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输与赢 过分！太太太过分了！（1/2）

忽听“汪汪”几声大吠，翠衣少女柔媚的语声紧跟而来：“若是心虚难言，便不必勉强了。”

楚灵均眼见白雪向自己冲来，快得如同一个雪球，心中一紧，倒是牵动真情，疾呼道：“我父母双亡，兄弟反目，师门不容。。。。。。”越说越是心酸，竟是涕泪俱下，垂下头，喃喃道，“天下共唾！”短短十七个字，竟觉得似将自己活过的这些年，全都颠倒翻转，揉开掰碎。苦涩的滋味，如同黄连入口，缠绵不去。

楚灵均只觉得怅然若失，若不是惦记着楚仪廉，放不下父亲继母的死，他真想转过身，逃得越远越好。

忽听翠衣少女哽咽道：“恭喜公子。”

楚灵均回过神，见白雪伏在少女脚边，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望着自己，竟也蓄满了同情的泪水。

楚灵均心头一暖，伸手要去摸摸它的头，忽的瞧见自己的白骨掌，心头一凛，暗道：“差点忘了。这灵犬聪明得像我家锦绣似的，我此时未曾完全复原，倒是别叫它察出端倪，破了我的幻形咒。”想到锦绣，心中又叹息道，“那只花花孔雀鸟，不是跟着衣寒雪去了，再不回来了吧？那我岂非是赔了什么，又赔了什么？总之，赔大发了！”

楚灵均刚缩回手，便觉左肘右胳膊都被人抬了起来，却是和楚仪廉一样，由两个红衣少女架着，面向众人。

翠衣少女走了过来，轻声问：“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楚灵均心道：“二叔居然如实说了自己的姓名。想是被这白雪吓坏了，不敢说谎。”楚灵均唇角不禁微微扬起，心头立刻又转过一念，暗道：“楚灵均三个字断断不能说，扯上楚家和谪仙门都大大不妥。倒是说我的大名，既鲜少有人知晓，又绝不能算是撒谎。”

楚灵均望向翠衣少女，唇角勾起，悄声道：“承蒙姑娘关照，愿否告知芳名，好让小人感念在心。”

翠衣少女羞怯地道：“惜心。”

楚灵均道：“爱惜的惜，还是惜别的惜？”

惜心转头不语，两个少女皱眉道：“还不是一个惜字？还不快说你的来。”

楚灵均心道：“女孩子家家，这么不解风情。”向惜心笑道，“楚毓，钟灵毓秀的毓。”

两个少女一起皱眉，似是不解。惜心催道：“别想了，快向大家通报吧。”

一声“楚毓，天字一号房！”几乎响彻云霄。

楚灵均看了看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都有点开始佩服她们了。

“我也是天字一号房？若是只有一个天字一号房，二叔已经不在那里了。”楚灵均在心里默默祈祷，“二叔啊，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楚灵均感觉两边手臂同时一松，骤然抬眸，不觉一怔。他的面前，门口竟然立着一块牌子，上书八个大字：仙士与狗不得入内。惜心站在门口，向他摇了摇头，不许他入内。

楚灵均心头一惊，暗道：“难道我的幻形诀被发现了？”转头就去看白雪，只见它喜怒难辨，望向自己，摇着的尾巴，不知道是表示亲热，还是抓到了自己，觉得兴奋。

楚灵均嘿嘿一笑，指着白雪道：“怎么它能进这个门？它不是狗吗？”

左边的少女道：“它不是狗。”

没等楚灵均表示惊讶，右边的少女接道：“它是灵狗。”

楚灵均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望向惜心，道：“为何？”

青葱般的手指，涂着殷红的蔻丹，指尖缓缓点过“仙士”两个字，妖娆而诡异。

楚灵均张大了嘴，指了指这两个字，又指了指自己，满脸的“欲加之罪，百口莫辩。”

妖娆的手指袅袅一动，白雪接收到命令，立刻蹿到了楚灵均脚下。

“啊”的一声惊呼，还在口腔里假意酝酿，白雪的尖尖山顶般的牙齿，已钻进了楚灵均的脚后跟。

“啊！贼狗！疯狗！王八狗！”楚灵均暴跳一阵，连推带拔，好不容易才将蚂蝗般黏着他的白雪丢开。刚脱开半步，还没来得及跑远一点，白雪就又扑了上来。

楚灵均心念一动，口中一诀已自占成，纵是他现在灵力还未复原，风离咒一起，立刻就能逃到几里外。可是，他现在不止不能逃，连会咒法的蛛丝马迹都不能露出来。楚灵均呼出一口气，立刻收了咒诀，只怕这灵犬能嗅到端倪。他的这一口气，偏偏呼在了蹬鼻子上脸的白雪脸上。楚灵均索性将它扑翻在地，和它扭打成一团。

白雪血性被激发，越战越勇，对着楚灵均呲牙瞪目，不住吠叫。楚灵均的双手渐渐支撑不住，一个不慎，白雪已冲到了他的脸上。楚灵均心中暗呼：“再不用灵力，早晚要被它咬死！”

楚灵均已听见白雪的牙齿蹭在他脸上的声音，转瞬之间，楚灵均鼓足了劲，猛地向外一推，趁着白雪还没反扑过来之前，他几步急蹿，逃到了惜心身后。有了惜心这个盾牌，不论白雪如何上蹿下跳，都再占不到半点便宜。

楚灵均从惜心腰后探头出来，向着白雪不停地吐舌头摇头。

白雪气得不停在地上挠拨，好好的一块石砖，没一会儿，就残了一个角。楚灵均望着坚硬的石砖，咬牙倒吸冷气，道：“惜心姐姐，这灵犬也忒吓人了！你再不管它，我可要吓晕过去了。”

两个少女道：“谁是你姐姐？”“惜心姐姐才十三岁。你几岁了？”

惜心叫了一声“白雪”，白雪立刻不再张牙舞爪，它颠着小碎步，跑到惜心脚边，拿尾巴圈住惜心的脚踝，又伏下了。它满身都是温和之态，只有瞪向楚灵均的一双眼，带着寒光和火气。

楚灵均扶住自己的额头，连翻白眼，软软倒退几步，做出即刻就要晕倒的样子。

惜心笑道：“楚公子，你也玩闹够了，还是自行解了咒诀吧。”

楚灵均无奈笑道：“看来，是瞒不过姑娘了。只是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惜心道：“谪仙门的泽芳仙子，曾造两面壁镜，一为移影幻身镜，另一面，则是去影真身镜。”

楚灵均边游目四顾，边道：“你是说，这里就有这面去影真身镜？”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已忍不住伸手在墙壁上敲敲打打，道：“在哪儿呢？”

惜心笑道：“惜心的惜，可以是爱惜的惜，也可以是惜别的惜。那这壁，也未必就是墙壁的壁。”

楚灵均飘摇的目光忽然一定，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叫道：“我知道了！”说着，便冲到了一个半人高的花盆前。他忽然想起来，楚仪廉进门之前，曾踢了那花盆一脚，如今想来，或许就是想给他一个提醒。

楚灵均扬起的唇角忽然僵住了，眼前所见，实在是出乎意料。

花盆淡青色的盆壁上，清晰地露出了一个人的胴体，瘦削的脸颊，微尖的下巴，略显清瘦的身形，一双瞪大了的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又眨巴。楚灵均“啊”地大叫着，老鼠遇见猫似的一路疾溜，跑到了惜心身后，比方才躲白雪还要驰风掣电。

“过分，过分，太过分了！”

长大以后，从没有人见过他的身体，如今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丝不挂。楚灵均蒙住双眼，放声哭喊道：“我都还没成亲呢！我的清白之躯啊！”

惜心轻轻笑出了声，道：“你放心，除了你自己，没有人看得到。”

楚灵均摸了摸毫不湿润的眼角，喜道：“当真？”

惜心轻声道：“我也没嫁人呢。”

楚灵均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你怎么能看这种脏东西呢？”

惜心道：“如今你已去了咒诀，恢复真身。我也不问是谁给你下的咒诀。既然你不是出自仙门，便进此门去吧。”

楚灵均低头一看，果见自己好手好脚，一身青绿衣衫，甚是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