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永远的白色花开 下(1/2)
安宁总是短暂的,皇帝路易瞧好帕古利特务东、伊比利亚为本国海军牵制及维耶帝国濒临崩溃的大好时机,一点儿面子不给地撕毁“伪诈”的条约,在开春之初卷土重来,矛头直指苟延残喘的罗姆巴蒂,没有外援的它们此番是必败无疑。
弗兰斯此次来袭,仍是以数千名伯尔尼雇佣军为先锋。
他们在过去是大陆上最负盛名同时也兼具刽子手称呼的职业雇佣军,虽然现在有了强劲的对手但实力依旧不可小觑,其本国的多山地形让他们勇猛善战,相对贫弱的经济造就了他们的坚毅性格,以及长年征战谋生所积累下来的素养。公国内部此时在决议上正发生严重分歧,而志愿军已经前往战场,他们具有相对独立的指挥机构,并不太受公国钳制。
志愿军的游击战术对战斗素养极高且成严密阵列的伯尔尼雇佣军毫无意义,他们很快就各自带伤被迫撤退,多处弗兰斯的驻军及臣服地区的部队,配合着路易统领的主力军同时向罗姆巴蒂推进,封死了对方可能出现的各个线路,这样一来,根本连迂回都做不到。
他们将最后的希望放在对主城的全力防守上,因为帕古利特在东边暂时稳定后肯定还会插手本地事务的,待退回主城时,却无人为他们打开那道坚固的城门。一通嘴炮后,城墙上的士兵只是面面相觑,多数显得很十分无奈,但不得不遵守命令,因为他们此前已经得知,公国对主战派进行了首波流血性质的示威。
志愿军们含着眼泪将兵刃转向,仍是对准来犯的敌人,仍是让自己的身体放在最前线,此刻的罗姆巴蒂外沿地区已经接到明确的投降指令,再没有撤销的可能。
外野已经奏起悲鸣曲,太阳不合时宜地温暖着人间,静默地驻足在难以企及的上空普照大地,将遍洒的鲜血映得透亮而刺人眼目。弗兰斯的后勤部队受命将志愿军的尸体全部集中起来,置放在随后挖好的大坑里,而后立上墓碑,聊刻几字,以作为其忠烈的证明吧,这期间作业士兵恍惚看到偏褐的土黄色光束一闪而过,倒也不影响他们的任务。
迪欧兰城门处,派头十足的路易驾马走在最前面,极为轻松惬意地踏过那道坚固城门,主城卫兵默然地立在街道两侧,受降仪式及相关协约地签订将在两天后正式进行。
之前的饭馆已经炸开了锅,不过门户紧紧关闭,外面还挂着歇业的牌子,而常来人群则是集中于后堂。“全都是那些狗屁贵族的阴谋!为了苟活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其中一人将双拳重重地砸向桌面,倒是因为质量较好,没什么影响。
“唉...我听说公爵大人也参与了此事,那些打算抵抗的贵族和平民,死得都叫一个惨唉...”
“你还叫他公爵大人?!他就是个畜生!”先前那个人猛地提住他胸前的衣服,眼中燃得正旺的怒火清晰可见,但过了一会儿就放了下来,同时流露出许多无奈。
“你也稍微冷静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国的决议也不是公爵一个人说了算...嘛~总之先来喝一杯吧?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拿袖口蹭了下嘴角,肘部动作大而速,随后大声喊道:“不行!我要找他们讲理去!”
“喂喂!你这家伙脑子是被门夹了么,你找谁说理去?现在公国内部全是和弗兰斯那群畜生穿一条裤衩子的!”旁边的人见状赶紧把他拦下。
“请问,有人知道伊尔登的家在哪里吗?”“就在北山脚下那个村庄,嗯?...”
如今的罗姆巴蒂各地区,除了惶惶不安以外也就剩这类表达不满的声音了,太阳似乎觉得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后便躲到云层背面去了。树荫下奄奄一息的风信花,在生命将要结果的最后,只是想要前往新的地方迎来苏生,未曾想起它们上方那顶过烈阳的黯淡绿荫。
是夜,迪欧兰公爵府邸。
府邸内只有公爵房间的灯火还没熄灭,他独自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早前的焦虑亦不复存在。随后趴在窗台上,凝望着自远方投来的温柔月光,但眼里只有一片漆黑的夜色。忽然,公爵感受到一丝震动,慌乱地转过身来,惊诧地注视着眼前来路不明的某人。
“什...什么人?!”公爵从那人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有用的讯息,或许是对现在的他而言,根本不存在有意义的东西吧。见对方欲开口,他双手一垂,低声说道:“算了...反正也是来给志愿军的人报仇吧,可是...可是啊!我又何曾不想留住他们,他们是这个地区的新生血液,是一种崭新的希望,现在的我们就是缺少跟他们一样的勇士!”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开始放大,“整个米尔王国被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全都是因为太过仰赖外部的援助...曾经掀起雇佣军浪潮而辉煌过的我们——那又有什么用呢?所有人的双眼都为此深深蒙蔽...大家都开始用这种相对实惠的方式各自为战,王国早就不存在了,我甚至不敢断言,今日之后的罗姆巴蒂是否还真正的存活...可又有什么意义呢,结局已经显现了...”
公爵此时瘫坐在地上,目光略显呆滞,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风度,虽只是不惑之年,但现在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将近枯朽的老人,深深凹陷的双眼没有一丝光芒,顶首是一块干燥的杂草堆。半晌后,极为低沉的语调传了出来:“你想要什么的话,全部拿走吧,反正这座府邸如今只是一具毫无生机的空壳——如果是我的性命,也尽管取走吧...”
“二十杜卡特,一支趣÷阁,一个信封。”公爵即刻便交代管家办理,之后那人便离开了,从屋内消失前似乎还留了句什么话。灯火映照出被拉长的影子,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无处可藏。“我为什么?不离开么...”
某日,罗姆巴蒂北山脚下的村庄,一间小屋“嘭嘭~”响起一阵敲门声,一位中老年妇人听到后打开了木门,却没见到什么人,她朝周边看了看,打算返身进屋的时候,发现门槛处有一个鼓鼓的信封默默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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