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输与赢 萧小王爷和老尼姑（1/2）

袁好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敢再出言得罪，其余众人也有不敢的，也有当真起了唇亡齿寒之感的，围拢在一处，好似惊弓之鸟。

楚灵均惨淡一笑，伸出双手，一手握住钟源，一手握住莫差道，道：“两位师兄。。。。。。一直将我视为骨肉兄弟。我也一样。”说着，脸上露出一贯的调皮神色，眸中却藏着温柔之意，道，“我从前总不愿意说这样肉麻的话。”他叹了一口气，道，“做弟弟的，自己做错了事，哪有拖哥哥下水的道理？”

钟源道：“师父或许有办法。”

莫差道也道：“师父的修为，不是我等能想象的。区区妖异，他一定有办法。我们现在就去求师父！”

楚灵均拖住莫差道拉他的手，微微摇头道：“何必还要叫师父为难呢？莫师兄，你掌管初等弟子的训规事宜，对于门规最是了解。我且问你，第四十七条门规说的是什么？”

莫差道的嘴角颤了颤，却是不肯说一个字。

楚灵均忽然脱开钟莫两人的手，向后飞身而起，运动灵元，倒转灵脉，只逆行了一周，灵脉丝丝俱断，楚灵均口中喷出鲜血，身软如棉，转瞬间，已是身散如烟。碎骨裂筋的剧痛，也似已离身而去。楚灵均从半空中向着钟莫两人望去，喃喃道：“谪仙门。。。。。。第四十七条门规，身染妖气者，与妖为伍者，立杀不赦。师兄，我。。。。。。我如今已还了不该要的东西了吧？我。。。。。。我还是谪仙门的人。。。。。。我还是。。。。。。”

“恭喜公子，三关俱已过了。”

楚灵均闭着双目，站在高架落下的阴影里，眼角滚下泪来。方才所历的一切虽都是幻境，却勾起他无限思归之情，绵绵念兄之意。

楚灵均在心里长叹一声，睁眼道：“却不知姑娘要如何完成我的心愿？”

惜心道：“请公子往前走。”

楚灵均心中生疑道：“难道还有什么凶险？”唇角一勾，左右扭了扭脖子，心道，“有什么可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就是了！”一抹泪痕，抬步就走，却是学着他师父，一手背负，踱起了方步。没走三步，按捺不住，忍不住甩开手脚，蹿了几步。

忽见前面有个门，形状很是奇特，似是一片翠绿的叶子，若不是围着叶子有个四四方方的门洞，楚灵均断然不会认为，这是一道门。走到门前，不觉又愣了愣，门上竟贴着他那张卖身契。凝神一看，略有不同，额头的那滴鲜血，已自不见了。

楚灵均呼出一口气，道：“幸好我聪明，给你画了衣服。”一边撕扯一边对着卖身契上的自己道，“你一不是逃犯，二不是门神，贴你干什么？”

刚想和惜心姑娘理论理论，卖身契揭下来的瞬间，木制的翠叶忽然像是活了，莹莹翠光，如雨水初润，生机勃发。楚灵均好奇地眨眨眼，不自主地迎前走去。

恍惚间，感觉眼前似是出现了三个大字，既像是高高悬挂在城门之上，又像是镌刻在不知道哪一个牌匾上。只有这三个字，越来越是清晰，仿佛从他的眼眸，映入了他的心间。

“花雪城。”

楚灵均不禁暗惊，花雪城之名，他早有耳闻，虽是心向往之已久，却总以不过是《人间仙域》一书中的一处梦里桃源。

难道真有这个地方？

楚灵均跺了几跺脚，不敢相信，此时的双脚，却已踏踏实实地踩在地上。热闹的街市，栉比的画楼，拥挤的人流，喧闹的欢声，真真切切地涌入他的耳目，却越发叫他觉得如入幻境。

楚灵均心头又是一惊，暗道：“先前他们说修士不得入内，怎么到了第三关的时候，出现的竟是谪仙门？难道测试我之人并不知我在幻境中所历之事？”转眼望向人群，思道，“那么此处呢？他们说我若赢了，便还我一个心愿。。。。。。。难道这里也是幻境？幻境的境心，是我自己的心念？”想到此处，不禁毛骨悚然，“那我岂非是自己将自己困在了这里？若我对花雪城的向往不改，我将永远留在此境？”

眸光飘洒，但见花树砌墙，白雪敷城，半绕山，半环海，山海城中筑桃源，当真是书中所绘的“飞雪如花满山城，花轻似雪遍海市。”

楚灵均感觉到自己眸中不自觉露出的痴迷之色，忙用力甩头，直甩得自己头晕目眩，心肝火燥，恨不得立刻上前抓扯行人，一人问上一句：“你是不是也看过《人间仙域》这本书？”

忽听一个声音，压倒鼎沸的人声，如清笛一般，飞入耳中。楚灵均听她唱的是：“佛渡善心人，善念一动，万恶即消。佛佑善行人，善事一行，万灾立化。”

楚灵均心有所动，循声一看，见是一个老尼，跛脚盲眼，一身褴褛，端着一个破碗，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楚灵均见她停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前，便也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正门前，便听酒楼里怒吼声震天，紧接着，掀起一片桌倒碗碎，擂撞摔打之声，夹杂其间的还有不住的“哎呦”叫唤声。

楚灵均见那老尼仍是微微颠着手中的碗，不紧不慢地走上高高的台阶，不禁发急道：“难道她不止眼瞎，就连耳朵都是聋的？里面都这样了，还敢去化缘？”脚下连奔，忙跟了上去。

刚追到尼姑身后两丈处，忽听一声惨叫，跟着眼前便飞来一片灿金之色，却是一个身着绣金华服之人，眼见就要往老尼头上砸去。楚灵均飞身而起，抢到老尼身前，右手轻扣，抓在那人腰间，斜斜向侧边一推，卸掉那人冲来之力，手指轻转，又将人拨了回来，接着在他肩头轻轻一按，那人便轻轻巧巧地飘落在地。

那人呆了两呆，双臂齐张，向天高喊一声：“天。。。。。。啊！”血污点点的手臂向前一伸，旋即捧握起楚灵均的右手，左看右看，仿佛见着了稀世奇珍。

楚灵均受不了这般亲昵，左掌向他胸口一推，那人倒退两步，这次捧握的是他自己的心口，甩头向天，惊呼道：“天哪，真有如此神功！”接着，双掌推向楚灵均的方向，上上下下打量着楚灵均，一脸痴迷地道，“少侠如此神采，不似寻常之人，难道真有此等神异之事？少侠莫不是神仙临世，佛陀降生。。。。。。”

不等那人说完，忽见老尼转头啐道：“放你娘的屁！佛陀也是你随便说得的？”

楚灵均怔了怔，没想到看似慈祥的老尼，出言竟这般豪放，他本就肉麻得要命，这时候倒是如蒙大赦，喜道：“不可说，不可说。”

老尼道：“萧公子，你又不像老尼，日日都需化缘。你家财万贯，要什么没有？怎么总爱来人家店里吃白食？”

楚灵均奇道：“你是故意的？”看他衣服上的绣金，一丝值千金，不解道，“他们怎么不剥了你的衣服抵债？”

萧钦云得意地点了点腰间挂着的玉牌，道：“自然是不敢。”

老尼低哼一声，道：“萧王府的公子，小小一个名宴斋，自然是不敢得罪。贫尼不解的是，萧公子白食也已吃成了，为何还要挨那一顿打？萧公子纵是有此癖好，也不必带累那些役从白白受累。”

楚灵均听见“名宴斋”三个字，不禁抬头张望，果见牌匾之上，端端正正，与他心中所想的三个字，一笔不差。楚灵均大大吃了一惊，暗道：“花酒一条街的名宴斋？”再一细看，院宇楼台，比起他印象中的名宴斋，阔大雄伟何止十倍。

萧钦云道：“若是靠着这玉牌，不用我出王府，别说酒菜，就是金汤圆银米粒，翡翠玉菜，珍珠鱼眼，人家都恨不得送到我嘴里。有什么意思！”

楚灵均笑道：“你倒也算有几分骨气。可你既是甘愿受打，就是打死了，也不该拿出你的玉牌来。”

萧钦云瞪眼睛道：“你当我傻？再打下去，我可就要挨不住了。我要是挨不住，岂不是要脱下这身衣服，或是让他们上门取银子？”

老尼道：“阿弥陀佛！你不知道护着自己的脸面，总算还不肯太辱没了萧府的门面。”

萧钦云道：“胡说！我自然是为了自己的脸面。我可是出了名的爱吃白食，若是半途而废，或拿衣服或拿银子付账，岂非名声扫地？”

楚灵均听见这番头头是道，自成一体的歪论，无言以答，含笑摇头道：“佩服，佩服。”

老尼摇头叹气，往台阶高处走去。

楚灵均见萧钦云方才被如此一顿打，料想这穷酸老尼想去化缘，可绝讨不了什么好，忙紧步跟上，口中叫唤：“老人家，等等。我陪你去。”

老尼笑道：“怎么？这位公子，也想去化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