“啊……”陈月被他一吓,手一抖,手上的小册子差点掉在地上。这期待已久的突然窜出,本该是一个惊喜,现在却成了惊吓。
还好,小册子被宋尧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不过,宋尧并没有立马把小册子还给陈月,而是把装奶茶的袋子递到她跟前,“喏,请你喝奶茶,随便选一杯~”
陈月定定地看着他,看都没看一眼他手上的奶茶,也没去夺他手上的小册子。
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是宋尧陌生的情绪和感情,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却很疏远。在这一瞬间,宋尧忽然心生恐惧,或许杜景琛坐在五楼的窗台上,都抵不过她这个眼神,更为让他惶恐不安。
他慢慢收敛了笑容,将抬起的手放了下来,然后将另一只手上的册子,递到她跟前。仿佛,就是因为这个小册子,陈月才不理会他,只要他把小册子还给她,就能和好如初了。
陈月接过小册子,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眼底莫名生了些许悲哀。
“宋尧,你没什么要给我解释的,或者是要通知我一声的吗?”
她的声音和语气,让人觉得凄清、寒冷……还止不住心疼。
“哈哈”,宋尧虚弱地笑了笑,“是童苒丽的事吗?”
闻言,陈月心底忽然好生失望,但还是秉持着最后的理性说道:“不是童童,是杜景琛。”
“啊?”宋尧心底一咯噔,那双桃花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惶恐。
“你明明知道(以前)我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也不告诉我他也是喜欢我的?”不知是生气与否,又或者是刻意如此,陈月没有加“以前”这个前缀。
陈月儿,你可知道,任别人说得多么难听,我都不会在意,可你只要稍微抬高了音量,我都会控制不住心痛。
更何况是这样冰冷的话语了,像是一把尖锐锋利的刀子,不停歇地生刮他的心脏,他像是死了,却被这痛楚折磨得死不安息。
“怦!怦……怦……”宋尧心一揪,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后却依旧平稳而正常地跳动着,只是在那一瞬间,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心脏的律动了。
陈月都知道了,是杜景琛坦白了吗?
他怎么忽然说话不算数,说好的,要退出呢?
真坏啊。
宋尧眼底的受伤之色,一闪而过,重新覆上缱绻柔情。
随后抬起右手来,迎着陈月的目光,缓缓落在她圆圆的脑袋上,温柔而娴熟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样惬意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轻轻勾起嘴角,勾画出一个唯美的弧度,眼角也噙着柔柔笑意。
而陈月一时之间,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贪婪这温暖,竟任由他继续摸。
只是忽然,他柔和的目光碎了,参杂着淡淡的狠冽,轻佻地反问道:“你们两个自己不敢说的话,为什么要让我来说?”
听着他鬼魅的话语,陈月心脏一揪,错愕地昂起头来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满目柔情的桃花眼里,有着让她望而生畏的凉薄和狠冽,不自觉得便想要躲开。脚步也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往后退,宋尧玩味儿地看了她一眼,扯起嘴角轻笑一声,随性地收回了手来,还在衣服上擦了擦,似乎她的头脏了他的手。
陈月见他这般陌生的模样,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做出很难以置信的样子,“宋尧……你太可怕了。”
冬日里的凉风,被一辆飞驶而过的小车,带了过来,吹起陈月的碎发。可却掀不起宋尧心底一点儿波澜,大底是在陈月问出那一句话的时候,已经结了冰吧。
“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我说我喜欢你,你不会当真了吧?你以为我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故意蹉跎你们两个?”宋尧勾唇轻笑,轻佻的话语字字诛心,那双清亮的眸子深不见底。
“对,我故意瞒着你们的,我早就知道他喜欢你了。”
一时间陈月满目痛苦地看着宋尧,眼神卑微极了,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性分析的能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她说这话的口吻,卑微不堪,像极了电视剧里悲情的弱者。
“还不明白吗?”宋尧眼底再无柔情,取而代之的是戏谑、玩味、厌恶、冷漠,“我一直都是在欺骗你的感情,我讨厌你,讨厌你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我厌恶你,厌恶你知世俗而不世俗的样子。”
“圣母玛利亚,现在很伤心吧,错过了那个和你两情相悦的人,还和你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关系破裂。”
“哈哈哈……”少年轻轻笑着,笑声清脆爽朗,却无情地践踏着她的心脏。
真讽刺,这颗心脏藏着对他的满心欢喜啊。
“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吧。不过,和你演戏,真是累。”
他淡淡地说完这句话,便与她错身而过,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他分明笑得那么温柔,仿佛只是在说一句话玩笑话。
这场景就像,中午时,杜景琛说完那些话,与她错身而过一般。可是这心脏承受着,比之中午强百倍千倍的痛楚。
没有嘴角抽搐的过程,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滑落……再滑落……
这双眼睛宛如一对泉眼,眼泪直往外涌。陈月好想转身叫住他,可是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转不动脚、发不出声。
——别走,停下来啊。
——求你了,回头看看我。
——不要骗我了,你分明是真的喜欢我……
任她心底怎么呐喊,她终究是没那个信心,对他喊出,那些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的话。
宋尧不喜欢她,宋尧非常讨厌她……讨厌她这圣母婊、讨厌她这懦弱无能的白莲花。
是啊,她这样的人,不是一直就不讨人喜欢嘛。
所以,她以前一直觉得宋尧的笑容很假很空,都是因为他讨厌她啊。
讨厌到要毁掉她。
问:如何毁掉一个人?
答:毁掉一个人,只需要无条件给予她一切,然后一次性拿回。
仿佛一切都说得通了。
宋尧将那两杯奶茶丢进了垃圾桶里,那个垃圾桶,是一年多以前,他丢掉那两个苹果的垃圾桶。
还未开封的奶茶,砸在空荡荡的垃圾桶里,发出的声音,足以抨击两人的心脏,可是没人先一步认怂。
宋尧像平常一样,将手插进裤兜里,看起来很吊的样子。一路上,他都没有拿出手机来给司机大叔打电话,因为潜意识里还在等待什么。直到看着,陈月要坐的那辆公交车途径他的身侧,他才终于掏出手机来,给司机大叔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后,宋尧并没有回租房,而是沿着这条大路一直往前走……这个方向会越来越远离陈月,他幼稚地以为,这样会不那么心痛。
逆风而行,他浓密的头发被冷风吹得竖起,这个头看起来像狗熊。可他毫不在意地哼着歌,继续拽拽地往前走。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他只记得这几句歌词,便也就反反复复地唱着这几句歌词。
这天天气很冷,天空昏暗,狂风怒吼,像是哪方妖孽要在这儿渡劫似的。宋尧觉得,他就是那个渡劫的妖孽,可是渡劫失败了。
似乎冷风能麻痹他的意志,所以,他就算脸被刮得生疼,冷成煞趣÷阁,也依旧仰着头、大敞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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