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2)
自上次从精神病院哭着回来以后,宿舍三人看陈月的眼神都怪怪的,尤其是赵铁柱。
“二狗,你上次到底哭什么啊?”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十几二十遍了。
每次她一问,宿舍其他两个吃瓜群众也跟着投来求知若渴的目光。
陈月抿了抿唇,埋下头沉默不语,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手腕上的红绳上,左手一直轻轻地抠着那条绳子。
半晌。
“啊——嗷——”她仰天长叹一口气,鬼嚎着,“命运弄人啊!”
“曾经有一份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如果可以从来,我想……对命运说一句……草泥马的!”
陈月喊完这几个字后,便黯然神伤地垂下眼眸,屁呢,我就没有拥有过!
“哇,二狗子,你以前谈过男朋友啊?”寝室里一个撩过无数汉子的情圣诧异道,“总感觉有瓜吃!来来来给我们讲讲呗~”
情圣总是自称渣女,她们也跟着叫渣女,这好像已经约定俗成了,就比如陈月也叫陈二狗,赵媛清叫赵铁柱,还有一个特别喜欢白敬亭的舍友,总是说:请让我成为一双白敬亭的柜中鞋吧,拖鞋也好!所以大家都叫她拖鞋。
渣女端正地坐在床上,似乎就差手上捧个瓜了。
陈月无奈地呼了一口气,“也不算男朋友,应该说是暧昧吧。唉~”
“渣男啊?骗你青春?!”拖鞋原本躺着,忽然激动地坐直了身。
“不是不是……”陈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急着反驳,“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唉,感情这种事,我要怎么说呢,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啊?!”渣女也急了。
陈月顿了顿,沉重地开口道:“就是最后告诉我是假的而已,他说他很讨厌我……唉唉唉……可能是我说得太过了,他应该是开玩笑吧,我就是当真了,然后他……”
“卧槽!他有病吧?”感情白痴赵铁柱都受不住了,立马爆了粗口,“这……哪儿有人会这样啊,因为讨厌一个人,反而去对她好?!”
“渣!”渣女摸了摸下巴,只总结出这么一个字来,“比我渣,佩服佩服~”
陈月很想反驳她们,宋尧才不是渣,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听着她们说宋尧渣,心底有些闷。
“不是我说,那你怎么去了趟精神病院回来,忽然就发作了?碰见他了?”拖鞋不解地猜测道。
赵铁柱也朝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你和我一起去的啊,怎么……忽然就……我一个应该知道的都不知道发生了啥。”
“是啊,就是碰到他了,然后想要个联系方式,被拒绝了。”陈月尽量简洁明了。
说完,还故作轻松地撇撇嘴,耸了耸肩。
寝室一片唏嘘,“嗤……这……”
她们似乎都想不明白,怎么真的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故事存在。
“帅吗?”渣女忽然挑眉问道,“发张照片,让我们瞅瞅,让本渣女看看他够不够格做渣男~”
话说完,其他两位也来了兴致。
“没有……”陈月老实而无奈。
“没有?!”渣女有些不信,“你们是一个班的吧?”
“何止啊,同桌”,陈月倒头,趴在还未拆开的被子上,心底无限悲伤,说出口的话却不痛不痒的。
“那还没有?!玩啥呢这是”,渣女皱眉咋呼,随后又退而求其次,“那毕业照总该有吧?!”
“他高二上期还没期末考试,就走了,有个屁的毕业照”,陈月嘟囔着嘴,她没有宋尧的照片,自个儿心里也老委屈的啊。
又在一番盘问下,陈月也大概给她们讲了讲她和宋尧的八卦。
讲起了手上的红绳,讲起了大夏天依旧放在床头早就没用了的小浣熊暖宝宝,讲起了抽屉里的怀表,讲起了和宋尧相似的字迹……还有好多趣事,说着说着,她居然被自己的爱情甜到了……甜化了。
从精神病院哭着回来这事就此翻篇,还有一周也就期末考试了。
虽说上了大学,学习压力没高中那么大,可陈月似乎是以前努力学习已然成了习惯,现如今,已经放松不下来。
当然,能进A大中文系的,基本也都是学霸,夸张的说,学习算是她们最擅长的事了。就是平时浪翻天的渣女,这段时间也认真地在复习。
其实,陈月也是被很多人叫过学霸的,不过大抵是见识过宋尧和杜景琛这两个真正的大神后,就觉得其他人都是平庸之辈了,当然包括她自己。
期末考试结束后第二天,陈月没有直接回阡城,而是又去了那所遇见过宋尧的精神病院。
鬼使神差地,就踏进了那块领地。
事实上,若不是赵铁柱上次执意拉着她一起来,陈月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踏进这种地方了。可如今没人逼迫,她却神叨叨地就过来了。
陈月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书里那个守株待兔的傻子,不过她也还好,毕竟不是天天跑来坐等。陈月也是知道多半是见不到的,只是无端觉得,这个地方还残存着些许宋尧的气息。
在回去之前,再靠近他一点。
怀着这种中二而极其离谱的想法,她走去了宋尧消失的拐角处,随后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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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
大三结束的陈姝留在了她上大学的那个城市,说是准备实习。而陈月碎碎念终于是说动了陈爸,让她去了酒厂,在流水线上工作。
算是打暑假工,面上说的是赚点零花钱打发时间,实际上不过是怕闲下来,自己会胡思乱想。
虽说她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一停下来就很容易崩溃,可闲下来,想到的一些东西依旧让自己难受,毕竟她这个人记性太好了。
一个暑假两个月下来,赚了四千块,算是陈月人生第一桶金。陈月打算把钱上交的,不过陈爸和陈妈都让她自己留着,说是,以后要是想去哪儿玩玩,不至于囊中羞涩。
一直以来,陈爸陈妈也没有像其他父母一样,收孩子的压岁钱。到她们手上的钱,就是她们所有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月那时候可以拿着童苒丽送她的苹果,理直气壮地给宋尧的原因了。
给了她的,就是她的了。
可现在,在人前塑造了财奴形象的她,拿着这趣÷阁钱,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只能算是一种欣慰。
坐在回A大的火车上,陈月想到这,就莫名感伤,随后便侧过头看向车窗外,故作轻松地挑眉一笑,中二地在心底感叹:唉,现在连钱都挑不起兴趣了,这灵魂和思想境界又上升了一个度,看来离升仙不远了啊。
回校十几天了,第一二周的课不怎么多,没课的时候,宿舍三人基本都窝在寝室亦或者泡图书馆,只有渣女喜欢出去撩汉子,或者被汉子撩。
一个中午,渣女回来,一推开寝室门就激动地对陈月三人说:“卧槽!刚路过大一军训场地的时候,看到一个超帅的学弟!”
她的话引来了三人的兴趣,三颗脑袋都从床帘后探出来了。
“发照片!”拖鞋代替三人发出心声。
“只拍到远景,我发宿舍群里你们自己看吧”,渣女依旧激动无比,兴奋地解开锁屏,把刚偷拍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也都点进了,群名为'某高中16岁花季少女竟被多名老师轮……流讲题'的宿舍群。
全世界第一渣女:〔图片〕
“嘁!这能看出个毛线啊,脸都是糊的!”拖鞋最先加载出来,也最先表达不满。
“确实看不清,不过长得挺高,身材看起来也还算不错……”
陈月是没大听清赵铁柱后面的话,只是冥冥中,像是有什么力量牵引着自己的心脏。
“渣女,你在哪儿拍的啊?!哪个专业哪个班的?!”陈月抬眸,略有些急迫地问道。
“我不知道啊,怎么了?”渣女看向陈月,注意到她的神色似乎有些凝重,于是声音逐渐柔和下来,“你不会认识吧?”
陈月抿了抿唇,又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模糊的人影,顿了顿,才迟疑道:“没,就是觉得有些熟悉。”
说完,又放心不下,补充道:“你下午带我去那片场地看看吧。”
“行吧~”
因为实在模糊,所以寝室其他两人也都不信渣女口中帅炸天的描述,都扬言下午要跟着一起去看看。
这天中午,睡午觉前,陈月手指不自觉地又输入了宋尧的□□,里面的资料依旧什么变动都没有,她尝试点了添加好友,系统提示依旧是:该用户拒绝添加好友。
陈月看着这几个字眼,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沉痛了,不过心底依旧有些烦闷。也没再多想,将手机放在一旁也就睡了。
“宋尧!”陈月站在军训场地的铁网外,看着铁网里面,正仰头喝水的人,眼底闪着光,心底溢满喜悦,居然真的是他!
宋尧闻声朝她这边,侧过头来,看向在铁网外疯狂朝他挥手的人,不禁勾起嘴角笑了。随后,便朝铁网这边走了过来,停在陈月跟前。
隔着铁网,陈月真实地看见了宋尧依旧阳光帅气的容颜,与他们高一军训时的样貌无异,就连眼角噙着的浅浅笑意,都依旧柔和温暖。
她想,如果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不会再自以为是地觉得宋尧的笑容虚假,再也不会在心底给宋尧筑起一道墙。她一定敞开怀抱,笑意盈盈地接受宋尧的好,用自己的笑容和温柔去温暖他。
两人隔着铁网,一直望着对方,眼底满含笑意,似乎没人愿意先打破这方静美,最后教官的哨声响了。
“嘎嘎嘎……”赵铁柱的闹钟响了。
陈月闻声,睁开眼来,看着床顶,又用手背盖住眼睛。
这种真实的梦,真特么艹蛋啊!
她凝眉,咬了咬嘴唇,依旧躺着没动,又等了一分钟,想起下午第一大节课是马克思基本原理概论,才坐起身来。
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正毒辣,去往教学楼的路上,除却连带她们四人在内的奔向教学楼的学生,来来往往的,也就是许多穿着绿色迷彩服的大一生了。
前些天也是这样,陈月并没留意任何一张脸,今儿却是恨不得把路过的每一张脸都仔仔细细看一遍。
“陈二狗走快点儿啊,快迟到了!”赵铁柱的声音唤醒了她的神识。
她这才正回头来,连忙快步跟上前面三人,再没四处张望。
下午四点多,马原终于结束了,第二大节课没课,渣女一脸得意地昂着头,领着三人去了上午看到帅学弟的军训场地。
四人趴在铁网处,目光全场搜寻。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渣女忽然激动万分。
“看到啥了啊,指出来啊!”
渣女赶紧朝自己所看到的那个方向指过去,“快看啊!没骗你们,真的超帅!”
“哪儿啊?!”那两个人依旧没看到。
“左边第三排,第四个方阵,最后一排最左边那个。”陈月强作镇定地描述着帅学弟的方位,心底早已经不淡定了。
等她描述完,渣女也确认了一下方位,“陈二狗,不愧左右5.2的视力啊,厉害厉害,果然是钛合金狗眼~”
同时,那两人也找到了帅学弟的身影,见到了他的真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我靠!好帅啊~”
饱读诗书十几年的两个才女,一时之间似乎忘却了所有溢美之词,只剩下一句:我靠,好帅。
“这就是我的托马斯小火车头”,陈月心底油然而生自豪感,眉眼间净是惊喜之色。
三人闻言,诧异地看向她,陈月见状顿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不大合适,连忙讪笑着摆了摆手:“咳咳咳,别这么看着我,这……呃……这确实是……是我以前的……的暧昧对象。”
“这就是那个……骗你感情的渣男?”拖鞋看了看那边俊美的学弟,又看向陈月,难以置信地说道。
“呃……是那个人……”渣男二字让陈月不太好接,不过她们说的确实是同一个人。
“嗯?”渣女朝帅学弟的方向看过去,细下打量了好久,随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缓缓点头,“这颜值……嗯……确实够格做渣男了。”
陈月无语地斜了她一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望向那边的少年,正好整个队列右转了,他整张脸都进入了她的视线。不知为何,陈月嘴上不自觉地便开始辩解:“他不是渣男,他大概是有点……缺爱吧。”
她话语轻轻的,让人听来好生温柔,渣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咿呀,没看出来陈二狗你这么肉麻的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唉~”陈月歪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帅学弟的方向,低眉垂眼地长叹一口气,无奈道,“我能怎么办,我甘愿做他的舔狗。”
“卧槽,陈二狗你还真……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渣女和其他两人都很诧异她的反应。
“本来,我还以为你就只是随便开个玩笑,我也就配合你一下……真的是他啊?不是说和你是同学,还是个学神吗?怎么会在大一里呢?”渣女终于忍不住了。
“对啊,我也以为你只是开玩笑,骗我们的……”渣女的话,道出了三人的疑惑。
是啊,陈月确实喜欢开玩笑,也确实是花痴,以往看到帅哥,张口就是: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老公。
瞧,我家那位,帅吧?
啊,我爱他,我要跟他生猴子!
就他!明天我要跟他去民政局!
……
不过这次的确是真的,真的没有开玩笑。在她眼里这个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精美桃花眼的人,不是宋尧还会有谁?
正在陈月想说什么的时候,哨声忽然响起,军训场地里的音响里是总教官的声音:“休息时间到,全场休息十五分钟!”
“要不要进去?”渣女侧过头,朝身旁的三人挑了挑眉,看那两人有些迟疑,便直接拽上陈月,朝入口处走去了,“二狗子,咱们是有正当理由的人,大哥带你进去!”
军训场地是全方位封锁的,不相关人员不得入内,所以拖鞋和赵铁柱迟疑了,不过看那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她们也跟着走了过去,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诶!进不去的吧?”陈月虽是跟着她走了,但依旧心虚。
闻言,渣女停下脚步来,看向比她矮半个头的陈月,剑眉轻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你要是敢上去搭话,我就能带你进去,就问你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陈月闻言,扬起下巴来,不屑一笑,撅着脾气说道,“你不带我进去,我也会去找他的。”
“OK!那就跟着我!”
“宋尧出列,有人找。”
随着教官的声音响起,原本还在和旁侧的同学说话的宋尧,侧过头来,看向教官,虽是疑惑还是站起了身来。
他微微眯缝着一双有点近视的桃花眼,扫视了一遍四周,只看到站在教官身侧,一脸陌生的渣女。又听到身侧方才和他说话的男生,低声提醒道:“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几个一直看你的学姐啊!”
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宋尧都没注意到他口中所谓的学姐,因为有点近视,并且自以为这所学校应该没人认识他,但还是走出了队列。
“学姐,你找我?”宋尧礼貌地问道。
渣女微仰着头,又往后扯了扯遮阳帽,才勉强能与宋尧那双眸子对上。渣女不免感叹这渣男还真是高啊,她引以为傲的169,在宋尧这现如今已经185的个子面前,似乎根本不够看。
“嗯……呃不是”,一时之间她竟被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勾去了心神,口快地应了声嗯,随后又赶紧摇头,“耽误你五分钟,是我同学要见你。”
说着渣女手指指向陈月的方向,哪知陈月那家伙居然暗戳戳地背过身去了,卧槽,说好不怂的呢?!
宋尧朝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知为何心底一紧,霎时间有些沉闷。
宋尧秉持着礼貌,还是跟着她走了过去。
“二狗子!人给你带过来了啊,我先闪了了!”渣女说完便又转身朝方才的教官走了过去。
“学姐你……”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尧话没说完,陈月忽然转过身来,那张笑得一脸灿烂的小脸,直入他眼底,直戳他心窝。
话语戛然而止,那双眸子里的喜色一闪而过,随后便布满冷漠。
“学弟好~”陈月自动忽略他眼底的冷漠,主动示好。
宋尧忽然觉得自己好傻,他居然真的就信了她的鬼话,信了她说她在清华北大的鬼话。
以她的智商,考得上个屁,再超常发挥也考不上吧!而他居然真的信了……信到刻意避开那两所大学。
她的笑容,在宋尧看来像是在得瑟,站在胜利的顶峰得瑟。
还说你不喜欢我,都追到A大来了,还敢说你不喜欢我!
她肯定会这么想吧,而他似乎百口莫辩,所以也就没有辩解了,打算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直接转身欲走。
“喂宋尧,别这么冷淡啊!好歹也是校友啊!”陈月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尽管心脏揪着疼,可已经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了,这一次再也不能放手了。
她紧紧抓住他的迷彩服,宋尧也停下了接下来的动作,微微侧着头看向自己被拽住的衣服。
目光不自觉地循着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关节,移向了她的手腕,腕上那根红绳,像是一根针深深地扎在他心上,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波澜不惊的,可是这会儿却是连呼吸都开始不正常了。
沉默了片刻,陈月似乎是感觉到了宋尧周围的低气压,以为他是生气了,才悻悻地松开手来。这会儿,两人才看到方才被拽住的布料,已经起了深深的褶皱,可想而知她拽得多紧。
而这皱褶就像他们两人心底的千沟万壑,丑陋不堪,可是又不同于他们千疮百孔的心脏,因为这皱褶片刻也就散开了,而他们的伤痕并不会。
可这会儿,宋尧心底的疼痛不为其他,只为陈月,她是多害怕他走开啊。这事儿要是放在两年前,又或者更早一点,他该是多欢喜啊。
可是现在,对于他来说,只是无端地让他愈加难以割舍、愈加心痛、愈加折磨罢了。
“以后别来找我了,就当不认识吧。”
他的语气淡淡的,没有陈月料想的冷漠,更没有往昔的柔情。
“宋尧……”陈月一直微仰着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那双乌亮乌亮的眼眸,倔强地对上宋尧冷漠的眸子,随后还是情不自禁,悲哀地皱眉,可依旧强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不是属塑料袋的,我没那么能装。”
“认识就是认识,喜欢就是喜欢,我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你做不到,和我有什么关系?”宋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己不好过,也别去给别人添堵?”
草……宋尧你这家伙当真有些过分了啊你!
陈月咬紧了牙,眼底的哀怜愈加浓烈,除了装可怜还能怎么样,打又打不过,骂又不忍心。
“宋尧,我都因为你得抑郁症了,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她放缓了声,凄楚可怜地望着宋尧。
这像极了三年前,宋尧追她的时候,惯用的手段。
闻言,宋尧好不容易伪装得坚硬冰冷的心脏,还是为之一怔,悄然融了一角,别开眼没再看她,嘴上淡淡地说道,“生了病就去找医生,我救不了你。”
说罢,宋尧便转身走了,他速度之快,待陈月反应过来时,已经抓不到任何衣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她而去。
和渣女一同出了军训场地后,外边等着的两人还有渣女似乎都很好奇,他们之间说了什么,进展怎么样,好一副刨根究底、穷追不舍、誓不罢休的模样。
“快了快了~”她每次都这样讪讪地摆手,笑意盈盈地回答。
“我看着不像啊,我看你看他的表情跟快哭了似的。”
“你们懂什么,我那是久别重逢,心情激动,感动的啊!”
“那……他怎么一脸冷漠,看你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啊?“
“爱之深恨之切嘛~”
“卧槽,本来我们还挺担心你的,现在看来你这心态完全用不着我们操心啊!”
陈月一笑而过,没有应答,仿佛事实真如她所说。
晚上,渣女从刚勾搭的教官那里获取了宋尧的资料,拍照后发到了宿舍群里。
渣女:〔图片〕
渣女:二狗子!看我为你鞍前马后,保驾护航!
陈月还没点开图片,看到她这句话倒是先咧嘴笑了。
“16级经管2班……”
他还当真是大一的啊,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儿,陈月心底不知为何隐隐作痛。又是擅自以为,他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吧,她摇了摇头,阻止自己这样的想法继续下去。这毛病真该改一改了,老是这样,自己吓自己。
这晚思量了好久,临近12点时,她还是给通讯录里,存了两个多月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既然怎么也忘不掉,那就追回来吧,拼命追回来。这是她的盼头,她的托马斯小火车头,是她的心头肉啊。
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宋尧的话来:生病了就去看医生,我救不了你。
宋尧你说错了啊,我的病……医生也是治不了的。不过,你别担心也别烦恼,我不要你救、不要你心疼,也不会连累你,我不是累赘呀。
我才不是向日葵呢,我以前就是我自己的太阳啊,我最擅长的就是自救。
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太阳。
这天之后,宋尧心底越发的矛盾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与刚认识陈月那会儿截然不同的是,现在,他不仅不再想要毁掉她,甚至还越发地希望她幸福快乐。
人类这种生物真特么艹蛋,为什么总是要在失去后,才痛苦万分、悔恨不已?
陈月因为他患了抑郁症,她需要他,但同时,他也是个重症患者啊,他的靠近本身就会对她造成迫害。
所以,他该怎么办啊?
果然,最开始就不该靠近的吧,亦或者再坚决一点,不要爱上她,逼死她……享受毁掉她的快感……要是能真的做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多好。
军训剩下的这十天里,宋尧开始变得谨慎,小心翼翼地观望四周,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当然他的本意是避开他所要找的人。
而在这十天里,却是再没看到过这个人,反而时常看到渣女一直出现在他眼前。准确来说,是出现在他们教官身边。几个调皮的学生,还因为这事儿,调侃过好多次教官。
9月30日这天,军训结束,阅兵典礼也在下午结束了。而直到宋尧换上便服和同学去聚餐结束再回到租房,也再没见到过陈月。
宋尧不知该感到庆幸还是难过,可感性的自己,从来是先觉得无比失落,然后才是欣慰一笑。
放弃了吧,也对啊,他说了那么狠的话……无论是高二走的时候,还是前些天她来找他的时候,他的措辞,都那么犀利狠毒不留情面。
宋尧洗漱后,安静地平躺在床上,耳朵里插着两只纯白色耳机,单曲循环地听着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床头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热牛奶,牛奶里放了用于助眠的药片。
以往,宋尧都会一整杯喝完,这样一夜无梦……应该是不会记得梦,就过去了难熬的夜晚。可今晚,宋尧忽然有了私心,他想要梦见一个人,在梦里做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就当是一个赌吧,是噩梦还是美梦,是梦见那些不好的东西和人,还是梦见陈月这个完美……哦不太完美的发光体。
大底是这半个月军训养成的好习惯,宋尧这晚十点多就睡了,这总让他想起那晚陈月说的话:现在不养生,以后养医生。
他啊,早就在养医生了啊。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
宋尧刚合上眼,有了浅浅睡意,正打算取下耳机,耳机里的音乐,忽然变成了《海阔天空》的词曲。
他慵懒的抬手动作一顿,心底有些恼,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的给他打电话。
宋尧本想直接摁下麦挂断,但想了想,自己现在是个大学生,是那种和同学、校友关系还不错的大学生,至少面上是。万一是同学或者学长学姐,直接这么挂了电话也不大好,算了,就让ta自己挂断吧。
宋尧甚至是连睁眼看一下都不愿意,只是又过了三十秒,《海阔天空》的音乐也依旧没有停,他不耐地凝眉正打算接时,电话挂断了。
他心底松了一口气,可没隔两秒钟,那音乐又响起了。
宋尧不耐烦地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北京市的陌生电话,应当不是诈骗电话吧,他这么想着,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你是哪位?”
宋尧话语刚落,便听到听筒里传过来他再耳熟不过的声音:“宋尧,我在图书馆顶楼,这里好高,风好大,我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见我?”
宋尧闻言一个激灵,猛地坐起了身,吼道:“你赶紧给我滚下来!”
他心底忽然害怕极了,整颗心提到嗓子眼处,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开玩笑寻他开心,还是真的抑郁不安要寻短见。
与此同时,陈月也被他的反应吓住了,愣了一下,随后腔调一变,得意洋洋地说道:“宋尧,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跳的吧,我不过就是想吓唬你。你是故意配合我的吧,像以前因为喜欢瑶瑶,配合她和我暧昧一样……”
宋尧听着她前面一句话,心底恼怒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可听着她第二句话,却分明感觉到心脏很痛。她到底还是不信他那时是真心喜欢她的啊,又或者到底还是听信了他最无情的话。
现在提起这些,是为了扎自己的心,还是试探他呢?
宋尧默不作声,听着她话锋一转:“所以,你现在会配合我,是因为你其实就是喜欢我的吧?”
闻言,宋尧心脏一咯噔,好不容易藏住的心跳,一时之间又开始跳得猛烈,所幸的是,隔着电话,陈月听不到这暴露他心思的心跳声。
“你要是早些年能有这么自信,早和杜景琛修成正果了吧?”宋尧话语轻佻,语气淡淡的,却拌着轻蔑、不屑置辩的味道。
“嘟……”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陈月挂断了他的电话。
果然啊,他们之间始终还是隔了一些人的,首当其冲的就是杜景琛和童苒丽,只要一提起这两个人,她总会认输的。
宋尧看着挂断的电话,哑然失笑,不知是该为自己的心痛默哀,还是为自己还能找到她的死穴去庆祝一番。
他这样的人啊,总是这样,做着损人不利己的事、说着扎伤双方的话。
算了,总归是确定她不是真的要寻短见了,总归是不用为她提心吊胆、不用替她心痛了……不对,他分明早已经被她折腾得心绪不宁了。
还做什么美梦呢,算了吧。
他扭身,端起那半杯已经冷却的牛奶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而那边主动挂了电话的人,却侧靠着扶栏,趴在顶楼的边上,环抱着自己的身子,瑟缩发抖。仿佛方才,说出那轻佻话语的人不是她。恐高而又怕黑,怎么就偏生要来真的呢?就随便打个电话骗骗他而已,还真就爬到顶楼来了,真特么吓人!
图书馆总共就六层楼,说高也算不得太高,只是这晚,天有些黑,风有些大,她有些站不稳脚,导致本就忐忑的心脏,更加不安了。
陈月好不容易强撑着,站起身来,离开了这个鬼地方。走下楼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想起宋尧的话来。
——你要是早些年能有这么自信,早就和杜景琛修成正果了吧?
她撇撇嘴,心底抱怨着:宋尧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说抱怨其实不然,更多的还是无奈和心疼吧,无奈这世界多悲伤,心疼自己也心疼宋尧。
“见到了吗?”
一回到寝室,陈月就受到赵铁柱的盘问。国庆节,拖鞋和渣女两个本地人,在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便去了地铁站,早在八点多就在群里发了躺在自家床上的照片了。所以这会儿,寝室也只剩下铁柱和陈月两人了。
不过,铁柱也是会回去的,明儿的火车票。铁柱是河北石家庄的,离这儿不远,不过是没抢到票,才决定明儿回去的。
“见到了见到了~”陈月敷衍着应道,只想快些打发她,放下书包,一边说着一边拿上睡衣,赶紧去了洗手间,做出准备洗澡的模样。
洗完澡后,陈月便上了床,早早地拉上床帘,准备睡了。也幸亏赵铁柱是明早的票,需要早起,倒也没精力和她谈天论地、探讨人生。
说早,其实也已经十一点半了。
然而,陈月在床上闭着眼躺了许久,虽是一动不动,但也没能睡着,毕竟有些事情没做,就耿耿于怀。
已经十二点过了,到底还是放不下,陈月又摸索出枕头下的手机,点开了□□,如同往日一样,输入那串倒背如流的□□,看了眼终于换了头像的□□。
她心底莫名一喜,看来这个□□还在用啊,快三年了,她都差点儿以为这号被盗了。陈月手指不自觉地点了添加好友,最后的结果,不出所料还是:该用户拒绝添加好友。
陈月倒也没多期待能添加成功,不过每天加一次后,才能睡得着。
她终于放心地断了数据,却还是没忍心开飞行模式,生怕宋尧会半夜打电话过来。
放下手机后,她安心地重新闭上眼。
脑海里悄然浮现出一些话来,不禁抿唇感叹,看来以后,这个厚脸皮的人,只能由她来做了。
次日清晨,赵铁柱走时,陈月也跟着醒了。
在简单的洗漱后,陈月本想去图书馆的,可是忽然想起,国庆七天,图书馆闭馆了,便又颓然地缩回了被窝。
又像大一上学期那会儿一样了,整个寝室空荡荡的,只剩下陈月一人了。不过也不尽相同,去年,她还会等着黎瑶瑶过来,还有黎瑶瑶陪着她。
今年,黎瑶瑶也回阡城了,好像说是去参加沈星桥孩子的百日宴。
陈月一直搞不懂,黎瑶瑶和沈星桥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又是怎样一种感情。
自那次KTV醉酒以后,黎瑶瑶对她可谓是推心置腹了,总是对她说:
——陈月儿,我想见他,可是又不敢去见他。我知道,我约他他应该不会拒绝,可他不会拒绝我的理由,是因为我是他老师的女儿,我曾也是他的学生,而不是因为喜欢。可我怕,我去见他会影响他刚建立的家庭,虽然他那个家庭,我并不喜欢。任谁都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甚至是丈夫,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吧。
——这种感觉,我再清楚不过了。
说到这里,黎瑶瑶总会自嘲般地笑一笑,随后便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到陈月身上。
——所以陈月儿,你别在意那些闲言碎语,我和宋尧之间当真没有那种感情。
对此,陈月总是一笑而过,却没告诉过黎瑶瑶,她所在意的从不是别人口中的闲言碎语,而是宋尧口中的那句:和你演戏,还真是累。
不过现在,她连这个都不在意了。她在意的,是宋尧这个人,不是昨晚冷冰冰地和她提起杜景琛的人,是那个完完整整、会哭会笑会闹、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一个人。
临近九点了,陈月想着宋尧约莫也该醒了,便退出了王者荣耀的界面,点开通话记录,给宋尧拨了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接连着又打了好几个过去,依旧是忙音。
“唉……”陈月不禁蹙眉,长叹一口气。
尽管早就知晓了,宋尧会拉黑她的电话,但当这成为事实时,她依旧无可避免地感到无奈和心痛。
随后,她只得下床,去隔壁找别的认识的同学借借手机。
“喂~这位客官你先不要挂,我们这里有上好的服务,推拿按摩、陪吃陪玩、巫山云雨……咳咳咳,只要你想要的,我们都能满足~”
电话一接通,正在阳台拿着洒水壶浇花的宋尧,便听到陈月娇媚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洒水壶差点儿掉地上。
“嘟……”
宋尧果断地挂了电话,拉入黑名单。
“喂~尧君,是不是不喜欢中式的啊,咱们这儿还有日式的、英式的、美式的、韩式的……”
“嘟……”
黑名单又多了一位。
“喂,小哥哥先别挂先别挂……你是不是不喜欢奴家的声音啊,那我可以换哦,萝莉音、正太音、御姐音、少御音……”
“你很无聊吗?”宋尧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啊”,陈月听着他回了话,顿时整个人都充满了激情。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宋尧语气里参杂着些许怒气。
陈月也不在意宋尧阴阳怪气的口气,朗声道:“当然是追你啊!”
宋尧岂非不明白她的意图,只是听着她口中吊儿郎当、故作轻浮的话语,还是为之一怔。
感觉重逢之后,他越来越看不懂陈月了,不到三年时间,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原本对于他的感情,要么不为所动,要么是羞怯于表达,现在这个口直心快(死缠烂打)、口无遮拦(死皮赖脸)的人,真的是她吗?
真的是他喜欢的陈月吗?
真的是喜欢他的陈月吗?
宋尧忽然害怕了,害怕陈月就是来报复他的,或许她对他抱有的并不是喜欢,而是一种被欺骗的不甘心吧。
她就是来报复他的吧,所以才不顾形象地勾引他、想法设法地让他爱上她,然后再狠狠地抛弃他。
就如同自己三年前那样。
这还真是……太合理了。
“为什么,你以前不敢追杜景琛,现在却敢追我,是觉得我比杜景琛好追吗?”
他话语轻蔑,满满的不屑,并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认真责问,反而让人觉得是挑衅。
陈月何尝不明白。
又提到杜景琛了,宋尧以为接下来应该是陈月挂电话了,然而并没有。
“并不是哟~”陈月故意带了个语气词,拖长了调调,像是在哄小孩似的,“我只是喜欢你,想追你,让你看看我这舔狗模样开开心而已。”
宋尧不知陈月是在何种心境下,才能说出这般妄自菲薄、让人心酸的话来。
她好像越来越能忍了,或者说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忍者神龟,他不禁在心底给陈月下了个定义。
可即便如此,他听到陈月说那句“我喜欢你”时,心脏依旧膨胀得快要炸掉。
因为在宋尧印象中,陈月未曾对他认真说出口过:我喜欢你。
现在,也不是认真的。
可他还是慌张得不行,完了,这个样子最后肯定是被抛弃那个。
“我要是说你这个样子,很不知廉耻,是不是很像杜景琛?”他话语依旧轻佻。
不难听出他是在故意挑衅陈月,刻意劝退她。
“嘟……”
果然,陈月这边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宋尧终于卸下了伪装,眼底的冷漠、挑衅,瞬间化作悲伤,布满脆弱的神色,眼眸悄然垂下,嘴角上扬着的轻佻的弧度,也垂了下来。
随后,他不禁失声笑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有些像杜景琛了。喜欢却不敢说出来。可是,他和杜景琛到底还是差太远了,怯弱的原因也大不相同。
为什么杜景琛还是没有和陈月走在一起,他不是没去想过这个问题,而是答案太过明显了。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了他,他们俩的关系,也被他搞得一团糟了。
说到底,他还是自私的,留下一张纸条、一句话、一个电话号码,就以为自己造成的损害都弥补了。然而,并不是的,弥补不了,而且他私心深处,还是并不希望他们俩在一起。
杜景琛太清高孤傲、洁身自好,而陈月喜欢一个人就想着,把自己纯粹的一颗心给他,她也容不得自己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心底念着另一个人,哪怕一分一毫,那也是不够纯粹的。
除了温暖,他到底还喜欢这两个人什么了?
是喜欢他们的光明磊落、心思单纯、活得坦坦荡荡吧,喜欢这些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甚至是现在,他会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失去了陈月还失去了杜景琛,看吧,他多自私啊。
“陈月,你给谁打电话啊?”
借给陈月手机的同学,见她变脸比变天还快、听她阴阳怪气的腔调,忍不住好奇。
“未来老公~”陈月面上一笑,恬不知耻地说道,趁着她们愣神的功夫,又紧接着说道,“哈哈哈,开个玩笑啦,谢谢你们的手机啦,我过去了~”
话语一落,她便拉开寝室门,回了自己寝室。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她抵在门背后,顿时脱力,心中慨叹,这也太难了。
所以,到底他们两个,是谁抓住过去的悲伤不放手?
是两个人都抓住了吗?
又或者,是被悲伤反过来给紧紧拽住了?
不得而知。
晚上,陈月又给宋尧打了电话过去,是忙音,她心知她肯定还在他的黑名单里,故作轻松地撇了撇嘴,便将手机插进裤兜里,朝操场的方向走去了。
这么多年来,她与那些科学家一同证实了:跑步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缓解压力、减轻悲伤的理论。
她自然是不会跑太快,不过是为了保持健康,为心中所爱活久一点儿罢了。
放假了,学校里的人所剩不多,可她依旧能听到操场东面舞台上传来的歌声和音乐声,不免觉得有些幸福了。
以往,每晚几乎都有人在那里唱歌,是不是同一个人,陈月也无从得知,她也没走近看过。只是伴随着音乐和温润的歌声,心底的烦恼会削减些许。
国庆节接下来的六天里,陈月依旧不依不饶地借手机给宋尧打电话,或是早上或是晚上。
也不知该庆幸还是无奈,每次打过去宋尧都接了,不过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又给挂了。
也对,接电话是出于礼貌,不过面对她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是不需要礼貌的,所以挂得也果断。
“喂~宋小尧,国庆最后一天也要快乐哟……”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她又打了电话过去。
“你到底想怎样?”宋尧语气里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甚至是恼怒。
当真是烦透了她吧,但凡她要点脸,也该收手了。宋尧从不知道,陈月会是这样一个死皮赖脸、纠缠不休的人,简直是得到了他的真传。
可他,不值得她这样做。
“我……”我还没想好,我就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她才不可能说这些老实话,要做(装)出有备而来的样子才行,慌乱无措的样子简直是太傻了。
“我就是想和你联系而已,给我联系方式,可以真的联系到你的、一直联系得到的,电话、□□、微信,至少给我一个。”
陈月理直气壮的语气,一点也不像一个胡搅蛮缠的人该有的态度。
这么嚣张?宋尧不禁抽了抽嘴角,不应该是低声下气地祈求吗?这嚣张的口气倒是像极了,小学生约架的口气。
“不给。”宋尧果断地拒绝了。
“为什么?”陈月皱眉撅嘴,“就算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好歹也是同学!再不济现在我们也是校友,我也算是……算是你学姐!”
那种关系?陈月儿,你也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不清不楚吧,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了。
“同学?校友?学……”宋尧可说不出口学姐这个词,“你扪心自问,你是以这些身份和我来往的吗?”
他话语一落,陈月这边没再说话,两边都陷入了死寂。
可是奇怪的是,这段安静的时间里,没有人挂电话。
片刻之后。
陈月沉重地开口:“是,我动机不纯,我思想龌龊,我满脑子就想着如何勾引你、如何得到你……可是宋尧,我喜欢你我有罪吗?”
她的声音逐渐低沉,语气也越来越虚弱,而这已经是她强作镇定后的结果。
“宋尧,我想见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有罪吗?”
陈月,你有罪啊,你罪恶滔天。
不,是我有罪,我罪恶滔天,我十恶不赦。
在她的质问声后,宋尧沉默了良久,最后,只淡淡地开口:“你不该靠近我……”
你这是在逼我伤害你,我进退两难,除了让你主动离开,我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你,又能让自己良心好过?
他已经不再祈求,上苍派来一个天使拯救他了,让他一个人背负着罪名,苟且偷生、苟延残喘便好。
“很多想法是没有错的,错就错在你付出了行动。忘了吧陈月,我没喜欢过你。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挑起你的兴趣,我不该做那些无厘头的事……忘了吧,别再靠近我。”
宋尧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心脏处一直承受着即将碎裂的疼痛。
忘了?他说得真轻松。
可这对于一个记忆力很好,还很念旧的人来说,无异于是要她的命。
“宋尧,你知道“忘”怎么写的吗?”陈月显然不是在问他,情绪略有些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头上是“亡”下面是“心”,只有心脏死了,才能忘掉……你知道怎么才能让心脏死掉吗?”
“我一直不太理解得了她们口中的心死,因为我虽然一直处于煎熬之中,但是我的心脏太顽强,无论怎样都死不掉。”
陈月缓缓垂下眼眸来,眼底悄然布上一层阴霾,悲哀地勾唇轻笑,淡淡的笑声,让人听来凄楚而悲凉。
“可能只有等它停止了跳动,我才知道它是死了吧。”
“宋尧,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她声调一改,迎着晚风苍凉一笑,“哈哈哈,我在宿舍顶楼……”
“陈月!别闹了!”宋尧心里一惊,随之而来的是漫无边际的恐慌,除了怒吼,他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
“宋尧,哈哈哈哈”,听见宋尧急迫的呼喊,陈月忽然咧嘴大笑,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怎么可能会跳,我的生命很宝贵的,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
陈月话语轻快,仿佛方才语气里透露着绝望的人不是她。
可她看不到,这边趴在阳台扶栏处的宋尧,早已经吓软了腿,一双桃花眼里含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扑眨了一下,两颗豆大的泪珠便顺着脸颊掉落了下来。
“我给你联系方式,以后别拿这种事吓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一样拿生命开玩笑。”
宋尧强忍着哭腔,冷声说道。
话语里夹杂着责备,还有陈月听不出的心痛。
可是宋尧,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一样拿感情开玩笑。
之后,是陈月在电话里报自己的□□,宋尧在电话那边登着自己的□□号搜索,然后点了添加,同时也把陈月的电话移出了黑名单。
陈月儿:〔图片〕
刚加上,陈月就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是一张从宿舍顶楼俯视下方的图片,后面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跳的。
宋尧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好久,六层楼高的宿舍楼,忽然间变得好高。看得他有些头晕目眩,等他回过神来时,目光一聚从十楼往下一看,整个人忽然踉跄了一下,缓了缓才定定地靠着扶栏站住了脚。
他并不恐高的,只是陈月故意腾空一只脚在空中,让他忽地心绪不宁。
等了两分钟,宋尧也没有回她,陈月撇了撇嘴,放下手机,便转身朝楼下走回去了。
“忘了吧陈月,我没喜欢过你……”
宋尧啊,我该怎么办才好?
陈月脑海里不自觉地回响着宋尧的话,一字不漏地复现在脑海里。
她眉头微蹙,随后又舒展开来坦然一笑,大踏步下了楼,回到了3楼的寝室。
“喏,铁柱”,陈月推开寝室门,把手机还给了赵铁柱,“谢谢~”
寝室里只有赵铁柱一人,她是下午回来的,而拖鞋和渣女两人差不多得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能到。
“嘁,假客气~”赵铁柱接过手机,见她喜气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猜测道,“怎么,你和小学弟和好了?”
“快了~”她不咸不淡的语气里,少不了开心,赵铁柱这个热爱心理学的人,不难听出陈月今日真诚的态度和往日敷衍的口气截然不同。
在她看来,陈月一直这般大大咧咧,今儿的开心倒也是泄露得彻彻底底的,看来或许是真的快了。
大抵是因为听过陈月口中,她和宋尧的故事,记住了那些甜甜的故事情节,赵铁柱这个吃瓜群众不知为何,也跟着欣慰,居然露出老母亲的笑容来。
不过同时还是忍不住疑惑:“那你怎么和他打电话,要用我的手机啊?”
“省话费~”陈月顺口接了过来。
其实也不是有意要瞒着铁柱,她的电话号码被宋尧拉黑的事,因为她毕竟在国庆这七天,已经借了七八个手机了,这事儿也瞒不住。
赵铁柱自然是不信的,不过斜了她一眼,撇撇嘴也懒得问了。
临近11点,宋尧已经打算睡了,□□对话框却忽然弹了出来。
陈月儿:小老弟儿,在干嘛?
后面接了个现下流行的熊猫头。
宋尧思考着要不要回,迟疑了片刻,还是回了:睡觉。
陈月儿:卧槽!小老弟儿,你不行了啊。
陈月儿:肾虚了?!
陈月儿:〔肾宝来一瓶〕
“……”宋尧嘴角微微抽搐,有些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心想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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