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聚餐（2/2）

“喂，衰仔，” 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像是指尖弹在玻璃杯上，“这里是女厕所。要哭鼻子的话，麻烦去外面哭，oK？”

路明非整个人瞬间石化，大脑一片空白！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凝固成一个巨大的“囧”字。巨大的尴尬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我靠啊！为什么！重来一世！我又他妈的犯了这个蠢到家的错误？！”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前一秒还沉浸在悲伤中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社死现场冲击得七零八落。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低着头，贴着墙边，用最快的速度、最小心的姿态，从那个散发着淡淡香氛、此刻却如同刑场般的女厕所“溜”了出去，全程不敢再看那个红发女孩一眼。

他刚在走廊上站定，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度，那个红发女孩也推门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表情。古德里安教授正好出来寻他，看到这一幕，立刻热情地介绍：“啊！明非！你出来了？正好，来认识一下，这位是陈墨瞳，你可以叫她诺诺，她可是你的师姐哦！也是我们卡塞尔学院非常优秀的学生！”

路明非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他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只能硬着头皮，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怂怂地喊了一句：“师…师姐好…”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诺诺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还带着泪痕痕迹和爆红的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径直走回包厢，旁若无人地坐到餐桌旁，拿起叉子，开始专注地对付盘子里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甜点，仿佛刚才那个让路明非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插曲从未发生。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路明非的回归和诺诺的加入变得有些微妙。古德里安教授锲而不舍，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殷切地看着路明非：“那么，明非，关于入学的事情，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卡塞尔需要你这样的天才！”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教授，我还需要几天时间好好想想。” 这个回答让原本沉浸在五万美金震撼中的婶婶彻底坐不住了。她猛地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几度：“路明非！你还在犹豫什么？！人家教授给你这么好的条件，五万美金啊！一年！这么好的大学！你还有什么好想的？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她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急切，仿佛他错过的是通往金山的门票。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着甜点的诺诺，头也没抬，用叉子轻轻敲了敲杯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起那双灵动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他啊，大概是舍不得国内某个小姑娘吧。给他几天时间处理一下‘私事’也好。” 她的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自己小巧的手包，对古德里安教授点点头：“教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用。” 然后，她像一阵红色的旋风，干脆利落地推门离开了包厢，留下身后一片愕然和路明非更加窘迫的表情。婶婶还想追问“哪个小姑娘”，却被叔叔用眼神制止了。

这场充满戏剧性的饭局终于结束。古德里安教授一直将路明非一家送到酒店门口，还拉着路明非的手，反复叮嘱，老顽童般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和期待：“明非！一定要好好考虑！卡塞尔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是万中无一的人才！记住，你是S级！S级啊！” 他的热情几乎要把路明非融化。

“好的好的，教授，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您今天的款待。” 路明非连连点头，努力维持着礼貌和“衰仔”的伪装，终于摆脱了教授的“魔爪”，和家人一起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路明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那副怂样和窘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他当然不是真的需要时间考虑。他只是在等待。等待几天后，仕兰中学小礼堂里，那场注定会发生的、属于陈雯雯和赵孟华的表白大会。只有在那场闹剧上演时，他才能像上一世一样，“顺理成章”地接受卡塞尔伸出的橄榄枝，以一个“被拒绝的可怜虫”的身份，踏上那条通往龙族世界的荆棘之路。这是他的剧本，他早已烂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