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丧与喜 难道衣寒雪出事了？（2/2）
忽听衣寒雪淡淡地道：“你去竹林里砍些竹子来。”
楚灵均怔然道：“砍竹子？”不等衣寒雪回答，立刻往林子里快奔，渐渐竟觉自己体内血气渐复，灵府悄凝，喜道：“难道那株月莹草不止能驱那些荆葛的毒，还能重塑我的灵府和灵脉？”楚灵均心中大喜，诸绪皆抛，回头望了望衣寒雪，见他仍是侧身而卧，微觉失望，转而却又眉梢一扬，但觉淡竹衣衫，甚是清新悦目。
转身入了竹林，青叶浓淡之色，在月光里起伏微颤，鲜明而迷离。楚灵均恍觉自己步入了仙境，腾身而起，绕着一根根竹子，足尖在小小竹叶上轻轻点过。他此时心情激动，热血迸发，不用咒诀之便，不借轻愁之利，也舍不得滥用灵气，掌中灌注血气，掌缘便似利刃。楚灵均刚翻身落地，“夸嚓夸嚓”之声齐响，身畔的竹子，已断了二十来根。
楚灵均扯起二十来根竹子，扛在肩头，到了衣寒雪身前，因怕他睡着了，轻轻将竹子放下地。出了一身力气，浑身舒爽，夜风将汗水吹凉，血脉中血气涌动，身上还是热气不绝。
忽听衣寒雪道：“你会做躺椅吗？”
楚灵均摇头：“不会。”为难道，“你要坐吗？”见衣寒雪不答，又道，“你要回客舍吗？还是要去别的地方？我送你就是了。”
衣寒雪道：“你送我？怎么送我？”
楚灵均挠了挠后脑勺，道：“我。。。。。。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背你。”
衣寒雪道：“那她呢？”
楚灵均转而望向躺在另一边的惜心，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道：“我怎么把惜心给忘了。”想了想，道：“像你先前那般。”他此时灵府初复，若是要较久地使用风离诀，也须借助外身的活气。
衣寒雪道：“不行。锦绣已耗费了许多活气，不能再行此事了。”话还没说完，便听锦绣稀里糊涂低叫几声，翅膀懒懒张开，两条腿乱舞般点着地，好似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楚灵均见它跌跌撞撞，直奔衣寒雪的怀抱，抢上前，一把揪住它的翅尖，悄声笑道：“哎呦，你是喝醉了吗？嘿嘿，正好，晚上想吃醉鸟。”
锦绣霍然张开羽翅，每根毛都肉眼可见地在震颤。衣寒雪握住锦绣掉下来的几根毛，一把将锦绣拖进怀中，抚了抚它的脖颈，道：“你如今怎么欺负起鸟来了？”
楚灵均听他似有失望之意，心中不禁难受，不自觉反驳道：“什么如今？难道你我之间还有从前？”
衣寒雪面色悄凝，转头望向地上的竹子，道：“我现在没有多少气力，我动口，你动手。”
楚灵均乖乖照办，没等衣寒雪指教，已早早提起一根竹子，口中却不服道：“哼，果然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楚灵均性子急，又古灵精怪，好奇心泛滥，常常是衣寒雪还没说一，他就已做了二，或是偏偏要画蛇添足，还自认是画龙点睛。衣寒雪一一将他纠正过来，竟是半点没有不耐烦。倒是锦绣，知道自己不用再出力气，一时精神焕发，一会儿在楚灵均身边跳来跳去，挥着翅膀，翘着尖喙，呼哧呼哧，叽叽喳喳，比监工还多事，一会儿回到衣寒雪身边，却是一动不动，好似变成了一个安宁温柔的淑女。
楚灵均在心里愤愤不平，望望衣寒雪怀中的锦绣，又望望锦绣紧紧贴着的衣寒雪，暗道：“说我欺负鸟儿，你还不是欺负我！不，你还不是和鸟一起欺负我！”
到得后来，就快收工时，见衣寒雪竟是闭上了眼睛，任凭他发挥，又见那锦绣依偎在衣寒雪怀中，不禁向着锦绣瞪了一眼。锦绣竟好似感受到了，忽的睁开眼，警惕地翘起小脑袋，望向楚灵均，好似怕跟她争宠一般，接着又翻了个不屑的白眼，得意地将小脑袋捅进了衣寒雪的衣襟里。
楚灵均感觉脑中的血轰然上冲，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忽听衣寒雪道：“静心。”
衣寒雪缓缓睁开眼，道：“你以前修灵时，难道也是这般气盛？”
楚灵均一甩头，看似骄傲，其实更是为了让自己静下来，道：“那自是不会。幸好我不是在家里修炼。不然，要不了几年，非被这只贼鸟气得走火入魔不可。”
衣寒雪将越钻越靠里，就连鸟尾巴都快钻进他衣服里的锦绣捉了出来，道：“心若澄静，轻似凉风。心似风宁，万事不萦。”
楚灵均倍感冤枉，气道：“是啊，所以你说风凉话，是吧？你也不看看，他在你身边是什么模样，在我这儿又是什么模样？那简直就是判若两鸟嘛！”
衣寒雪微微摇头，道：“鸟随人性罢了。”
楚灵均忽的神色一凝，转而哈哈大笑起来，不敢将衣寒雪可与最沉静文雅的大家闺秀一较高下的话说出口。
衣寒雪莫名其妙，却也不去理会他，只道：“躺椅已做好了，你将惜心姑娘扶上去。我们仍旧回客舍。”
楚灵均依言而行，去扶惜心。刚抓住她的手臂，忽听衣寒雪道：“等等。”
这次，莫名其妙的是楚灵均。
衣寒雪道：“我来。”
楚灵均张大了嘴，看衣寒雪自己都在微微摇颤，却又不敢不顺着他，最终，衣寒雪扶着惜心，楚灵均扶着衣寒雪，如此了了事。
楚灵均道：“多此一举嘛。”见衣寒雪立在惜心身边，心中莫名有酸涩之感，不觉又将眸光转向锦绣。忽的指了指不能钻衣领，已开始探索衣寒雪的袖子的锦绣，哈哈笑道，“鸟随人性啊。锦绣以前在家啊，也就生了个食性。如今啊，色性大起啊。”
楚灵均有胆说，却没胆看衣寒雪的脸色，背转过身，早拖起那张躺椅。躺椅捋平丛丛碧草，好似簸浪而行。草叶虽是滑润，到底负载了一人一椅的重量，楚灵均身体初愈，起初趁着热血之性，不觉半点疲累，没过多久，手臂却是渐渐酸了。
又走了三四丈，心头忽的一惊，暗暗咬舌道：“我怎么把他忘了？”此时要想屁颠屁颠跑回去，脸上又有点过不去。脚步渐渐放缓，正是踌躇，忽觉躺椅乍然变得轻盈，扭头一看，余光中见衣寒雪翩然而立，好似修竹映月。凝目望向躺椅下面，不觉“嗤”的一声笑了。两个银光烁烁的圆环，正在躺椅下缓缓滚动。
楚灵均站定，那圆环便也不再滚动。楚灵均转过身，笑道：“衣寒雪，你竟拿你的雷环和风环当车轱辘？你若是这般舍得，又何必要我做这个竹椅？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衣寒雪道：“我现在无力催动他们。你也是，能少花些气力，就少花些气力。”
楚灵均不禁愧痛难当，衣寒雪为了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此时身体定是快散架了一般。他一向风姿娴雅，此时必是尽力支撑，自己见他好好站着，竟然就这般不拿他当回事。楚灵均咬紧了牙，恨不得将自己又出狂言的嘴封上个一百年。
衣寒雪淡然道：“你站着干什么？”
楚灵均张大了口道：“啊？”
衣寒雪道：“不是你说的，要背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