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宋尧:睡了。
他也不与她争辩,倒不是认可她的说法,只是觉得现如今多和她说两个字,他们都可能死灰复燃,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至少目前并不想,准确来说是不可以。
陈月也并不是真想调侃他肾不行,不过是抛出橄榄枝,让他接个话罢了。
唉,看来他还是不领这个情意啊。
这个点就睡了……真假,分明以前都是整夜整夜地熬……分明以前说睡觉的都是她……唉,风水轮流转啊,试问苍天饶过谁?
陈月不禁摇了摇头,也罢,今日份任务已经完成,早些休息也好。
陈月儿:那晚安~
陈月儿:〔晚安〕
宋尧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删了输入框里已经打好的两个字“晚安”,退出界面,放下手机,合眼睡去了。
“!”凌晨三点多,宋尧猛地睁开眼,从睡梦中挣扎出来。
室内分明还开着空调,却大汗淋漓,缓了片刻,呼吸声才平息下来。
他做了一个噩梦,一个有陈月的噩梦。梦里,他原本是拿一根绳子栓着一只橘猫,将它吊在十楼的高空中,一脸享受地看着它在空中挣扎。
忽然,那只猫变成了陈月,变成了他勒住了陈月的脖子,将陈月悬在高空。她惊慌失措地望着他,拼命挣扎,那双水润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哀求和疏离。
“Fuck……”宋尧坐起身来,忍不住在心底碎了句脏话。随后,便又开始抱怨陈月那张净会骗人的嘴,关键是一想起这好像是他教的,这口气还没处发泄。
抑郁症啊,轻度的吗?那应该不严重吧。他擅自这样想着,算是自我安慰。
随后又不禁自嘲般地笑了笑,陈月她就算是抑郁了,笑起来也依旧烂漫、勾人,说不定就连这抑郁也是骗他的,哪里轮得到他操心啊。
吃了两片白色药片后,宋尧才又倒头睡了过去。
小长假结束,大一的课程开始了,大二的课程也增多了。
陈月总是很自觉地给宋尧发一些照片,表示她在上课亦或者其他,虽然宋尧基本都是回复一串省略号,来表示自己的漠不关心。
偶遇半天没课的时候,陈月就喜滋滋地给宋尧说:小学弟,学姐今天上午(下午)没课,要不要来一发?
这个称呼总是让宋尧恨得牙痒痒,不知是故意埋汰宋尧,还是为了表明自己是以这种身份和他往来的决心。
前面那个目的倒是达到了,后面就甭提了,两人都心知肚明。
来一发?
还是老样子啊,老是爱嘴上跑火车。
宋尧嘴角勾起一抹嗤之以鼻的轻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觉察的宠溺。
“宋尧,你不会脱单了吧?”身旁的小胖墩儿见他笑得温柔,忍不住好奇。
一时间,他收敛了笑意,侧过脸来矢口否认:“没有,不过你也没机会,哈哈哈哈~”
小胖墩儿是他同班同学,虽然是叫小胖墩儿,其实并不胖,应该说是军训了半个月猛瘦了下来。
小胖墩儿嘴唇翘的老高,一脸嫌弃地望着宋尧,“大哥虽然你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可劳资是直的趣÷阁直的!”
“一味强调自己是直的,事实上都是弯的,哈哈哈哈哈!”宋尧表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尼玛的!”小胖墩拍开他的手,“真没看出来,你还去钻研这些东西。”
“身边围了一堆腐女,还需要钻研?”宋尧挑眉反问。
当你身边从小就跟着一个腐女青梅,然后又碰上一个腐女爱人,这些东西早已经耳濡目染了,虽然他打心底并不信这些gay不gay的。
想到这儿,他才给陈月回了三个字:我有课。
陈月秒回:那学姐来旁听!
宋尧嘴角一扯,这尼玛来旁听,让别人都看见了,到时候他百口莫辩啊!
还有这一口一个学姐的,呵!
宋尧:别了,我跟你关系没那么好。
怎么忽然间,有种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现在是在干嘛?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人已经默认和好了,不过是心照不宣,然而,宋尧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说什么了?!”身侧的渣女见陈月面色变了变,忙兴奋地把头伸过来,“让我看看!”
“起开起开!”陈月忙把手机屏幕盖在桌上,“打情骂俏而已,要看看你自己聊天记录去!”
“不得了不得了,养大的猪拱白菜就算了,还不让看……”渣女摇摇头,低眉垂眼地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陈月斜了她一眼,咂了咂嘴,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递给她,“得了得了,给你看,你看,看该怎么回。”
渣女瞅见屏幕上气泡里的字,一时之间瞠目结舌地看着陈月,“二狗子不是吧,他这么膈应你的?”
“你别说风凉话,就说该怎么回,想不出来就别看了”,陈月倒也不介意她的慨叹,自然也没奢望她真能给她出个什么法子,毕竟宋尧他……他是个病人。
渣女抓耳挠腮地想了想,最后直摇头把手机还了回去,“算了算了,我虽然是身经百战,但我还是要点脸的,这……这得完全不要脸才能进行下去啊!”
确实,渣女虽然浪,但尊严还是紧握在自己手上的。
陈月接过手机,心底为自己默哀。
“不是我说,陈二狗,你确定他是喜欢你的吗?看起来不像啊……唉,二狗子,要不姐带你出去浪浪,林子大了,什么树没有啊……”这会儿,渣女开启了安慰模式。
“谢谢大哥的安慰,不过我看起来很受伤吗?”闻言,渣女很自然地点了个头,陈月斜了她一眼,又道,“我确定他是喜欢我的,比谁都确定,那些个树,还是留给你吧。”
尽管是听陈月这么说,但渣女而后还是鞠躬尽瘁为她鞍前马后。
没两天,就靠着自己的人脉,弄来了宋尧班上的课程表,还是打印出来的纸质版。
“卧槽,渣渣,我爱死你了,mua~”
陈月给了渣女一个大大的熊抱。
“不要太感动,加油吧狗子,别辜负了我们的期望~”
说不感动是假的,不过,整个寝室四个人都属于那种,我可以为你抛头颅洒热血,但都不是那种矫情的人,最受不得煽情。
这会儿忽然的煽情,不禁让人心底一暖,“ojbk!”
这像是个承诺,陈月给寝室三人的承诺,给自己和宋尧的承诺。
拿到课程表的陈月,在课余时间,就总是跑去骚扰宋尧。
不过在宋尧言语和眼神的威慑下,她还是答应了他,去旁听的时候,别和他靠太近,别让人见了说闲话,他应付不来。
她当然是知道,宋尧并不是怕别人说闲话,不过是怕她沉浸在那些闲话里,因为这些闲话肯定多是说她和宋尧是一对之类的,她听了自然欢喜。
宋尧自然也是知道,这所谓的旁听都是假象,可他还得营造下去。
一边怕她寻死觅活,一边还得压抑自己的感情……真特么艹蛋。
因为不能靠近,不能和他搭话,所以就算是在同一个教室,两人也是用□□交流。
陈月儿:学弟,不要老是玩手机啊,要认真听课哦。
宋尧不用看她,都知道她这小人嘴脸,可不就故意调侃他嘛。
这丫头怎么老是撩火呐,这要是以前他肯定得撩回去,听课有什么有意思,还是你的娇喘好听。
不过这些骚话,他现如今只能掩藏在心底,所以这撩起的火,也只能自己强行压灭。
这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12月1日这天上午宋尧没课,而陈月有课。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可以安心放松半天了。
大一的学业不怎么重,但闲杂事儿很多,宋尧也是今天才知道12月1日是世界艾滋病日。
刚开学那会儿,宋尧被几个同学拉着去看“百团大战”,然后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们进了心理健康部门。
这会儿事情来了,心健部要开展“抱一抱”的活动。这活动在宋尧看来,很傻逼,在他的生涯里,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活动。
就是戴着个口罩,很傻逼地站在大马路边或者街道上,身前抱着一块牌子或者纸板,上面写着:“我是艾滋病患者,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
学长学姐劝服他们的理由是:以往每一年都开展过这个活动。
言下之意是:我们都丢过脸了,哪能让你们幸免于难?
宋尧和其它五个人,极不情愿地站在学校周边的商场,任由那些有爱心的人,像抱玩偶一样过来拥抱他们。
过来抱他们的,大多数是妹子,对于这点,除了宋尧和另外两个女成员,其他三个汉子都挺满意的。
终于煎熬地过去了15分钟,可他们得持续一个小时。
“谢谢”,尽管很枯燥乏味,但面对每一个过来拥抱他的人,宋尧依旧满眼温柔地报以微笑。
“好帅啊~”不乏听到这样的言论,面对她们三番四次的回眸,宋尧依旧保持礼貌的微笑。
“真的帅,就算是戴着口罩,也好帅啊!”
“是啊,那双眼睛也太好看了吧!”
“又高又帅……”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不善的言论。
“唉,就是可惜了是个艾滋病……私生活肯定特别糜烂。”
“或许只有眉眼好看也说不定……”
“好好的一帅哥,怎么就去搞基了呢?”
对此,宋尧面上充耳不闻,心底只觉得恶.心。
“宋尧!真的是你啊!”陈月忽然出现在他跟前,笑得一脸灿烂,欢呼雀跃地就打算扑过去给他一个熊抱。
宋尧身手矫健,忙给闪开了,在陈月看来,比闪现还快。
“啊!”陈月一个踉跄,脚下没站稳,差点儿跌了下去,还好宋尧眼疾手快地腾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躲开干嘛?!”陈月站稳后,皱眉,撅嘴抱怨道。
“不想让你抱”,宋尧倒是一点也不委婉。
“你站这儿不就是让人抱的嘛!”说着,她便愤慨地指着他的身前的牌子,“你看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
宋尧沉默不语,并不想与她争辩。
这会儿,忽然上前一个穿着洛丽塔、绑着双马尾的妹子,扑在宋尧身上给了他一个拥抱。
“小哥哥,要加油啊!”双马尾软糯的声音随风入耳。
随后是宋尧,温柔应道:“会的,谢谢。”
双马尾走后,宋尧见陈月耷拉下脑袋来,这只手不自觉地便想伸过去摸摸她的头,还好这冲动给抑制住了,心底不免无奈。
“别的妹子抱你,你还挺乐呵的啊”,陈月依旧埋着头,嘴里嘟囔着。
空气里满满的酸味,按理说,这会儿他该给个拥抱才是,可是宋尧只能僵着不动。
“不让我抱,我偏要抱!”陈月忽然朝毫无防备的宋尧扑了过去。
她的温度,她的脉搏和心跳,她的呼吸声……都这么近。
宋尧心里一咯噔,猛地推开了她,生怕自己异常的心跳被她发现。
“疯子,我都说不让你抱了!”宋尧眉头紧蹙,沉声吼道。
“宋尧……”被推开的陈月,好不容易稳住脚,直愣愣地看着他,唤了声他的名字,眼眸里是揉碎了的悲伤和痛苦。
宋尧不敢看她,试图悄无声息地移开目光,却怎么也逃不开陈月的视线。
“听说,互相喜欢的人对视20秒,心跳会同步,你不敢看我,是在怕什么?”
陈月话语轻佻,嘴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你。”宋尧冷声应道。
闻言,陈月的睫毛微微颤动,看着他冰冷的俊脸尤其是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不自觉地抿紧了唇,随后哑然失笑,“其实我没有抑郁症,我都是骗你的,那天我是和同学一起去做调查的。”
随着她话语一落,宋尧依旧面无波澜,心底却舒了口气,淡淡道:“哦,那挺好的。”
陈月见他不为所动的模样,笑得更厉害了,“你一直不喜欢我,却还怕我寻死觅活,很憋屈吧。现在、以后,你都不用担心我了,我并没有所谓的抑郁症,也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去跳楼自杀。”
“以后,不用再强撑着和我说话,不用再强撑着和我见面,想躲就躲,不想搭理就不搭理,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不脆弱,受得起伤,也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
还真是不要脸,前些天可不就靠着他的同情过活吗,转眼间就翻脸不认人了。
“是不是松了口气?以为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陈月试图麻木一颗心脏,用着习以为常的坚强支撑着自己,“并不是的,我喜欢你依旧喜欢你,我追你也依旧追你,这是我的自由。只是现在,我不道德绑架你了,你有拒绝我的权利,有不见我不喜欢我不理我的权利……”
只是别再离开我……别再独自煎熬了,可以吗?
这一句话,她无数次想要说出口,可最后都只有咽下去。宋尧怎么会允许她替他分担痛楚……是她曾经弄丢了机会。
现在,再说这样的话,只会将宋尧推得更远。
“你倒是很理智,还替我考虑,听起来多么无私啊”,宋尧冷笑一声,“可是你来的是我上课的教室,难道要我不去上课?你一直在我耳边说喜欢我,难道要我堵住耳朵不听?你总是出现在我面前,难道要我戳瞎自己的眼睛吗?”
“你似乎说得很对,你有喜欢我的自由,我也有拒绝的权利。然而事实上,要么你有你的自由,要么我有我的权利,这根本没办法共存。你要是当真理智,就不该靠近我,干扰我的生活。”
是嘛……原来是这样的啊,她怎么给忘了啊。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宋尧是因为不想伤害她,是因为自己道德绑架他,他才一直由着她来。现在,她恍然大悟,原来她和宋尧的自由和权利,本就无法共存。
“对不起……”陈月不自觉地弯腰到90度,给他道完歉,便转身走了。
陈月黯然神伤地垂下眼眸来,没想到自己上大学以来第一次逃课,竟是为了明白这么一个道理。
人潮拥挤,她的身影很快没入人流之中。宋尧缓缓垂下眼眸来,后来又上前了一些拥抱他的人,他像是个木头人,眼底没了笑意,也没了温柔。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陈月没再给宋尧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更没再出现在他眼前。
而他开始停留在对话框,久久地盯着以往的聊天记录发呆。
而他开始假装不经意地,望向教室的右后方,那个原本坐着陈月的座位,换了个陌生的人。
而他的耳畔开始时不时地出现陈月的声音,久久消散不去,夜里尤为严重。
当所有药物失效后,他开始痛苦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大喘着粗气,试图以外部疼痛来自引开心脏和大脑的清晰的精神折磨。
搞什么啊这是,人还真是贱。
一撩就心动,一心动就迷了心智,就失去了自控力。
为什么要出现呢?
陈月,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直就不该念着你,不该想着和你见面的。原来再看你一眼,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是啊,你不脆弱,你受的起伤,你不需要我的同情和怜悯。傻逼,脆弱的是我啊,受不起伤的是我啊,可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
这似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倔强,可是人活在这世界上,要是真的什么都顺从自己心底最渴望的去做,这和牲口又有什么区别?
人啊,不就是多了那么点自尊心和自制力嘛。
可是小伙子,在你这里,我的自制力快败光了。
小伙子……久违了,我依旧很想你,我依旧很喜欢你……很爱你。
不知何时,宋尧已经又像往常一样,站在了阳台上,身体前倾靠着扶栏,只是指尖的香烟换作了一支高脚杯,里面是半杯红酒。
他眺望远方,望着夜里的灯火,夜里的A大,夜里的陈月,夜里的杜景琛,夜里的爷爷,夜里的母亲,夜里的父亲……
回忆如洪水猛兽,要怎样才能不被这洪流冲走?
才能不溺死于这汪洋大海之中?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
宋尧的神识被裤兜里的手机铃声拉回来了,心里一咯噔,手指迟疑地伸进裤兜里,掏出手机来。
看着屏幕上“舅舅”两个字,心底不免有些失落,而后却又淡淡舒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她啊,万一一个没忍住就全盘托出了呢?
“喂,舅舅。”
“睡了?”
大抵是因为宋尧语气里含着醉意,让章浔生误以为他是睡意朦胧。
“还没,舅舅有什么事吗?”宋尧可不想与他说那些客套话,不是不会,是疲乏。
“下周四是你20岁生日,我和你外公都打算给你办个生日会,你提前准备一下。”
章浔生也不和他客套了,开门见山般说明来意。
生日会啊,外公和舅舅办的生日会,是不是代表着,会有很多家里人陪他一起过呢?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名符其实的小朋友的时候,父母也会替他办生日会,算是个小型的家庭聚会吧。那时候宋家和章家的长辈晚辈都聚在一起,只为他这个寿星祝寿。
可惜啊,他那时恃宠而骄,顽皮的很,一点也不珍惜那短暂的美好时光。
因为不珍惜,所以上天便收回了对他的恩宠。
“嗯好,我知道了,就麻烦舅舅和外公了”,宋尧礼貌而谦逊地回道。
电话挂断了,宋尧很满意地看着上面显示的57秒时长,没有超过一分钟,他又赌赢了。
这是他自己和自己的赌,没什么意义,可十来年了,他依旧玩得不亦乐乎。
其实他心底比谁都清楚,什么生日会,不过是把他推上商坛的一个冠冕堂皇的手段罢了。
宋尧端起酒杯,放在眼前,透过诱人的红色液体,看着这个世界,勾起嘴角浅浅笑着。
轻轻地晃动着酒杯,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妖冶美丽,可是喝下肚时,并没有他所畅想的美味。
小伙子,跨出这一步,我或许就真的和你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我或许要与这个世界同流合污了,不,是比这个世界更为污秽。而你啊,还依旧阳光明媚,依旧活得纯粹、不受世俗侵染。
你会讨厌那样的我吧,也对,真实的我,连我自己都讨厌。
不过,我爱的人不必爱我,爱你自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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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
“二狗子,你这是干啥啊?”拖鞋看着陈月在书桌前摆弄礼盒,“要送谁的啊?”
“秘密~”陈月故作神秘地回道。
“嘁,还秘密,就只差在脸上写上宋尧两个字了”,渣女嗤笑一声,随后恨铁不成钢地皱眉、摇头,“狗子,你说你能不能成熟点,你觉得他会喜欢你这些瓶瓶罐罐吗?你确定你不是送给他一堆废料瓶、废纸盒,你当人家是收废品的啊?”
陈月耸了耸肩,扭头道:“难道还有比这更实惠更经济的礼物?”
“实惠经济?狗子,你是在追人呐,怎么活像是被人追,还是被自己讨厌的人追的反应。”赵铁柱都忍不住从帘子后探出头来了。
“也没那么差吧,这些瓶子都是我喜欢的形状啊,我收藏了大半年的。”陈月试图为自己辩解。
“呵”,渣女双手抱怀,冷笑一声,“大半年没扔的垃圾,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二狗子,要想经济实惠,你自己爬上他的床,就最经济实惠了~”
渣女又说这种没个正形的话,宿舍里的人都习以为常了,不过陈月却出乎意料地点头应了声:“是还行啊,要不就两个一起送吧,礼多情意重嘛~”
对于篡改成语、俗语、诗词等行为,寝室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她们都有这个毛病。都暗自庆幸,没再高考前认识对方。
现如今,她们的重点都放在了陈月那句“两个一起送”上,心里一惊,就连平日满口黄腔的渣女都顿住了。
“二狗子,不是吧你,别这么认真啊,我只是随口一说”,渣女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因为陈月的面色实在太正经了,让人听来完全不是玩笑话。
“怎么了嘛?”陈月望向她,又看向宿舍其他两人,看她们面色凝重,不禁哑然失笑,“你们这是怎么了啊,我也是一个成年人,是该干点儿成年人该干的事儿了。这不是平日里都听习惯了的吗,这么惊讶干嘛啊?”
那分明不一样的,以前那都是玩笑话,可现在,她们不确定。宿舍三人心照不宣,没人言说。
“狗子……”拖鞋放下手机来,迟疑地唤了声陈月的绰号,打破了沉寂的氛围,“其实这十几天,我们看你都没有再念叨着宋尧,也没有再去找他,还以为你放弃了。不过,我们不敢问你,怕问起你,你会难过……可是你现在忽然这样,我们有点受不了。”
“狗子,你要是实在难过就哭出来啊,别总是憋在心底。实在难过,我带你上分啊,没什么是打一局王者解决不了的,要是一局解决不了,那就两局!”
她说完,宿舍其他两人也都投来了表示赞同的目光。
“唉,不是说好不矫情不煽情的嘛?”陈月眼眶有些潮,“我真没什么事,我就随口一说,而且我主动送上去,宋尧那家伙也不一定要不是。唉,真的别担心我,我也不是放弃宋尧了,我只是想他或许是真的有些烦我了吧,所以稍微收敛了一些。”
对此,宿舍三人都半信半疑。
“行吧,狗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那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渣女拍了拍她的肩膀,佯作长辈的模样。
没人去计较好自为之这个词的本来意思,陈月点头,拖长了声说道:“晓得啦~”
这天下午和晚上都没有课,收拾好东西后,陈月就在床上躺下准备午休了。
四张床,半开的帘子,能清楚地看到床上的人在干什么,大家都不避讳。
陈月翻了个身,对着白色的墙,莫名地湿了眼眶。
真的是很感谢以前的自己,感谢前一分、前一秒的自己,感谢她能撑过来,感谢她一直对这个世界心存善念抱有期待,感谢这世间迟来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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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1日,是2016年的冬至日。
入了冬。
在北方过活了一个冬天,陈月早已经明白北方的冬天是要比南方冷很多,不过只是相对于室外而言。
室内一直是四季如春。
这不禁让人想起那句歌词: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这天,下起了雪,到了晚上,A大的每条路上都积了厚厚的雪。陈月没想过出门,只是趴在寝室的窗口看着。
这晚,她本打算去宋尧的租房楼下找他的,打算给他一个surprise的。不过在知道宋尧回青城后,便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听叶庆明说他明天晚上会回来,可是谁又说得准呢?
最近知道了越来越多有关于宋尧的事,他的地址、他的家世、他的喜好等。
陈月除了心痛,便只剩下无奈了。
其实没和宋尧联系的这二十天里,她想过要不就算了,她可能没那个能耐能拉宋尧上岸。
若是自己坚持不下去,那个时候再抛下宋尧,才是对他最残忍的事。
可是,知道的越来越多后,她发现自己除了救他,别无选择了。
还有五分钟到12点了,宋尧身在青城,躺在别墅的大床上,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摁着开关,时而亮屏时而黑屏。
屏幕上是“关机和重启”两个选项。
宋尧反反复复地摁着,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十几二十分钟了。
他知道他在干什么,又搞不明白自己想干什么。
等陈月的电话。
可是等来了又有什么意义,既然没什么意义,那倒不如没等到。
这样的问题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浮现,最后也没个结果。
关机吧,别等了。
等到了又能怎样,你还能对她说什么?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吧。
23:58,宋尧终于摁下了关机键。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而机械的女声,从耳机里传进耳朵,陈月轻叹一声后,便摘了耳机,挂断了电话。
00:00
陈月儿:宋尧,20岁生日快乐/蛋糕
宋尧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准备好了吗?”章浔生推开他半掩着的门问道。
“嗯”,宋尧对着镜子,最后扶了扶银边眼镜、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领结。
章浔生亲自来接他,可想而知今天的生日会,绝不是普通的party那么简单了。
车上除了司机,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出奇的安静。
“小尧”,快到达酒店了,没想到是章浔生先司机一步,打破了沉寂,“吃过药了吗?”
“嗯,吃过了”,宋尧微点头。
章浔生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可宋尧知道,他是怕他会在宴会上发病,如果真出现那样的情况,那可真是糟糕。
“舅舅”,宋尧虽是唤了声章浔生,但目光始终看着前方,“你今年多少岁了?”
章浔生闻言一顿,不知宋尧问这问题是何意,但还是回了他:“差三个月40了。”
“听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宋尧忽然侧过脸,眉眼带笑地看着章浔生,没个正形地说道,“也不知道舅舅会花落谁家?要不先给我透露透露?”
宋尧能明显感觉到,章浔生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错愕,不过,到底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转瞬间便散去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章浔生不答反问。
宋尧眼珠子一转,勾起嘴角说道:“这不是向你讨经验嘛,待会儿宴会上,指不定有多少人过来问这问那儿的。”
章浔生顿时哑口无言,后来没再问宋尧什么,也没回答他的问题。
不得不说他这个舅舅管得宽也不全然不好,至少在宴会上一直在他旁侧,给他解决了不少问题。
常年征战商场,对于这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早已经游刃有余了。
“小尧,你还记得余叔叔吗?小时候抱过你的……”一个地中海油腻大叔上前和他招呼。
“记得记得,那时候余叔叔的头发还乌黑发亮啊”,宋尧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地中海闻言笑容一僵,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宋尧已经走开了,留下章浔生和他交谈甚欢。
章浔生看着宋尧的身影逐渐朝人少的地方走去,心底明了他到底是故意给他惹了麻烦,自己好脱身讨个清闲。
站在酒店的阳台处,宋尧还特意回手拉上了暗红色的门帘。凭靠着扶栏,一眼望去,青城大雪纷飞……酒店里喧哗而嘈杂,可他心里静得出奇。
宋尧俯瞰高楼大厦间的车水马龙,28层楼之高,这要是坠下去,应当是死定了吧。可他,断然是不会跳的,他活得痛苦不堪,可从未想过自杀。
像他这样的人,自杀是会下地狱的,他需要活着赎罪。
午宴终于结束了。
宋尧想要回去了,回A大,回那个有陈月的地方。可是,章浔生告诉他,还有晚宴,是家宴。
章浔生将他眼底的不耐烦尽收眼底,平和冷静地对他说:“你妈和外婆都在。”
“嗯,我知道了。”宋尧淡淡应了声,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便回了房。
原来还有晚宴啊,难怪中午外公都没拉着他说什么,看来是准备在晚上和他侃侃而谈了。
唉,他眉头微蹙,有些烦闷。
小时候,他最期待的家宴,现在变成了他最厌烦的聚会。比之午宴更是让人厌烦,对于知根知底的家人,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说厌烦,倒不如说是无奈……无能为力。
晚宴是在章家别墅里举行的。
比之家宴,宋尧还是更喜欢称之为晚宴,因为它还不够格称为家宴。
一张长桌,全家上下加起来不到十个人。小时候,可都是二十往上。
死的死、伤的伤、病的病、恨的恨,这家人早已经聚不齐了。
前些年过年的时候,别人家最是喜庆热闹,而宋尧总觉得自家越发衰败、败落,除夕这晚尤为突出。似乎不仅宋尧这么觉得,后来,一家人就算是逢年过节也很少聚在一起了。
而章浔生和宋尧不约而同地会在除夕这一晚,选择呆在美国,自欺欺人地以为在国外就不用过春节了。
大厅里都是熟面孔,可宋尧和他们已经说不上一句话来了。不过,一屋子的人在章老爷子的统领下,会一起举杯,异口同声地说一句:“祝宋尧生日快乐。”
真是太客套了,让人听来恶.心极了,至少宋尧这么觉得。不过,他面上依旧堆满笑容,眼底还要染上泪花才行,这样似乎才对得起他们大老远过来所浪费的时间和精力。
宋尧喝了两杯小酒,后来又有两个同辈的兄长过来,执意让他再喝两杯。宋尧浅笑着接过来,一饮而尽,他并不是喝不了酒,相反,遗传了他外公和他妈千杯不倒的基因,迄今为止就没醉过。
“你外公说,让你明天回去,晚上路上不太安全。”章浔生拦住了刚换完衣服,准备上车回去的宋尧。
“有什么不安全的”,宋尧轻笑一声,随后半开玩笑地说道,“舅舅,就麻烦你好好照顾外公,好好打理公司了,最好能早些给我找个舅妈~”
说完,不顾章浔生的阻拦,便错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章浔生转身还想说什么,却被叶庆明给止住了:“章先生请放心,我会一路上看着宋尧的。”
随后,他们两人进行了眼神交流,而宋尧选择别过头去,反正叶庆明会摆平的。
回A大的路上,宋尧脑袋有些昏沉,不知是喝了点小酒的原因,还是用药过多产生的副作用。
经过K精神病院时,宋尧让司机停了车,然后对叶庆明说:“你就在这儿下车吧,不用送我回学校。”
“我已经答应了你舅舅要看着你进房门。”
闻言,宋尧嗤笑一声,“你就是帮我打个幌子而已,这么认真干嘛?我还能丢了不成?送我过去,又送你回来,你不嫌麻烦,司机大叔都累啊,是吧叔?”
“少爷,我不累。”司机一点也不配合。
宋尧嘴角抽了抽,取下眼镜来,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行吧行吧……送吧送吧,你们随意。”
又不是没被人监视过,算了,就由他们去吧,他们混口饭吃也不容易。
唉,只是有些可惜,还想去学校里边转转,看来是不行了。
到住房区时,宋尧还是在大门口目送了这两人离开,才转身进去。毕竟让两个中年男人送他上楼,他总觉得毛骨悚然的,毕竟他又不是小丫头。
小丫头?
树下那个妹子有点眼熟,哦,陈月。
好久不见,差点儿没认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宋尧忽然想起哪里不对劲儿,顿时警惕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我住这儿?”
说完这话,眼前的人儿忽然晃了晃,宋尧微眯眼,再缓了片刻,才定了下来。
真该死,头越来越昏沉了。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陈月直接忽略了他第二个问题,“喏,给你。”
她将手上的礼盒递到宋尧跟前,如同之前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似的,依旧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宋尧呆呆地看着灯光下,她绚烂的笑容,手不自觉地就接过了礼盒,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该冷漠点才是。
他打开礼盒,忽地,眉头微蹙,整个人清醒了一大半。
“止咳糖浆、金银花露水、酒精、维C、健胃消食片……”全都是一些连标签都完完整整的空瓶子,“你当我是收垃圾的?”
陈月抬着下巴,仰面对上他那一双满是嫌弃的眸子,还有些冷漠的脸色。
那张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低垂下眉毛,略有些哽咽,“你以前说的,我不吃的就给你,我说对啊,所以我……都给你留着的。”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喜欢我吃你的垃圾吗?”宋尧皱眉,一时之间所有伪装就快破功了。
天呢,别再陷进去了,你给不起她想要的,反而还会失去自己的一切。
脑海里的声音,一直反反复复地告诫他:不能心软……不能投降。
“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除了你,没办法喜欢别人了。”陈月依旧仰着头,眼前忽然模糊,仅仅靠着睫毛承载着泪珠。
看着那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宋尧就知道他完了。
所有的防备都瓦解了,几十米高的城墙都坍塌了。
“陈月儿”,宋尧抬手,轻轻地擦去了她睫毛上的泪珠,抚摸着她小巧的脸庞,温声说道,“你如果是为了报复我的话,你早就成功了,如果可以,就此收手吧。”
“我这种人,该怎么活下去?一边靠近温暖,一边拒绝温暖。靠近是因为奢望,拒绝是因为害怕自己会亲手毁掉。可是很遗憾的是,现在,我再没办法推开你了。这样的我也并不想伤害你,所以你主动远离我吧,再也不要靠近。”
“宋尧”,陈月哽咽着唤了声他的名字,将自己的小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我不是什么向日葵,我不需要向阳生长。我自己就是太阳,是你的小太阳,你一个人的小太阳。”
闻言,宋尧心里一怔,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话,他只给叶庆明说过啊。叶庆明……这个叛徒!他到底给她说了什么,又说了多少?!
宋尧的手缓缓滑落,却被陈月紧紧拽着。
“你听我说,我知道这个世界黑暗,可是我愿意照亮你的世界。”
宋尧那双桃花眼里倏而含满了水,潸然泪下,却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另一只手上的礼盒也掉落在了地上,他朝她厉声吼道:“你到底都知道什么啊?!”
“我要和你在一起的前提,就是做一个普通人、正常人!可我做不到,你懂吗?我做过的、经历过的一切,就已经注定我不能再像你们一样正常地活下去了,我就是个变态……”
不是变态,你只是生病了而已,你只是精神感冒了而已。
抑郁症啊,宋尧没关系的,会好的,相信我,会好的。
叶庆明告诉她,宋尧是中度抑郁。仅仅只告诉了她这件事,还有一些宋尧曾对他说过的与她相关的话。
可是现在,陈月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说服他,会好的。
在嘶声力竭的呐喊后,宋尧缓缓埋下头来,长睫毛也垂了下来,盖住了大半眼眸,他的声音逐渐降低,语气缓和了下来,甚至有些虚弱无助,“你愿意照亮我的世界,可是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啊?”
“你要是早一点出现,在杜景琛遇见你之前出现,又或者更早一点……”
在我没有伤害别人、干那些龌龊丑恶的事之前出现,在我失去父亲和爷爷之前出现,在我被母亲折磨之前出现……要是能早一点遇见你,我也不会……不会……不会如此无助、如此痛苦、如此煎熬。
天哪,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话又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他怎么可以怪罪在陈月头上呢?
宋尧的话戛然而止,停顿了片刻,试图重新掌控自己失控的情绪。
宋尧别过眼收回了眼泪,再看向陈月时,她仍是泪人一个,忽地心疼得紧。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摁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别站这儿了,丢人现眼的,还这么冷,是要跟我上去还是回去,自己选一个吧。”
闻声,陈月心里一咯噔,眼泪都给吓回去了,”去……去……你家?”
“好好一个女孩子,怎么就结巴了?”宋尧故意埋汰她,“要是怕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怕什么,你家里还有什么洪水猛兽不成?!”陈月壮着胆子回道。
“我啊~”宋尧轻笑着应道。
“呃……”也不知是不是真实存在,陈月总觉得宋尧看她的眼色不太对劲,怪吓人的,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她越是这样,宋尧就越是想逗她,“别墨迹,快说去不去!”
“去去去!”
陈月卯足一口气跟在宋尧身后,刚走两步又那忙转身,“礼物!”
如此惊呼一声,待宋尧看过去时,她又捧着那一盒子“垃圾”朝他走了过来。
宋尧哭笑不得,连连摇头,顺手从她怀里夺过了那个盒子,自己单手托着,总好过她傻里傻气地抱在怀里,“你啊,还是这么幼稚……”
这熟悉而宠溺的语气,真是久违了。这一天是这三年来,最温暖的一天了。太阳仿佛在夜里升起,洒在他们两个的身上,暖洋洋的。
在电梯门口,宋尧忽然停下脚步,也没摁按钮,嘴唇动了动,迟疑了片刻,看向陈月疑惑的小脸,认真地说:“陈月,如果我说,你跟我上去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再也不准抛下我、离开我,你还愿意跟我上去吗……想清楚点好吗?”
宋尧这是在给她再一次选择的机会啊,哪怕她心底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一直以来,被抛弃的那个都是我,会离开我的是你啊。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宋尧要的并不是解释,她只需要毫不犹豫地点头就行,“嗯,我愿意。”
她这铿锵有力的我愿意,以及她面上洋溢着的笑容,让宋尧觉得很安心,不自觉地跟勾起嘴角,就连眼底都若隐若现地闪着光。
电梯里,陈月忽然变得局促不安,宋尧自然是发现了。两人本就靠得很近的手,忽然牵上了,陈月心里一咯噔,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很怕我?”宋尧也感觉到她的不适,侧过脸挑眉问道。
陈月拼命摇头,“没没没……”
“那你是紧张?”宋尧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而轻佻的弧度,“还是害羞?”
“我……”陈月语塞。
“你没和别的男人过过夜?”
“废话!”尽管很受不了宋尧的调戏,可她浪不起来了,怂啊,老了骚不动了。
就怕,现在嘴上开车,呆会儿得真开车。更怕的是:开车一时爽,一直开一直爽。
宋尧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手上握得更紧了,看了眼电梯里的摄像头,勾唇浅笑:“放心吧,我们顶多盖着被子纯聊天。”
这句话像是给陈月打了一剂强心剂。
然而现在的陈月还不知道,宋尧和她一样,嘴上说一套,做起来又是另一套。
“洗澡去~”宋尧丢给她一件浴袍。
“……我……”我什么都没带啊,洗了换什么?!
“别穿了,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宋尧一脸坏笑,那双桃花眼简直迷死个人。
“呃……我去……我这就去”,陈月觉得再看下去,自己就会被他吸进去了,赶紧落荒而逃般,快步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宋尧头痛得更厉害了,果然方才在楼下还是太激动了,头不晕了,可开始痛了。
他侧躺在沙发上,手指不住地揉捏着太阳穴,一直到陈月洗完澡出来。
“宋尧你……怎么了?”陈月拉开浴室门,便看到他一脸痛苦的模样,心疼得紧,可她大抵是知道怎么回事,所以问得也迟疑。
宋尧闻声,忙放下手来,坐直了身看向她。他的浴袍,对于陈月这个小个子来说还是太大了,别的不说,胸前就露出了好大一片。
“没事,可能是吹了风受了冻,感冒了”,宋尧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站起身来,“你随便坐哪儿,先把头发吹干,我去洗个澡。”
又是“随便”,这个词让陈月不经意地想起高一的时候,宋尧带她回家时的场景。
杀伤力最大的,果然还是回忆。
待宋尧洗完澡出来,陈月没在吹头发,头发也只是半干。宋尧正疑惑,陈月那双圆圆的眼睛却一直望着他,他有些近视看不出她眼底的神色,但是确定那并不是笑就对了。
“看我干嘛?”宋尧不自觉地轻笑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来,又宠溺地说道,“看吧看吧,脱光了给你看都可以~”
我就是你的,怎么看都可以。
他一边说着,一边过去拿了电吹风朝陈月这边走过来。
他刚插上电,便听到陈月说:“宋尧,以后少吃点药吧,副作用太大了。”
宋尧手上的动作一顿,心底顿生不安,害怕陈月知道了什么,他不敢赌,不敢问不敢暴露太多,所以面上依旧柔柔一笑,温声道:“嗯,好,听你的。”
闻言,陈月忍不住笑了,侧仰头望着他,“不是说想说随便的时候,才说听你的吗?”
“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宋尧柔情款款地对上她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一时之间,陈月望着他,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宋尧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好了,不跟你煽情了,吹了头发,赶紧睡觉去了,明天我还有课。”
说罢,便开了热风给她吹头发。
宋尧的动作很温柔,似乎很熟练,像是给很多人都吹过……是瑶瑶吧。
心中有了疑惑,也有了答案,她便没有问,但还是让宋尧觉察到她一直抿着嘴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技术还行吧?”宋尧挑眉道,“我经常给我妈和我外婆吹~”
闻言,陈月心里一咯噔,心尖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迸发出来了。
她忽然侧过身来,抱住和她穿着同款浴袍的宋尧。
“宋尧,我爱你。”
真是一句烂俗到没朋友的情话,可怎么就这么动听呢?
“承蒙厚爱,我也是”,宋尧关了电吹风,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夜里,十一点多。
“啊!渣渣救我!”
“他阴我!老阴逼!”
“卧槽!人呢?”
……
“这游戏有什么好玩的,还不睡?”宋尧侧过身来,砸吧着嘴,看着身侧痴迷于游戏无法自拔的陈月。
“左边左边!”陈月带着耳机,耳朵里只有游戏和队友的声音,压根没听到宋尧的话,“我来扛!你们拆!”
宋尧见她这模样,心底有些委屈,嘟囔着嘴,忽然生了坏心思。
“啊!你干嘛?!”陈月忙捂住自己胸口。
宋尧收回方才扯她胸前宽大领子的手,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不觉得你为了游戏,而不顾及身边躺着的大帅哥,很亏吗?”
“亏?”陈月想了想,挑眉道,“那你陪我一起玩吧,他们说这游戏和英雄联盟挺像的,你玩起来应该容易。”
“玩过,不好玩。”宋尧瞥了她的屏幕一眼,随后一脸嫌弃地说道。
然而,已经12点过了。
“我刚安装好,等我创个号,最多五分钟”,宋尧坐起了身,与她一同靠着床背。
凌晨一点多。
“大哥!救命啊!”
“三个人蹲我!草!”
“……”宋尧忍不住斜了她一眼,“你怎么比我这个刚玩的还菜啊?”
“我……我……”陈月理亏,一时词穷。
“行了行了,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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