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节 仇敌慑服(1/2)
铮别格儿的准备虽然周到,但毕竟在草原上生活多年,宴会正席只开二十几座,其余都是大锅饭,拿来喂外围人员。
为了让人吃高兴,烹了不少肉食,捞出来挂着白霜,让巴牙站在锅边割切分食。狄阿孝知道自己马队加上家眷一两千号人,外加他和铮别格儿拉来的贵族,亲戚什么的,混吃喝阿舅不一定能招架住,本想遣散去吃营饭,接受狄阿鸟那边安排的供给,却不料铮别格儿早有留居众人之心,定要自己请客,在铮别格儿看来,自己是贵族请客中前所未有地阔绰,开了十七、八口大锅,全是肉,人还不疯抢一样围着,分食几千人就算是吃不饱,也会让人传扬美名。哪成想,这些狄阿孝身边的人见过一定的世面,又是军队建制,虽然带了家属,却根本没那种疯抢劲,全按建制分锅。他们这一分,博小鹿这边的人还能凑个份儿。
铮别格儿的奴隶,东拉西拽来的亲族,几个关系好的贵族带的人见他们一二百人定下来一锅,公平分食,而自己是单个的,势单力薄,想抢不敢去抢,想上前认为别人也不会让自己吃,只好围着干转。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好,因为正座只有二十几个,不乏有点地位的也在外面干转,人饿得受不了,就去找小骨朵,小骨朵这才发现原来十七八口大锅煮个肉正儿八经地这么分,实在不算什么。
就连别乞带来的人也因为在东夏混久了,都不屑一顾,私相议论:“管饭管不过来,还不让走。”
而里面,也是让人头疼。
铮别格儿连博小鹿的席都没留。
狄阿鸟派博小鹿去接人,人接到了,狄阿孝怎么说也得让去接人的博小鹿上桌?
何况正如博小鹿所说,也许从私人关系上说,他博小鹿是狄阿鸟的阿弟,狄阿孝也是他阿哥,不让他上桌就不让他上了,可他还是东夏的大将,在将领里面序秩可以排到前二十,出于这点,你不让他上桌,你还咋让他出去见人?
狄阿孝做了要求,这一个座最后保留下来。
代表狄阿鸟来的人后面来的,要接人供给后勤,他连留下吃饭的话都没说,包括来接博小鹿的张奋青。
这些人见他无礼至极,碍于狄阿孝没有计较,也没坚持把人接走,就一个也没有留下。
但座位还是不够。
别乞不用说,他是贵客,带着自己的儿子来的,他手底下的人,你让在外面应付说得过去?
这不要个三、四个座?
狄阿孝和他妻子要有座。
要给狄阿孝面子,他手下重要将领也起码给三、四个座。纳兰容信得有座。他自己拉来的贵族,也不能不给座,七拉八拽的亲戚也要有座,他虽然实力膨胀,却不是掌握族权的人,也没有意识任命典客的家令,根本排不出个所以然,反正大伙都为谁入座的事一肚子不舒服,很多人觉得自己被怠慢。座位这么紧缺,他却安排了一个给穆二虎的座,让小骨朵把人留坐下。
穆二虎也不免受宠若惊,老大不自在。
眼看就要开宴,乐队一阵又弹又跳,往两下散开。
狄阿孝记起阿莫思与纳兰容信不合,以前纳兰容信没有依靠,受阿莫思的千般排挤,但终归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狄阿孝现在回来,又有自己的阿哥狄阿鸟坐拥东夏,正是让纳兰容信显得大度释恩仇的时候,就要求说:“阿舅。阿莫思怎么不在?打小就不怎么见到这位阿弟,都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模样,为何不让他也来坐下?”
纳兰容信虽然年龄不大,却有大度,附和说:“是呀。阿思莫喜欢热闹,不该不出来热闹、热闹。”
铮别格儿不敢相信地看了纳兰容信一眼,心说:“还不是怕他寻你的不是么?!”口中却说道:“他这两天身体不适,让他在别处休息,就不让他来了吧。”
纳兰容信前些天给他起了冲突,当时众人围着他揍,只当是那次把他揍出了个好歹,连忙说:“那我去看看他,把他请来当面赔酒吧。”
狄阿孝同意说:“对。自家兄弟,前头打架后面和,容信,你就亲自去叫他,叫他过来喝两杯。”
铮别格儿有的时候特吃不准狄阿孝,虽然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亲外甥。
狄阿孝平时不多言语,给人深沉的印象,而且念头不那么容易动摇,主张个事情,有意无意就能堵住他的谎言。
他看不出个深浅,往往在狄阿孝坚持的时候,选择避让,只好无奈何地说:“好。好。别让容信过去。我派人把他找来,那孩子不大懂事,要是有不得体的,你得谅解。”说完,便派人去找。
博小鹿想起秦悦鸣生着病,就跑到狄阿孝身边,在他耳边说:“阿嫂路上偶感风寒,你且让她吃些东西,就让人送到大王的大帐,让大夫给看看。”狄阿孝扭头朝秦悦鸣和孩子看一眼,眼里多了几分柔情,点了点头,扭头给秦悦鸣说:“阿悦。赶紧吃点东西,先去阿哥那里,我知道你在中原长大,坐到席面上紧张,其实也别太在意,该吃吃。”说完,就下手切了些羊肉,在盐碟里沾一下递过去。
秦悦鸣把肉给了自己女儿丫儿,小声地叮嘱两句,说别闹人,吃点就走,去找嗒嗒儿虎哥哥玩。
丫儿是乳名,确实又眼泪兮兮的,就知道半道上博小鹿给她讲到她大伯家有个孩子叫嗒嗒儿虎,一边填吃的,一边问:“他家远吗?”
狄阿孝眼看他们吃了,也招呼上一声:“阿舅。我女人路上病了,早些让她们吃些去休息。”他一扬手,又去拿肉,口中说道:“让大伙开吃吧。”铮别格儿本来还想借题发挥,做一番说辞,此时只好开口让大伙开吃,但眼神却放到秦悦鸣和丫儿身上,去思索丫儿嚷出来的话:“他家远吗?”寻思着:这孩子说的什么?
于是,他伸手去喊:“孩子。到舅爷身边来,让舅爷喂你吃。”
秦悦鸣其实是嫌他粗鲁的,但良好的教养和礼貌让她有种顺从,她就低头给女儿说:“舅爷叫你。你去给他斟杯酒。祝他福寿安康。”
丫儿看看狄阿孝,她历来害怕阿爸,见阿爸盯着自己,让自己去,撇了下嘴想哭,但还是走出来,朝铮别格儿走去。刚走到铮别格儿跟前,就被铮别格儿一把搂上,当下害怕,“哇”一声哭了出来。
铮别格儿左哄右哄,均是无用,只好把她放下,看着狄阿孝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怕人?得多教教。”
秦悦鸣心中不喜。
孩子怕人,孩子在父母呵护下难见生人,自然怕人,尤其狄阿孝那个多教教,就是屁股上揍两巴掌。
有这样的长辈,一见面就让丈夫揍孩子的么。
她压住心里的不满,反倒轻声喊道:“丫儿。快给舅爷斟酒。”
丫儿一看却愣了,铮别格儿面前放的是酒樽。
这点连秦悦鸣也没想到,这下才醒悟。孩子这就回来回来不是,倒酒倒酒不是。双手抱到樽上盘住,无助之中朝博小鹿看去。秦悦鸣只好讷讷地给说:“舅父大人。孩子她……”铮别格儿却是想赢得孩子的好感,自己抓起来倒上,却往丫儿嘴边凑去,口中笑道:“来。喝一点。”
丫儿扭头要走。他却热情过剩,抓上孩子的胳膊不放,要求说:“喝一口我就让你走。”
丫儿却是不喝,回头大哭,喊道:“阿妈。我要去嗒嗒儿虎家,我不在这儿。”
狄阿孝一是没面子,一是心疼孩子,要求说:“喝一口吧。不喝别回来。”
丫儿却出了的犟,使劲往外拽身子,嚎啕大哭。
本来,铮别格儿是想放开她的,却不料她一哭,喊的是去嗒嗒儿虎家。
他举办宴席,做各种操办,是要把狄阿孝的家眷留在自己这儿的,心头不免一震,抓住孩子的手一时忘了松开。
儿是娘心头肉。
在众多相貌狰狞的生人面前,一个孩子大哭,肯定是怕极了,秦悦鸣心疼。
她看向狄阿孝,偏偏狄阿孝不好说什么的,自己舅爷想亲近孩子,他这个做阿爸的,难不成给出不愿意的意思?
他只好黑着脸说:“别哭,舅爷让你喝一口,你必须喝这一口。”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铮别格儿肯定醒悟过来,放了抓孩子的手,笑着说:不喝就不喝,你冲孩子喊什么?!此刻,他真的是没有一点知觉,所有的大脑都围绕着他们打算去嗒嗒儿虎家怎么办?
宴会的气氛也不怎么好。
有些人为了打破这种气氛,笑嘻嘻说:“小主知道这是你舅爷不?你舅爷呀,不知道给你舅爷亲么?”
纳兰容信也一脸为难。
铮别格儿心里越发着急,拉着孩子的胳膊,越笑越像大尾巴狼:“留在舅爷家不好吗。舅爷让人给做好吃的。舅爷家有小马。舅爷抓一百个小孩给你玩。”不能不说草原上的男人,握惯了马刀,永远不知道哄孩子怎么哄,永远不知道孩子们相要些什么。
丫儿回头喊着“阿妈”,嗓子都哑了。
越是这样,狄阿孝越气她不肯喝一口马奶,只冷冷地说:“喝一口就让你回来。”
博小鹿最不买铮别格儿帐的。
在他看来,自己阿哥是大王,就是中原的皇帝,丫儿就是个小郡主,他虽然是个舅爷,却贵贱有别,就猛地站了起来,大步走过去,一把执在铮别格儿的胳膊上,在铮别格儿愕然的眼神中,解开他的手指,让丫儿钻到自己的怀里,淡淡地说:“她是我侄女,我心疼。”说完,又上手抓起铮别格儿面前的马奶酒碗,举起来,仰天喝下去,给众人亮一亮碗底:“我替她喝了。”
铮别格儿大怒。
他还来不及发作,狄阿孝带着责怪说:“博小鹿,你太惯他了,那是她舅爷。”
他这一怪罪,铮别格儿反倒难以发怒。
而且博小鹿年龄并不大,抓他手腕的力气竟有千斤之力,让他吃疼,他便抱回手臂,一手环上,去思考博小鹿的武力有多恐怖,他不可能就这么认了,为了度过这片刻的尴尬,已经本能地作出反应来消除不良影响:“你这小子,真是太惯孩子了,也奇怪,她认你不认我。”
博小鹿把丫儿抱到自己的位置上,笑着说:“我有个阿弟叫庞庞,当年随阿哥一起起兵,也常常因为长得可爱被人抓去让喝一口,喝一口,一被抓就哭,一哭就起疝气,后来有人又要他喝口酒,阿哥见了,上去就抽了那人一鞭子,问,你想让他哭过去吗?你不知道这孩子不经哭么?”
他又给铮别格儿说:“也是奇怪。庞庞也只认阿哥,我说话都不好使,犟得厉害,却听阿哥的话听得要死。”
纳兰容信知道他用这方式打破尴尬,有没有反正求证不得,连忙插话:“你那个阿弟呀。他小时候会爱哭?现在个子蹿起来,一天到晚别把腰刀,跟牛犊子一样。”
狄阿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他知道,靖康朝廷摸不清对面的虚实,让自己给诈到,无论这时自己说与不说,说什么骇人听闻的内容,靖康朝廷都将以眼见为实,用前所未有的标准衡量他东夏,衡量他狄阿鸟。既然这样,一番赤裸裸的直言就很有必要,明明白白告诉朝廷自己要干什么,是敌是友。
但是别了秦应出来,他却一脸惋惜相,抚摸着头顶晾后悔:“啊呀。喝多了。太张扬了,太张扬了。东夏哪有孤说的这实力呢?你们说是不是?你们可不能像孤一样骄傲在脸上,更不能骄傲到心里,把咱东夏当成多大多强。没有的,我们还没这资本。你们要多加小心谨慎,以免招风。”
吴班知道他的心思。
知道他外扬内抑的苦心,笑着说:“有大王的清醒和冷静,定可煞住浮躁之风,只要没有太大的冲突,以现在的朝廷,哪怕对我们有恶意,也要松懈三五年,三五年之后,那时的东夏才真的强大呀。”
半路上,有人报来铮别格儿那边的事,对他的无礼义愤填膺。
吴班一寻思,就知道怎么回事,见狄阿鸟把眼睛眯长,转身就问自己:“阿班。你怎么看?”沉静地说:“视而不见。免得他收敛。”
狄阿鸟摇了摇头,说:“不。申斥。他不跳,该给他的我也是要给他的,跳得越高,孤反倒没有理由给他……岂不失策?要申斥,越申斥,他却害怕,越害怕,越感觉形势紧迫,而且明目张胆的行为也会收敛。他不就想把阿孝捆绑到他的战车上去?他也太小看我阿弟了。”
说到这儿,他招到一位犍牛,安排说:“你去。到铮别格儿的营地去,传孤的令,问他有什么资格为北地来的人去接风洗尘,想替孤劳军吗?”
吴班眼皮跳了一跳。
虽然只是个借口,但他也从中看到狄阿鸟对侵害王权的锐觉。
草原人没有谁在意劳军一说。就连中原来的,官宦世家的他,也没想起来,狄阿鸟一刹那间抓住了铮别格儿请客吃饭的问题,说明在他心里,这本身就是个犯忌讳的事儿,不是单从借口出发。吴班虽然不知道狄阿鸟从哪学来的近似于妖的政治敏感,却相信,狄阿鸟混迹中原,跟过皇帝,学来和思考过的东西绝不仅仅只此一点。对此,吴班并没有觉得狄阿鸟的猜疑有问题,反倒多出一股振奋。
狄阿鸟他是雍人。
雍人的大王会怎么样?
雍人的大王会建立一个君权集中的国家,会至高无上,会仁爱,会玩政治,会生息百姓……骨子里的雍人习惯,让他有所依从,让他有归属感,让他想施展自己的报复,让他相信君臣的目标一致。
然而最最重要的是,一个白手起家的英雄,身边总有不少一起打天下的人,君臣以兄弟相称,相爱时交付太过,不爱时争权夺利,毫无政治规则,如果这位豪杰不懂点儿政治,不够敏感,不能能平衡关系,到了最后,君臣猜忌,以小事反目,事业很快就会因为内讧毁灭。
而历史上陷入这种桎梏的英雄比比皆是。
吴班是贵族,眼看着狄阿鸟身边的兄弟们开始军权在握,多少也担心这点儿。
今天,他突然长舒了一口气,相信狄阿鸟心里有数。
狄阿鸟却不知道吴班心里转了一个这么大的弯,继续下命令说:“还要再告诉他们,明天一大早,北地家眷由史敬恩派人护送到沃阳,以降低我们这一路的行军风险。”他一挥手,遣走这位犍牛,又招来一名犍牛,吩咐说:“让人把孤的大帐空出来,准备宴席,给孤弟妹接风。”
他挥手又遣走这名犍牛,给吴班说:“他自以为高明,却不知道孤身边高才谋士比比皆是,他一撅屁股,我们就能看穿。他想留下阿孝的妻子儿女,关键时当人质掌握在手里?没门。孤正在看着他在孤手掌心里翻,还能让他得逞?舅舅呀,舅舅,这亲戚,这亲情,亏阿孝真心待他。”
吴班借机谏言:“大王也要借鉴呀。亲情不可依仗,手足……”他停在这里,醒悟到自己言谈的不合适,却像是给狄阿鸟自己遐想。
狄阿鸟淡淡地说:“这也在人,人若忠直,不需要是亲戚,照样可以交付。”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大帐,看看天色,主动要求说:“阿班。编签训练可都经你的手,虽然时日还短,不指望他们大帐,却是想通过他们看看你的将帅之能。怎么样?你不如和孤一道去各营看看?”
吴班知道他对军心还不是很放心,笑道:“敢不从命?”
于是,两人遣散部分随员,带上十余犍牛,沿着汾水飞奔下去。
桑干的百人队就在汾水无名码头的旁边。
把他们放在这儿,自然是为了做出样子给靖康看,假作守码头用。桑干三十五岁,早年也是贵族,可是在他二十九岁那年,仇人纠集了三百多人把他的牛羊和奴隶给洗掠了,虽然他的仇人在后来的战争中消失,他却从此一蹶不振。
草原上有干才,有勇力的人能通过战争发家致富,但当你失去部曲之后,你只能为他人作战。
战利品会被使用你的人据为己有。
桑干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重新成为一个十户长。
但他这个十夫长却因为战争中的勇气,战场外的公正赢得众多部民的爱戴,这一次,就被给拥戴为百夫长了。
这让他有点惊喜交加,也让他有资格对别人占有自己的战利品不满。
但是,撒力罕却找到了他。
两年前,撒力罕曾对他有过救命之恩,过后又不顾实力的悬殊,与他结拜为坦达,把妹妹嫁给了失去了妻子的他,这让他很为难。
好在撒力罕不是游说他反对东夏,反对狄阿鸟,或者站队站到谁那儿的,只是求他一件事,请他在必要时照顾到自己的家眷。对于撒力罕的悲观,他深有同感,但是撒力罕因为有父仇,不愿意为东夏效力,被迫成为铮别格儿的心腹,他也感到同情,毕竟那是他的坦达和姐夫。
他把充满的戒心到处张望的撒力罕,领到自己钉着木栅的帐篷里,这才带着不满说:“你张望什么呢?大王就是大王,他说释放他的仇人,就没有人再记起他有什么仇人,你这样东一看,西一看地进来,反倒惹人怀疑。你也知道,我这儿分来一名犍牛,他是不让生人进营地的,好在我是百夫长,他得给我面子。”
撒力罕有点儿羞恼:“我是看你们的营地奇怪。”
桑干问:“有什么奇怪的?”
撒力罕往外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你不觉得你们营地里扎的帐篷样子都差不多?”
桑干讶然失笑,说:“这是人家的要求,要求帐篷就这么扎,不好看?我这儿都还扎不好,据说大王自己的军营,那才一致无二。”
撒力罕摇了摇头,总结说:“已经够齐整。”
前面两人做过深切的交谈,桑干也知道了他的来意,更感觉到了,他正在对东夏产生好感,就说:“编签了哪都好,就是规矩多。哎。你说,规矩多了,反倒让人觉得踏实。就这营地,那马呀,分东西两个圈头,夜晚轮流站守,觉得守营地就是轻松……”
他满脸神秘,低声问:“你知道我们的马现在吃什么吗?”
他一把把自己的枕头拽过来,放到自己的腿上,用小刀掏了一下,掏出一块黑绿的块块,伸出来要求说:“你尝尝。打仗的战马就吃这个,它怎么能没有劲?”
撒力罕闻着就一股香味,放到嘴边一咬,吃惊道:“豆。”
桑干得意地说:“豆给压出来的,一般人见都没见过豆,却分下来几筒子喂战马。”
撒力罕不敢相信地问:“你们都用这个喂战马?”
桑干摇了摇头说:“只有大王身边的……”撒力罕更正说:“你别大王,狄阿鸟。我清楚了,就他身边的人才行。”
桑干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你小看了。据说以后常设兵都用这个喂。”
撒力罕半点不信,说:“你少来,那得多少豆呀。”
桑干给了个爱信不信的白眼,又说:“我一开始还不当这百夫长是回事,结果呢,一当了才知道,这真是走运。不是这形势放这儿,我这本事,还不一定有资格。那分过来的犍牛你知道吗?调教武艺,训练人都是一套一套的,我磨着他要了个东西,加上发的,拿出来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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