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2）

次日早上十点多。

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对望。

不过，陈月总觉得宋尧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她不明所以地扑眨了两下眼睛。

“手……”宋尧压低声提醒道。

“啊？！”陈月有些懵，手上一紧，什么东西，手感不对劲儿啊！

“靠！”

随着宋尧这一声靠，陈月猛然松开手来，唰地红了脸，赶紧转过身去缩做一团。

闭着眼，疯狂地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啊草草草草……罪恶的右手啊！陈月紧闭着双眼，不敢想象宋尧的脸色。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宋尧坐起身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朝她说道。

“警察是抓不说对不起的人的！”陈月语无伦次地说道。

她无心一句话，却让宋尧愣了好久。

“好了，赶紧起床洗漱了就下去吃饭，都十点多了。”说这话的时候，宋尧已经下了床，而陈月还一直背对着他。

宋尧不禁缓缓摇头，这丫头，不知道有一种体位是，后.入式吗？

无奈之余，宋尧已经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陈月听见他脚步声走远，以及那一声关门声，才悻悻地转过身来。

再次看向自己这罪恶的右手，嫌弃地直摇头，这倒霉催的，这小破手怎么这么不自觉啊？！

“咳咳”，两人都换好衣服后，互相干咳两声，表示绝口不提方才的事。

早餐店里。

“你不是有课吗？还和我一起吃早餐？”

“就第一大节有课，还差几分钟就下课了，我还去干嘛”，宋尧一边喝着豆浆，一边颇有些埋怨地应道，“而且，你也知道我有课，还特么拉着我打游戏？！”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拉你打游戏，不该在你睡觉的时候吵着你~”陈月口服心不服地认错。

说完以后，小声嘀咕着：“也没见你上课认真听过啊……”

“喂，不是说好要追我的吗？！嘀咕谁啊嘀咕，哪有像你这么追人的？”

昨晚送他一盒垃圾当生日礼物的事，他这辈子可都忘不了。

“这不是追到了嘛”，陈月立马悻悻地凑过去，笑得一脸猥琐，“自家人这么见外干嘛？”

这会儿陈月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她埋头解开锁屏，是黎瑶瑶的qq消息：你和宋尧进展得怎么样了？

瑶瑶：昨天他生日，你有没有把握好机会啊？

陈月轻快地回了5个字：和好了，勿念

语气特装逼、特得瑟。

“谁啊？”宋尧斜着眼，要看不看的样子。

陈月直接将手机屏幕竖在他眼前。

瑶瑶：真的？等我下次过来找你，你要敢骗我，就等死吧！

这是她刚好发过来的消息，宋尧一笑，点了个熊猫头摸耳朵的表情包，回了过去。

“你和她关系还这么好啊？”宋尧忍不住问道。

陈月一边和黎瑶瑶聊着天，一边点头回道：“是啊，怎么？羡慕了？”

宋尧哭笑不得，“我羡慕什么，羡慕你还是她？”

“诶……”陈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抬眸看向宋尧，“要不你给我讲讲你和瑶瑶的以前的事吧，我挺好奇的。”

闻言，陈月便清楚地看见宋尧脸色微微变了，似乎有什么不太好的记忆涌上心头，不过，随后便见他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可好奇的，都过去了。”

“可是我想知道……”陈月嘟囔着小嘴，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你还是赶紧吃完回寝室休息休息吧，你下午和晚上可都有课。”宋尧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下午和晚上有课？”陈月心里一乐，“你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观察个屁”，宋尧死鸭子嘴硬，随后得瑟地挑眉，“给我一台电脑，我能知道你全家情况，你信不信？”

这倒是真的，自从他开始一个人住以后，接触得最多的就是电脑和互联网了。宋尧脑子聪明，动手能力也很强，无聊至极，除了干架，其他的很多事他也做。当然电脑这门黑技术，章浔生知晓他有兴趣后，也专门请了高级程序员教他。

他后来倒是不负众望，将这门黑技术的用途发挥得淋漓尽致，比如刚上初中那会儿，就一个一个查出了那些对他怀有恶意的小屁孩儿。

那时候，章浔生就想过要收回他的自由了，不过在叶庆明这个说客的坚持下，又忍了忍。直到沈星桥的事爆发，他的自由还是被收回了。

如今，来上大学，算是章浔生重还他自由吧，但是也并不自由。不过对于他来说，能碰上网络，就已经很自由了。

“我靠，宋学弟！你也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宋尧脑子一怔，轰轰的，一时间，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迷糊间，听到陈月焦急地问候：“你怎么了？”

宋尧揉了揉眉头，回过神来，故作生气的模样，“不准叫我学弟！”

“嘁~”陈月闻声，轻哼一声，撅起嘴来，“可你本来就是学弟！”

“再说你买单。”

陈月立马贱贱笑道：“哎哟，宋大神，我就开个玩笑，嘿嘿嘿嘿。”

说罢又埋下头，继续乖巧地吃蒸饺。

见状，宋尧轻声一笑，这丫头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变脸比变天还快。

“好了，宋大神我吃饱了，要回去了”，陈月一个劲儿地朝他使眼色，“你要不要送送我？”

“送——”宋尧拖长了音，付完钱后，便和她一同站起身来，出了早餐店。

和宋尧在女生公寓楼下挥手告别后，陈月依旧乐不可支，就连上楼都是蹦哒着上去的，活像个半大的孩子。

而宋尧却在目送她进公寓门后，渐渐收敛了笑容，眼底的温柔消散，渐渐布上一层寒意，更多的还是悲伤、哀怜。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给叶庆明打了电话。

“你和我舅舅去调查她了？叶庆明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做违背我意愿的事！”

“我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又是怎么找上她的？！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叶庆明，你忘了你对我说过什么吗？你凭什么擅作主张地去找她？！你特么只是一个拿薪水的医生，别学着我舅舅那套来管我！”

宋尧言语冰冷而尖酸刻薄，语气急迫凶狠，满是责备和质问。

时隔四年，叶庆明再次在宋尧这里体会到咄咄逼人的感觉。四年前，还是因为宋尧问他，怎样毁掉一个人。四年后的现在，却是在怪罪他的行为，会给那个人带来伤害。

“并不是我找上她的，应该说是碰巧，七月初，我在K精神病院碰见了她。”

“那天，她在K精神病院那堵心愿墙上写了东西，她走后，我过去一看，她写的都是你的名字，而且和你的字迹无差，所以我跟上去叫住了她。”

“算是我找上了她吧，我给了她我的名片，留了她的电话。那时候，我并没有说你的病情。我只告诉她，如果想要了解你的事，就联系我，不过，这条路没有退路、不能回头，要想清楚。后来两三个月，我也没等来她的电话。”

“直到九月你已经去了A大，军训了好多天。一个晚上，她忽然给我发消息，说想和我见面谈谈。”

“她说她想好了，不会后悔的。但我能对她说的，也只是一些皮毛，比如你对她的感情，至于你的病症以及你经历的那些事，我对她都是只字不提。因为这些话，我还是希望，你自己对她交代清楚。”

“如果真要说提到你的病的话，我和她说的是，你是中度抑郁症，我让她稍微包容你一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说实话，我没想到她能那么理解你，她脸上的哀伤，让我看来都觉得，她是感同身受。宋尧，她是真的喜欢你，你们也都是成年人了，我相信她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你知道的，你需要她。”

宋尧微微垂着眼眸，她就是这样的人啊，分明未被这世事无常伤害过，却什么都能感同身受，什么都能体谅，比谁都温柔，那么努力、那么坚强、三观还那么正。

可是，就是在这样一个人面前，他肮脏的过去才无处遁形。

我需要她，是啊，我没了她……再也感受不到温暖，没了她以后，身处的世界比没遇见她之前还要黯淡无光。可是，她并不需要我……她没了我，还能有很多其他的，更好的东西，还能遇见更好的人。

随便一个正常的人都比他强。

“叶医生，如果你还顾及我的死活的话，就不要再和她说任何有关于我的事情，否则你失去不再只是这份工作。”

宋尧沉声说完，还没等叶庆明回答，便挂了电话。

他虽是嘴上这么威胁叶庆明，但是之后也确实更加配合治疗了。就连叶庆明早些年为他制定的生活时刻表，他也开始认真遵循了。

陈月儿，和你在一起的前提是，做一个正常人，所以我很努力地想做一个正常人，想过正常的、开心的、有你的生活。

后来，陈月开始光明正大地去宋尧的教室旁听，甚至是“胁迫”宋尧帮她占座。

“小学弟！下午我没课！记得帮我占座！”

“你叫我什么？”

“小……小可爱~”

然而尽管她是一个理科生，经管系的课和她们中文系的课虽然说不上千差万别，但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至少她是听不进去。还好她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坐过来就是为了和宋尧开黑。

她撞撞宋尧的胳膊肘，冲他嬉皮笑脸地说：“宋尧，带我上黄金嘛~”

之所以让宋尧带，是因为宿舍其他三人以及黎瑶瑶都已经上了铂金，带不了她，亦或者说终于逃离了被她坑的苦海。

宋尧斜了她一眼，略有些抱怨，“你到底是来陪我上课的，还是让我陪你打游戏的？”

“可是……你又没在听”，陈月理不直气不壮，说得小声。

“我竟然没发现，你是个网瘾少女，你以前不是天天捧着书、天天刷题、背方程式嘛。还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呢？”宋尧像是忽然逮着机会似的，疯狂奚落她。

“不是无聊嘛”，陈月心虚不敢看他，越说越小声，“我又听不懂你们的课……”

见她这委屈状，宋尧又气又心疼还想笑，“喂，你就不能稍微理直气壮点嘛，我是你男朋友啊，陪你玩游戏怎么了？”

闻言，陈月心底一咯噔，他们什么时候变成男女朋友的？！虽然这是一个心知肚明的事，可是没人捅破窗户纸，她就不敢这么想啊。

陈月微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宋尧，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怎么？不愿意？”宋尧脸色变了变。

陈月摇摇头，又疯狂点头，“嗯嗯嗯。”

“你什么意思啊，又摇头又点头的！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没想好，你就是追着我好玩的？！”宋尧很不满意她这个行为。

陈月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摇头只是想说不是不愿意，点头是说愿意啊！”

闻言，宋尧心里发窘，耳尖微微泛着红色，但面上依旧倔犟，嘴里小声囔囔道：“直接说个愿意就行了，搞这么多事。”

“行行行，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愿意做你的女朋友……我简直……”梦寐以求。

“看着我的眼睛”，宋尧打断了她的话，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说的，互相喜欢的人，对视二十秒心跳会同步，我想试试。”

陈月闻言忍俊不禁，但看宋尧一脸严肃，便赶紧忍住了。

那双眸子明亮澄澈，宛如两潭秋水。

忽略了旁侧的目光，两人眼里似乎都只有对方，这样的氛围太奇怪了。

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亦或者他们到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这感觉让人心悸、心动、也惶恐。

好似在这个人眼里，你的一切都变得透明，毫无隐瞒地将自己袒露在他眼底。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燃烧着荡动的火焰，发出使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陈月算是信了那句话：不要和桃花眼的人对视，除非你也是桃花眼，否则你会输得一塌糊涂。

桃花眼啊，光是看你一眼，你就觉得他含了三分情意，要是在你身上停留个两三秒，你就觉得他含了七分情意……所以现如今，望着你的眼眸十秒……那将是多么深厚的情意呢？

这情意让陈月心生羞怯，感受到的情意有多浓，这羞怯就有多强烈。

而陈月不知道，在宋尧看来，她这双乌亮乌亮的大眼睛，晶莹透彻，宛如夜里闪着点点星光的星空，含着点点笑意的眼波，竟让他无法自拔地沉浸在这星辰大海间，内心宁静而满怀悸动。

最后，还没到20秒，果然还是陈月先忍不住目光飘忽，败下阵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羞赧，她哈哈大笑着，“宋尧，你早上没洗脸吗？还有眼屎，哈哈哈哈~”

“……”宋尧无语地斜了她一眼，随后轻叹了一声，“唉~”

他自然知道她是羞怯了，不过能怎么办？只能无奈地配合她，揉了揉眼睛。

转眼间，就到了元旦，准确来说是12月31日。这晚，A大所在的城区下着小雪，陈月踏着薄薄的雪层，第二次来宋尧的租房，和他一起跨年。

晚上八点多，在宋尧去洗澡的时候，陈月就已经蜷缩到了床上，美其名曰暖床。当然，宋尧完全就只是怕她冷着而已，虽然室内有暖气……但是在他眼里，陈月这身体非常弱不禁风。

陈月窝在被窝里玩游戏，匹配时，目光无所事事地到处瞟，无意间瞥见了床头的抽屉。抽屉微微敞开了一条小缝，陈月以为是宋尧没有关好，俯身过去正准备伸手合好，一晃眼看见缝里的东西，手上的动作一顿，倏然红了脸。

卧槽！杜蕾斯！

她一下子动都不敢动了，缩回手来，整个人又回归原位，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放回游戏界面。

不是她多心，这绝逼是宋尧故意的，故意裂开一条小缝，让她看见，然后看她的反应。

难道这次不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可她就是抱着“盖着被子纯开黑”的心态来的啊！

听着浴室门开的声音，再看着宋尧出现在卧室门口，她面上镇定自若地冲他一笑，随后又埋头打游戏，假装很投入的样子，看上去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

宋尧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故意留着的小缝，没有合上也没有拉开……简单来说，没有动过的痕迹。他不自觉地抿紧了唇，眉心微蹙，陈月到底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要是看见了，这反应又是怎么回事？不愿意？

要是没看见，他又该怎么开口？

靠！早知道就不要用这么隐晦的方式了，直接上得了。

唉，这种想法在看到陈月那小小一只后，便瓦解了。他要霸王硬上弓，陈月自然是毫无反抗之力，可他……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刚，是他低估了自己对她的爱了。

他早该知道的，就高中时期，拉一下她的小手，她躲开了，他都不敢上前强行抓住。她不愿意的事，他怎么都狠不下心来强迫她。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正准备缩进被窝里，而同时陈月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宋尧的动作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在心底为自己默哀了两秒钟，才又爬上床。

他虽是面无波澜地躺在旁侧，可心底委屈而毛躁，特别是听到陈月旁若无人般破口大骂。

“卧槽？！妲己你特么是瞎了吗？！”

“队友呢？”

“都不把辅助当人看吗？我擦！”

……

忍！忍！忍！

宋尧觉得自己快委屈哭了，他还是头一次觉得，网瘾大真特么艹蛋，打游戏真特么是一个恶劣的嗜好。

“victory！”

终于听到胜利的号角吹响了，陈月喜滋滋地将手机屏幕正对着宋尧，得意洋洋地朝宋尧炫耀：“嘿宋尧，你看我上黄金了！”

其实，宋尧也跟着兴奋，不过不是因为她上了黄金，而是因为她一局游戏终于打完了。

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一直摇晃着手机屏幕的行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张溢满笑容的小脸，“我只想看你，并不想看你上黄金，又或者掉青铜。”

在陈月愣神之际，宋尧也愣了神，夜里的陈月，解下了马尾，中长的头发散开了来，约莫一半披在背后，另一半便散落在两边的锁骨上。乌黑亮丽的头发，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白……更诱人了。

他不是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陈月，第一次是高二的视频通话，第二次是上次他生日陈月来这里的那晚……还有后来好几次的视频通话。

他这才忽然想起来，白日里，他竟从没见过陈月散下头发来的样子。难怪，这会儿怎么看怎么好看……肯定是因为物以稀为贵！

宋尧的喉咙忽然干涩、发紧，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在陈月看来简直是一匹饿狼，两眼发绿光的恶狼……如果不是因为她深爱着这匹狼，估计…呸是肯定早就下床跑路了。

“陈月……你……”

陈月本就愣着半天没说话，一听宋尧开口，还是先叫一声她户口本上的名字，连儿化音都没了，她心里一咯噔，越发紧张了。

天呢！

不会是要说：陈月，你愿意给我吗？

陈月，你和我做好吗？

陈月，你和我进行负18厘米（并没有）的交流好吗？

陈月，你有没有想过把我们的革.命情谊升华升华？就像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那种。

……

陈月的脑细胞一时间极速运转，幻想了千百句宋尧可能会说的话。却怎么也没想到宋尧接下来的话是：“你愿意……做我的右手吗？”

草！居然忘了这个污段子！不过，这和前面表达的意思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换了个说法而已……说到底不过就想上她。

她眼神飘忽着不知如何回答，嘴唇微微动了动，见到这一幕，宋尧心底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不敢看她那张小嘴了，完蛋了。

看着她这张白净如瓷的小脸，宋尧只都觉得自己快炸了，无奈之下，只好将她揽入怀中，这样就可以不看到她灵动的小表情了。

“你……你……”陈月身子一僵，脸上愈加羞赧，感受着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心底既害怕又悸动，经过了十秒钟的思想斗争，最后害怕还是输给了悸动，“你就这么想要吗？”

“嗯……我不想用……自己的手了……没感觉”，宋尧孩子气地嘟囔着嘴，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显得委屈而可怜，“帮我好吗？用手就好。”

闻言，陈月心底一怔，她到底是表现得有多不情愿，才让他退而求其次了？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会错了意，宋尧本来的意思就是：用你的右手代替我的右手？

但愿是后者吧。

既然他都做到这一步了，任自己心底多么害怕，也该尽尽为人女友的义务了。

她不是一个思想传统的女人，并不是说一定要结婚了，才能发生关系。她会害怕，会表现得不情愿，全然是因为一些不太美好的过去罢了。

陈月时常想，要是没有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遭遇，是不是她早就可以脱下裤子，和宋尧快活地滚床单了？

可是，容不得她自我欺骗，这份恐惧一直隐藏在她心底。

她从本质上，就抵触成年男人的触碰，特别是含有明确的性谷欠的触碰。

事实上，因为是宋尧，她已经做出了很大很大的让步了。因为她知道，宋尧这家伙也为她做出了很大很大的让步。

“嗯……好”，陈月点头的同时，嘴角勾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事实上，过程是没有两个人所期待的美好的，至少宋尧是惊恐大于享受。眼睁睁地看着陈月没有轻重、毫无章法地律动，甚至是后悔提出这个要求，为了下半生（身）的幸（性）福，宋尧还是怂了，不得已还是只得自己手把手教学。

“你不是看过片的吗？！”宋尧一脸嫌弃地对她说，“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吧？”

“我！我……”我没看过啊！

陈月没看过，倒不是因为她有多纯洁不好意思看，完全只是因为找不到资源而已。

不过陈月撅着脾气没说出来，因为总感觉宋尧会拿这件事取笑她这个表面老司机，以后开车会没底气。

“看过跟实战能一样？！”她不服输地吼回去。

事后，为了避免就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两人开始拿起手机开黑。

一直到凌晨一点多，在宋尧说了不下三次的最后一局后，陈月终于应允了，“好好好，最后一局最后一局。”

宋尧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从一个早睡早起的乖宝宝，养成现在这个熬夜成性的网瘾少女的。可他不敢问，因为害怕她如今这个熬夜成性的样子，是因为他曾经在她心中烙下了这个印象。

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陪她早点睡，亦或者说，和她早点睡。

没有谁陪谁，却又是互相陪伴。

打完最后一局后已经过了一点半了，宋尧在她跟前摊开手，陈月看着他强硬的态度，还有那不容商量的眼神，不乐意地撇了撇嘴，还是将手机放在了他手上，然后滑进了被窝里。

宋尧放好手机、关了灯，也跟着缩进了被窝，大手不安分地伸向了她的腰部。

陈月身子先是一僵，随后便又自我调节，放松了下来。虽是第二次睡在一起，可上次，宋尧和她虽是睡在同一张床，可刚开始都很安分地分了楚河汉界，都是最后睡迷糊了才失了分寸。

宋尧也感觉到了她方才的不适，轻巧地揽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在陈月还在愣神时，在她的耳后，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

“不是……”陈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矢口否认，大抵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虽是害怕，但并不是他口中以为的那种害怕吧。

“不怕？”宋尧轻笑一声，“那要是我忍不住怎么办？”

“打游戏呗~分散注意力”，陈月说得一本正经，并不觉得哪里不妥。

“啊？！”宋尧拖长了音，委屈地撇了撇嘴，“那不是我已经箭在弦上了，你还能忽然掏出手机来，说一句，兄弟儿来一局王者？”

闻言，陈月忍俊不禁，但还是挑眉说道：“不行吗？”

“行行行，只是拜托你稍微为我们的下半身性福考虑考虑，你别太搞我了……”说这话的时候，宋尧既委屈又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宠溺。

“哈哈哈哈哈，小学弟，你不行啊~”陈月翻过身来，正对着他。

宋尧原本闭着眼，随着她翻身的动作，也睁开了眼来。虽是关了灯，可屋子里也不全然漆黑，至少距离自己不到十厘米的脸，还是隐约能看清。

“小伙子，你现在越来越狂了啊”，宋尧说这话的同时，在她腰际捏了一把，“看来是该让你再试试快断气的感觉了。”

他话语刚落，还没待陈月反应过来，便欺身吻住了她的唇。

“唔……”

虽是很突然，但相比高二那天晚上突如其来的强吻，陈月还是很快地进入了状态。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啊呸！还是原来的少年……还是原来的爱情。

宋尧（丫头），每天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我喜欢你的时候，也被你喜欢；我想念你的时候，也被你想念。

我想要与你共度余生啊。

已经两点多了，夜越来越深。

本该入睡的两人，背对着背，都没有睡着。

宋尧忽然试探性地轻声问道：“睡了？”

“没，被你这么一搞，谁还睡得着啊”，陈月嘴里的抱怨不要太明显。

“那要不把下半场也做了？”宋尧翻过身来，脸颊凑近她的后脑勺，故意调戏她。

“睡觉！”陈月自然是感觉到了脑后的热气，赶紧往下一缩，整个人蒙进被子里。

宋尧本就是与她开玩笑，见她这般模样，不自觉地便咧嘴坏坏地笑了。

他微微掀开被子，露出陈月的头顶来，然后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脑袋顶上。被子里的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陈月试图往旁边挪一挪，宋尧却伸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怀里的人稍作挣扎后，便安静了下来，宋尧缓缓闭上眼来，沉沉地开口：“丫头，怎么办，我越来越爱你了。”

不同于一般的情话，他的语气里真的是充满了无奈。

被子里的人顿了顿，抿了抿唇，随后翻了个身来，往下扯了扯被子，正对着宋尧那张俊脸。宋尧自然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只是依旧安稳地闭着眼。

即便如此，陈月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也一直盯着他那双闭着的眸子，眼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宋尧，我想嫁给你。”

听到陈月的话，宋尧心底一咯噔，不过面前依旧淡定地说道：“我知道。”

从你送我梳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从你愿意跟我上楼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从你愿意帮我解决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或许这些对于很多思想开放的女生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吧。或许，别的女生做这样的事说这祥的话，我会觉得是轻浮，可是陈月，你啊，我怎么看怎么认真，怎么看怎么喜欢。

陈月原本以为，自己会回怼一句：嘁，谁给你的自信啊？！

亦或者，你还给我恃宠而骄了？！谦虚点好吗？！蹬鼻子上脸还！

可是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一句温柔得连她自己都不敢回想的话。

“嗯，我会一直等你娶我的，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一直？这个词也太重了，压得宋尧有些喘息不过来。

“好~”可他最后都只能应一声好，因为没办法拒绝陈月任何一句温柔的话。

不过宋尧知道，好起来，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他并不是她以为的抑郁症患者，他早已经成了一个精神病，一个做尽坏事、控制不住自己，会对别人造成危害的精神分裂重症患者。

可是，他想听陈月和叶庆明的话，活在当下。就像现在这样，享受拥有陈月的岁月。

“小伙子”，宋尧感觉得到她的视线，刻意伸手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膛，在安静的夜里，温柔地说道，“因为这个世界还有你这样温暖的人存在，我开始对这个世界抱有一点期待了。”

他以为自己的病症会有所改善，会越来越好的，他总会有一天，可以理直气壮地娶她的。

直到他面无表情地折了那个男人的右手、差点弄死那个男人后，章浔生又找上了他。

什么好事多磨，什么人生本就是苦尽甘来，分明就只有苦苦苦苦。

当然，这都是今晚的宋尧和陈月未能料想到的。

陈月睡意朦胧时，忽然问道：“宋尧，你为什么又叫我小伙子，又叫我丫头啊？”

睡意绵绵的宋尧闻言，迷迷糊糊地回道：“大概是因为……你不男不女吧。”

最后，两人都睡了过去。

直到快到中午时，陈月醒来才忽然想起这事，不过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皱眉质问他是不是说了这样的话，宋尧当然死不承认了。

“没有没有，肯定是做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什么意思？！”

“没没没，气大伤身，消消气消消气。”

元旦假第二天，黎瑶瑶也来了A大。

趁此机会，宋尧请了陈月宿舍和黎瑶瑶一同吃饭，算是走走过场。

吃完饭后，宿舍其他三人便自觉退去了，而黎瑶瑶被迫成了电灯泡。

这天天气不错，蔚蓝色的天空，朵朵白云半遮半掩着冬日里的暖阳。三人并排着漫步在公园里，陈月一直和黎瑶瑶唠嗑，聊得热火朝天，而宋尧一反常态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还是很想回阡城啊”，黎瑶瑶忽然发出感慨。

“想家了？不是国庆才回去过吗？”陈月反问道。

黎瑶瑶闻言，勾唇浅笑，看了她一眼，才缓缓摇头，“不是想家，是……”

是想那里的人啊。

说到这里，黎瑶瑶目光悄悄看向了宋尧，在宋尧的余光发现她的神色时，她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来，对陈月说道：“宝贝儿，男朋友借我五分钟可好？”

“啊？呃……怎么借？”陈月愣了一下，看了眼和她一样愣了愣的宋尧，又与他一同看向了黎瑶瑶。

“嗯……”黎瑶瑶想了想，目光所及处正好有一家糖炒板栗的店子，便道，“你帮我去买一袋糖炒栗子吧，我有些话和宋尧说。”

“嗯好”，陈月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就点了头，随后对宋尧咧嘴一笑，便走向了那家卖糖炒板栗的店子。

两人的目光都随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而去，最后还是黎瑶瑶先收回目光来，浅笑着说道：“她还真是放心你和我。”

“嗯”，宋尧本以为他会为陈月解释什么，说她这是信任他们俩之类的话，但想了想也就算了，说到底她不过就是傻，傻得没心眼。

“好好对她”，黎瑶瑶忽然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见她。”

“嗯”，宋尧也这么觉得。

“对不起。”

听见黎瑶瑶突然的道歉，宋尧心里一愣，但并未回应任何话。

“我以前不该因为别人的看法，去接近你的，也不该故意拿沈星桥刺伤你。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前确实是真心拿你当哥们儿的，至于有没有那种感情，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但是现在、以后，肯定都是不会有的了。”

“我说这些，当然不是觉得你还喜欢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当时的你有权知道我当时的想法而已，我替当时的我告诉你，你替我转告当时的你吧。”

就当是我的自我救赎吧，虽然有点中二。

“宋尧，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吧？不因为陈月。”

她刻意补充了后面五个字，就是怕他们两个人，就是因为陈月才被迫联系在一起。

“或许能吧”，宋尧浅浅一笑，半开玩笑道，“不过可能不能再为你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了。”

听他这么说，黎瑶瑶放心下来，“我有让你干这些事吗？真是！”

说着，她用胳膊肘重重地撞了一下宋尧的手臂，“我都说了是朋友，那就只是朋友。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不可能把你当哥们儿，更不可能把你当备胎。不过，还是很感谢你以前，能包容我那么久，能包容我那么多。可惜啊，老娘眼光太高！哈哈哈哈哈~”

黎瑶瑶朝他说完，大笑了几声，便大步流星地朝陈月的方向走过去了。

宋尧愣了个神，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黎瑶瑶如同天使一般来到他身边，对他笑的情景。

他都知道的，他喜欢的不是这个人，喜欢的是那个温暖的笑容而已。而后来，他知道的，那些他看来温暖的笑容都是黎瑶瑶装出来的。黎瑶瑶会笑得阳光灿烂，但并不是对他。

而他，终于遇见了那个，会对他笑得一脸灿烂、毫无保留的人。

这天晚上，三人又一同去吃了晚饭。吃完后，又一同去了地铁站，送黎瑶瑶回去。

照黎瑶瑶的话来说，她就是过来看看他们两条狗子是不是真心的，而现在，作为单身狗的她，受到一万点伤害，必须得赶紧脱离战场。

送黎瑶瑶进了地铁站后，一转身，宋尧便一把抓住了陈月暴露在空气中、冻得通红的小手。

陈月看着他傲娇地昂着下巴，刻意不去看她，便忍不住笑了，忽然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宋尧。”

“嗯？”宋尧垂眸看了她一眼。

陈月别开眼来，目光平时前方，朗声道：“我希望有一天，你碰到我的手，我的手是暖和的，最好能比你热和。”

“你想暖我？”宋尧虽然面上平和地笑着，心中早就不淡定了。

是啊，我想暖你啊，我说好了要做你的小太阳的啊。

“不是”，她毫不犹豫地否认了，笑意盈盈地说道，“这样碰到妹子，我就有理由抢先握上去了！哈哈哈哈哈~”

“我……没牵过别的妹子。”

宋尧说得小声，但还是让陈月给听见了，她顿时停住笑声，诧异地看向宋尧，扑眨了两下眼睛，竟真实地看到宋尧蜜色脸颊浮上一抹淡淡绯红。

“老司机，你脸红了！”陈月很得瑟地指着他的帅脸，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居然也会脸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啧啧啧……”

“我劝你别撩火”，宋尧微眯着眼，语气和眼神忽然变得危险。

“咳……嘿嘿嘿……错了错了知错了！”陈月想到了什么羞耻的事情，连忙讪讪笑着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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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陈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出了思量了好几天的事情。

“宋尧，是我主动去找的叶医生。在A大遇见你的那天晚上，是我给他发的消息，说要见他。不过你放心，他没给我说什么。”

宋尧没有开口问过她都知道些什么，可她大抵是明白的，不是他不想知道。相反他很想知道，他会因为她知道的事，忐忑不安，会因为自己虚弱的一面被自己在意的人知道，而心绪不宁。

是她顾虑不周，明明答应了叶庆明要保密，答应了叶庆明要等宋尧亲口告诉她他的病情，亲口诉说自己的痛楚。可是那天晚上，听见他说那些话，她还是没能忍得住。

“我最近也有联系过叶医生，不过他除了让我对你温柔一点、迁就一点，其他都闭口不谈了。我知道，是你和他说了什么吧，你并不想让我知道你所经历的苦难，不想让你在我面前显得脆弱不堪，不想让我为你心疼。”

“我理解，真的。所以，你不说，你不让他说，我也不会问。我可以等，等你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等你真的想要说出来的那一天。亦或者你实在说不出口，又心底难受，那你就悄悄通过某个动作、某个眼神、某个事物暗示我。他们都说我心思缜密，所以别怕我看不出……真的，我可以的，请无论如何再相信我一次，我会陪着你好过来的。”

宋尧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黎瑶瑶走后忽然对他说这些话。原本他还以为陈月会问他，那五分钟里，黎瑶瑶和他说了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措辞了。

可现在，她一席话竟叫他不知如何自处，整颗心都被她撩拨得不得安宁。

“丫头”，宋尧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陈月那张脸，却没再说话。

直到把陈月盯得不好意思地别过了眼，他才勾唇轻笑，忍住了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简单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有一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个人，没那么好。我不想让你看见的，不一定是我的脆弱面，还有很多或许是你不喜欢看到的，不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也并不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你心疼我，很多时候，我希望你心疼我在意我，可是你知道吧，我这个人一边想要别人对我好，一边又不希望别人对我好。所以，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或许并不是某些人眼中那类十恶不赦的人，但我也绝对不是你眼中那个无私大爱的人。”

尤其在爱你这件事情上，我可以自私到没朋友。尤其在爱你这件事情上，我没了准则，失了方寸，偏执如狂。

宋尧说的这些，她何尝不懂。

她不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更不是精神科医师，可是不是有句话说久病成医嘛，她就属于这一类。

不过，到底经历不同，品性不同，对于宋尧的病情，她自然不能妄下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