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曾到访的足迹(1/2)
雨水恋恋不舍地留在枝头叶上,还不想这么早就投入大地的怀抱,尽管到了午分之末,昨日的乌云团纷纷已散去,阳光还是没能缓过气来,似乎想要稍作休息,只懒懒地发出温和的光芒。倒也足以照亮这一方世界,因为不敢奢求大多,怕失去本来保有之物,可深处的欲望不会因主体的茫然自失而停止消长,人们赖以生存且作为源动力的它...
道路不至于泥泞,雨后泥土的气息混杂于空气中,这树林密集的地带显得分外宁静,偶尔能听到虫鸟争相鸣叫,更添几分安详的意味。雨露将滴欲滴,枝叶终是难以挽留了,便允之抵达自己的归宿,大地向它们摊开了双手,重温那一而再再而三那的感觉。若有所思的两人漫步其上,接收自然的流感,没有印下的足迹,无人打扰的宁静,跟悠然自得相去甚远。
不知是何缘由,总会有一人率先打破沉默。“你们还是打算与之对...铲除这一带的威胁么...”哈恩面带一丝苦涩,两手交叉而握置于腹前,明知道对方不想再提此事,可应来之事无论如何也躲不开,没人知道孰优孰劣,但总归是要做出选择。
一对脚步停了下来,黝黑的球体不断转动,冗长的吁气声一阵接一阵,看来他的确是不想回答。不久后,凛恩转过头来,微微笑道:“你难道不想平静地生活么。”可这话听来并不像是反问,可能同时在询问自己。
“怎么平静得下来呢...”声音有些颤抖,这之后好久才有了新的回应,“这么多年来,背后的组织的的确确成为了我的家,可规矩也好,行事也好,都不能称得上早已习惯,更别说是喜欢...”哈恩缓缓把头换了个方向,背对旁边的人,合上的双手举得更高了,“过去的某个时段里,我无时不刻地想要脱离,但不知为什么,渐渐地抛弃了这个想法,好多事我想要去记住,却在不知不觉中遗忘了——我唯一记得的是,那里尚有我所爱之人,所以...”
“所以,回去的话就能让他们的处境更加安全,既然如此,你就...”
“不,不是这样的,”哈恩打断了他的话,摇了摇头转过身来,双手紧紧贴在胸前,“并没有那么大的用处,只是,我希望能在身边多陪陪他们...这才是我能做的...”不同于早前的苦涩,她的脸上流过一丝从未见过的腼腆,如同情窦初开、怯于表露少女,藏不住的神情每每在不经意间自然流露。“我的确想过要重新开始,可对于从未消逝的事物怎么能这样形容呢...”
原来是自己多想了,凛恩稍稍松了口气,可有个问题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他人考虑的时候真就考虑过对方的直观感受么?没有确实的回答,因为难以让人满足,既不想收到诸如自己的行为是多此一举的内容,又担心对方即便有所感受也没有任何表露——沉默易使人茫然而不知所措。撇开这些不谈,哈恩的话语多少让凛恩有些羡慕,她至少在明了定位后缓缓前行,他则是原地打转儿,个中的毅然之别是很大的差距。
“但我也想过和你在一起呢...”她忽然凑到凛恩耳边说起了悄悄话,面目表情已比之前的少女状态更近一步,变得敢于大胆表露,有了几分成熟的姿态。
当然,当事人的凛恩根本就没注意到,只觉耳根在温润的气流下产生了一样,随即抬起右手遮住那一块,遮住那微红的脸颊,顺便将头别向一旁。他这时不停地主动回想,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抹夺人眼目的金色,而后逐渐清晰了面部轮廓,试图以此抑制躁动不已的内心,但显然是功力不到家——可为什么在与蒂帕露近距离接触时就不会如此呢?想起这个,他才稍稍冷静下来,疑惑霎时取代了悸动,就连被对方抱住了手臂也没什么感觉。
“诶?!”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的凛恩一声惊讶,发现对方正牢牢抱住他的手臂,合上双眼将胸和脸部贴在那之上,这让他有种柔软而温热的感觉。刚才的疑问瞬间烟消云散,身心重新被悸动所占据,脸比之前红得更厉害了,但他却开不了口。
这个动作持续了一小会儿后,只见对方睁开眼睛细声说道:“现在的我付不起你话中的平静的代价,可是...”
肩侧衣服很快就被浸湿,即使隔了一层,手臂也能明确感受到眼泪的温度。这时的雨水不再眷恋枝叶,几乎落了个干净,可那些细碎的水珠却永远无法与大地相拥,它们将被火与气完全蒸发。
“我想...至少要带走一个人,不然我无法做出选择,会没有面对平静的勇气...”
“那个人现在在哪呢?我会将之带离...”
“不行!”哈恩猛然抬头,双手用力抓住对方的肩膀,“那样...那样的话...”她的瞳色有些灰暗,手上的力度逐渐减弱,最后从肩上滑了下来,“你一定会丧命的...他...已经到这里了...”片刻后,又紧紧拥了上去,“不要因为我,去做这种有去无回的事!”
对方的音量突然加大,但颤抖不止,这时连胸前都能感受那般热度。凛恩缓缓抬起双手,打算把她抱住,可怎么也没有勇气完成这个举动,因为自己太过弱小,很多时候的确无能为力,就跟不久前选择旁观一样——那时出于某人的告诫并未有过后悔,心中所念之物始终没有变过,但渐渐地也都有了变化,至少能够做到自嘲了。
“嗯?”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一丝异样,不远处有两道略显沉重的脚步逐渐逼近,他转过头去看了看。终于,这里的相对宁静也为外物所破,但自身真就融入其中了吗?
岚风摇摇头吐了口气,造成这个状况的好像是自己无误,可当事人全都冷静不下来这点无可奈何,便静静地立在一旁不做干涉。所以说眼下的场面是:怒目圆睁的凯洛斯无视对方当时的状态,一个箭步上去抓住她的手臂猛地拉到一旁,并大声质问那件事。
“蒂帕露大人到底被你们弄去哪了?!”凛恩见状,急忙把住他的手臂,试图让其松手,因为他此时的发力好像完全不受控制,就一股脑地释放出去,使得哈恩因疼痛发出阵阵呻吟。“还不明白吗?蒂帕露大人的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这话给凛恩带来了一定的打击,手上的力度瞬间涣散,可想来也的确如此。这段时间以来,可以说自己没有给她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反而是在主动协力后变相违反命令,阻碍行事,还不止一次地想打退堂鼓。这些都确实发生过,不可能去刻意抹消,但现在应该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甩甩头,又开始了与凯洛斯的角力。
这种情况下的势均力敌无疑只是火上浇油,岚风短叹之余走到双方侧面,同时给两人脑袋来了一下,之后用双臂分别揽过他们的腰部,强行拉开距离。分开后的凛恩急忙扶住痛感尚存的哈恩,说起了什么。
而凯洛斯则将头撇向一旁,大声地呼气,明显还没发泄好。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对方并未理会,仍是沉默不语,“倒是不担心你会把她弄伤,可万一人家就此不开口了怎么办?”
“还不是你说...唔...”他忽然一个抬头打算反驳就被岚风捂住嘴,便在本能驱使下连连后退,哪知对方依依不舍地跟了上来,只好放弃了当前行动,默默立在原地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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