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节 夜祭先祖(2/2)
还有许多小孩凑过来围上,大点的动手动脚就想逗俩小孩。
丫儿本来有点害怕,嗒嗒儿虎却脸皮厚,很快把她感染上了。
嗒嗒儿虎把自己带的吃的拿出来,配着路上逮的蟋蟀一起发小孩,大声说:“别让虫跑了,用火一烤就能吃。”小参大伴对他无奈,下车与众人客气。
别人都当是管家,纷纷说:“你这小管家说说,他阿爸有钱吗,有地吗?能养活多少人?”
真实情况小参万万不肯外泄的,只说嗒嗒儿虎家有块草地,有几顷农田,可以养几百口子人。
嗒嗒儿虎没太大概念的,又慌着跟小孩玩,问他阿师去哪了,谁知道,他猛地跳下马车,把几个兵给吓一跳,生怕摔了,谁知道爬起来,他就在孩子堆里抱着一个小孩往地下按,一边按一边喊:“偶给你了,你还抢别人的。”
另一个大小孩去救伙伴,他一把扎在人家腰间,把人给扛倒了。
村民都格外淳朴,眼看他能把高一头的小孩给摔倒,瞪大眼睛一个劲惊叹,几个老太太合不拢嘴,露出黑洞洞的牙床,有个笑着说:“这北边草原上长大的小孩就是厉害,能把个这么大的摔倒。”
小参连忙赶孩子,把嗒嗒儿虎捞回来抱住,反过来却跟人说:“我管不住他,你们看好你们的孩子好不好,不能打架。”
村里的人把他们当客人,也不生气,都说:“也是的。主家的孩子,不好管得住。”接着又说:“他分吃的,见相互抢,不愿意呢。”后面又有人说:“娃。你吃饭了没有?”
嗒嗒儿虎说没吃,还真有人给送来了吃的。
嗒嗒儿虎帮着丫儿下来就开始问她:“现在你相信吧。你吃早饭吧。偶不吃了,偶去找阿师,看看他要不要偶帮他。”
他回到马车旁边,又找一些糕点,笑得像大灰狼,捧起来问:“小朋友呀,看,偶还有好吃的,谁还要?”
丫儿尝了下人家的早饭,觉得不好吃,就伸手说:“阿哥。我也要。”
嗒嗒儿虎给她一些,分给那些小孩,剩下的,全给几个没牙的老头、老太太说:“阿爸说的,让偶尊敬长辈,你们别给人,自己吃吧。”
小参大伴跟在身后示意说:“诸位就尝尝吧,是我们阿虎攒了很多天的。”
人们更加稀奇这孩子。
来看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还自告奋勇要去祠堂叫曹辛传去。
嗒嗒儿虎这一次分吃的,就是为了让人带他去,乐颠颠地在后面跑,距离还不近,小参大伴跟在后面,干脆把他抱上,回头让别人抱上丫儿,就奔红砖绿瓦的祠堂去了。
眼看到了祠堂门口,嗒嗒儿虎大叫:“放偶下来,放偶下来。”
小参无奈,把他放下来,就见他直奔祠堂旁边的一块石碑去了,那石碑上记录着出资修这祠堂的人名。嗒嗒儿虎认字不少,围着石碑转了两三圈。小参还以为他要认上面的字,就凑到后面教他读:“某某年,受吾主之托,与宗亲同返宗族祖居之地,见祠堂残破,思吾主所思,与吾主之宗亲长者相商,馈银五十两重修之,实为吾主夏侯放郡旁枝嫡室大男狄氏南堂捐赠。”
小参读了拉嗒嗒儿虎要走,嗒嗒儿虎却把小手放到南堂两个字上,似乎不能认得,小参还不觉得有什么,重复说:“南堂。”
嗒嗒儿虎显得格外淡定,抬头看看他:“偶阿爷。”
小参愣了一下,瞅着没人注意,连忙趴他耳朵边说:“别一见人名就乱叫阿爷,别人听见了,会让你阿爸丢脸的。”
嗒嗒儿虎白了他一眼说:“真的是偶阿爷。”
他趴在那里,回头喊丫儿:“丫儿。偶阿爷。你叫什么呀。”
丫儿重复说:“阿爷。”
嗒嗒儿虎却突然犯糊涂,反问:“是叫阿爷还是姥爷?”
问完,也不要答案,突然冲小参发火:“偶阿爷。你能不能听懂小孩说话?”
小参还是发愣。
嗒嗒儿虎对他失望了,眼睛上下左右乱瞅,抬头看到门匾“夏侯氏祠堂”,用弯曲的手指指指说:“夏侯。”
曹辛传听人说他这学生来了,正从里面往外走,听他指了字读:“夏侯。”
不由惊奇,道:“这两个字不好认。你也认识?”
他蹲到嗒嗒儿虎面前,像是作一遍教育,轻轻地说:“阿师姓曹,是从夏侯氏里面分出来的一支,你懂么?”嗒嗒儿虎用一模一样的口气,一本正经地说:“学生姓狄,是从夏侯氏里面分出来的一支,阿师你懂么?”曹辛传笑笑,无奈地说:“这么大了,还学阿师说话呀。”
小参醒悟,幽幽地说:“先生。阿虎说的是真的,夏侯武律大汗是他爸的叔叔,是丫儿的爷爷,您不知道么?”
曹辛传猛地回过头来,再回过头去,盯着嗒嗒儿虎。
嗒嗒儿虎乐悠悠地指回南堂两个字:“偶阿爷。放郡的就不错,阿爸告诉过偶。”
作为夏侯氏后人,狄阿鸟对夏侯氏一族的起落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西定开国之初,夏侯氏还是龙城郡望,虽非前五的山东世家,却因拥戴皇帝有功,有过一门三男封侯,一女被立为太子侧妃的显赫,紧随着皇太子的被废,治世武人受到埋汰的局面,家族迅速远离朝堂,变成龙城一大地主豪强。龙城近塞,其子孙多从军,虽再无出将入相之才,却当真是一代武功世家。整个家族繁衍生息,隐隐成为一股盘踞边城的巨大势力,然而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三个巨大的事件却接踵而来,一是猛族南下,一是朝廷南迁,一是藩镇叛乱。
西定末年,在对抗猛人南下的战争中,夏侯氏出面组织了一支以夏侯姓为首,边城豪强为主的八百军队,本想帮助朝廷一起抵御游牧民族的南侵,却因为童干畏敌如虎,放弃当时所谓的并州,致使八百豪强军承担官兵之责,在龙城周围与猛人血战,杀敌数千之后,几乎全部壮烈牺牲。
从此龙城沦陷遭屠,家族迅速衰败。
紧接着朝廷南迁,中郎将夏侯云听闻家乡族人不屈战死,以身死谏:“以吾之身,唤将士之拒”。不料一个“拒”字,引发家乡沦陷的山东士族响应,登州一系的低级军官大受牵连,有的被清洗,有的被驱逐。人说狄阿鸟的一支,就是夏侯云这一系的子孙,隐姓埋名,随波逐流,最后到了塞外。
再后来,猛人烧杀抢掠过去,编签了许多它族的军队,分成诸多藩镇,其中怀荒藩镇因不满战争中的分配,发动了一次叛乱,这一次叛乱响应极广,严重消弱了猛人,为将来的靖康大公的崛起提供了条件。
但是,这一次叛乱,却又带给了当地夏侯氏一场巨大的灾难。
胡人孝感为了统治雍地,来到并州就自称流落关外的夏侯氏子孙,借以拉拢当地夏侯氏族长,然而该人残忍好杀,夏侯氏当时的族长对其反驳,并不予承认。孝感恼羞成怒,抓了十几个夏侯姓人,借以威胁当时的夏侯氏族长。没想到夏侯氏深怕玷污祖先的声名,先一步遣散五房三枝,撕散族谱,宣布说:“此世再无夏侯氏,非自绝先祖,实不为敌所趁。敌之所欲,实为借我夏侯之刚烈,吾氏则宁为玉碎,不可瓦全,你们各开姓氏,自衍枝叶,让他一人自称复姓夏侯吧。”
于是,夏侯氏一姓一夜凋零。
一枝改为曹姓,源于祖上曾有先人予以曹姓为养子;一枝巧合地改姓为龙,取龙城之“龙”,一枝则改姓为侯,取夏侯中的“侯”字,而嫡氏五房则一起改姓为夏,取夏侯之首字“夏”。
但夏侯武律却有另一番理解,认为孝感确实姓夏侯。
他对夏侯氏宁愿改姓,也不肯让孝感认主归宗是在轻视关外人,是中原世家对他们这些被迫沦落在外的雍人的一种骨子里的排斥,于是,结合长兄的遭遇,他自复夏侯,作一种决绝的态度告诉世人:“我。大不了就做当初的孝感,为我长兄报仇的孝感,攻城略地屠他个干净。”
正因为如此,但凡夏侯氏几枝,对夏侯武律都没有好感。
他们当然不相信夏侯武律就是夏侯氏子孙,也没把他和当年捐赠修祠堂的人联系到一起,甚至家族的没落让人简单,谁也复杂地往当年的孝感身上去想,只认为这是一种姓氏的巧合。
但被揭破后,曹辛传往孝感身上想了。
夏侯武律是一个孝感。
狄阿鸟会不会又是一个孝感?
这一段历史不堪回首。
他都曾想反悔答应过狄阿鸟的事情,免得被后世嘲弄,但转过念头,他还是选择相信狄阿鸟,回答了否:不会。
为了避免人们的相关联想,他选择保密,制止嗒嗒儿虎乱说,直到与嗒嗒儿虎一起到狄阿鸟面前。
狄阿鸟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没了夏侯氏,却多了其它四姓,以曹辛传的简略概括,这四姓除了夏氏之外,都变成了农民遍布龙城。
只是有了这几段历史,亲认还是不认?
不认,视而不见,将来被人知道,在雍族的文化中不被人容忍,认,夏侯氏的消失,却容易映射狄阿鸟为另外一个孝感。
经过反复的思量,狄阿鸟缓缓地说:“想不到我们竟是同族。确实是同族,孤自小拿着一枚夏侯氏的令箭长大的,如今仍在,家中长辈代代口传,是先于发家之前,可由高显街邻可证,绝非冒称。”
曹辛传苦笑,现在的夏侯氏已被人淡忘,有什么吸引已明知的三代人,狄阿鸟伯爷爷,狄阿鸟父辈,狄阿鸟这一代念念不忘?真的假不了,自然真的不能再真了。于是,他连忙回应说:“我相信。”
狄阿鸟只淡淡地说:“真的假不了。”
曹辛传眉头一跳,他知道狄阿鸟处在说什么都要深思熟虑的位置,这句话就代表着一种态度。
但是,狄阿鸟没有表达出自己确切的主张,只是反过来问他:“你觉得孤应该怎么办好?”
曹辛传想了一下,说:“学生觉得时机不到,到大王能够证明自己不同于孝感和武律汗公的时候吧。”
狄阿鸟摇了摇头,说:“孤也知道,这确实是件让人头疼的事,不光是别人会拿孝感看孤,而且会令皇帝认为孤是在释放政治上的信号,在告诉天下人:孤是雍人,而且出自曾经相当有影响力的世家,在这种政治信号的背后他会去想,孤认祖归宗,是不是想告诉天下人点什么。你说时机不对也不错。但是,孤腆为夏侯氏子孙,身上承载着父祖的一种愿望,却对祖先视而不见,要等到将来用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宣布,也不是件光彩的事。除了这些,还有孤的情感……这是一种什么情感呢,孤还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孤堂堂汉子,连祖先都不敢相认,何其虚伪?”
曹辛传听他分析出更深重的危急,更是吃意,却不想他还有着非要往不利上靠的决心,连忙劝道:“大王三思。万不可感情用事。”
狄阿鸟再次摇了摇头,决定说:“这样吧。孤也不刻意宣扬,眼看拔营在即,就带上兄弟幼子,该去就去。”
过后他又想了一下说:“不仅如此,回到东夏,孤就上书朝廷,请求朝廷追认先祖,建宗庙……如此一来,认祖归宗是名正言顺,顺理成章,孤又不复夏侯姓氏,至于世人怎么联想,怎么猜测,随他们吧。”
思想成熟了之后,他又有具体的安排:“孤让人安排军队,沿路戒严,既让人猜测是谁祭祀,也不让任何人看到,正式祭拜先祖,一全孤父之愿。”
狄阿鸟行事常出人意料,他身边的人肯定也受到感染,沿路戒严范围极大,吴班不但将他从渔阳带来的上千军队全部投入进去,还将东夏加派过来保护他安全的两千人用上,不但限制靖康人出行,而且限制到游牧人,甚至包括他的嫡系部队,戒严过程中五人以下不能单独出营。
那些有些想法的人,比如铮别格儿为他们的举动自危,如热锅上的蚂蚁,若不是狄阿孝告诉他实情,定然不肯按期先行,说不定绷不住弦,来个鱼死网破。
整整一天一夜,不是过马队就是连路吹角,尤其是夏侯氏祠堂周围的几个村落,半夜里就见夏侯祠火把成片,然而自家族人起来,也不敢靠近,继而传出大鼓牛角之声,隐隐有人异口同声高歌,声色怆然。
到了第二天,果然有人风传:“有人到夏侯氏祠堂回乡祭祖,过了一夜的兵,肯定是游牧人中的大人物。”
消息也刮到了靖康太原。
虽然有人议论,秦纲和秦应却格外淡定。
父子俩在一起喝了泡好茶,一起谈论狄阿鸟的北归,一致确认,这不是北方增兵,而是狄阿鸟真的要走了。
对于祭祀夏侯氏祠堂的风声,秦纲有点儿上心,询问秦应:“据百姓传闻,他去了夏侯氏祠堂,据说他们家族是夏侯氏之后,倒不知道是不是太原夏侯的一支?如果是,那他肯定真的去祭拜了,这个东夏大官,就是他本人。奇怪的是,他又似乎捂着不让人知道,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秦应小心翼翼地问:“那父皇要过问吗?”
秦纲摇了摇头说:“人家有意捂着,你怎么过问?问他,你为什么要祭拜夏侯祠?如果他不否认,那么人家祭拜夏侯和你有什么关系?人家要说我没祭拜,你又能怎么样?希望他能熟读历史,或者有人告诉他那孝感的结局。”
秦应笑道:“父皇过滤了,以儿臣看,那是在掩人耳目。”
他弯起身,爬到秦纲身边,凑到秦纲耳边,小声说了片刻。
秦纲猛地侧身转头,尽显枭雄本色,不敢相信地问:“你就做主答应他了?”
秦应七上八下,略一迟疑,强打镇定地说:“是。父皇。儿臣是这么认为,他利诱谁不谁的,和朝廷有什么关系?脚步快了就走不稳,刚刚平定东夏,他还不知足,顺着他,借他一个梯子,对我们来说没有害处,如果有必要让他计划落空,也可以派个人,告诉刘裕一声。”
秦纲颜色缓和,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决定是没错。你说的也没错。朕这么想,银川那边,刘裕虽然也算个人物,但绝不会是他的对手,就算他不押运粮草经过银川,刘裕也不敢轻易放他,还是会打起来。他想吃掉刘裕那是必然,但没想到这么快。照朕看,还是要让人领兵随后,等他们打起来,再见机行事,渔翁得利,要是情形好,干脆兵入银川,把刘裕召至长月。”
秦应点了点头。
他们在谋算,狄阿鸟那边儿也在反复谋算。
行军的路线已经定下来了,表面上是左路先出发,实际上右路行军要快,会走到左路的前面,若有必要则攻城夺隘,让左路安全通过,细致安排丝毫不漏。安排好,狄阿孝要去追赶军队。
狄阿鸟已经让人将秦悦鸣,嗒嗒儿虎送走,将他送出去,一边让他不要有后顾之忧,一边叮嘱:“阿孝,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左路鱼龙混杂,你要切记,你的人和孤加派给你的人,你一定要牢牢握在你自己手里,不要一个人轻易出入别人营地,包括你舅舅,有什么人,你派人传他们到你那儿。”
狄阿孝有点嫌他烦,漫不经心地说:“有我在,小鱼小虾,能翻起什么大浪?放心好了,我会把粮食完好地运回草原。”
狄阿鸟却又叮嘱:“你别守粮食,让你阿舅守,如果有人攻打粮队是在夜里,你不要贸然出击,那么多的粮食,那么多的大车,别人卷不走,明白吗?只有歼灭了你这支主要战斗力量,他们才能放心运送粮草。”
狄阿孝不耐烦地说:“视具体情况而定,哪有那么多套路?我又不是没有打过仗,阿哥你别把人当成三岁小孩行吗?”
狄阿鸟脚步一顿,猛地拉住缰绳,严肃地盯着狄阿鸟:“阿孝。你要是不听孤的,孤还不能让你去呢。”
狄阿孝看向他。
他严厉地说:“阿孝。银川的刘裕孤没有见过,也没有接触过,只知道一点,凭他自己的力量,孤的军队灭他都行,兵走银川,也就是想灭掉他。但是他一旦目的明确,要若夺粮草,就说明我们有内奸,这内奸说不定就是你舅舅。你要是不小心,不上心,孤怎么能放心让你去?”
狄阿孝感觉到他的凝重,点了点头。
狄阿鸟指着他身后的吴班,轻声说:“你的安全比整个车队的粮草都重要,因为粮草丢了,阿哥有实力夺回来,就怕你被人左右,中了奸计,孤知道,若说是你阿舅有问题,你又跟孤急,但是防着他点,不算害他吧。孤把孤最重要的谋士,最有远见的将军都给你了放在你身边,你要听他的建议,孤不是不放心你的才能,而是孤也有安排,关键时候起作用的安排,明白吗?”
狄阿孝心头一热,大声说:“阿哥。可你也不想一想,如果粮草货物全部丢失,你阿弟怎么立足人前?刘裕是吗?听说他也是个人物,若有机会,且让你阿弟会会他吧。”
见狄阿鸟已经送出了一里多地,还在安排不休,反倒越说,狄阿孝越显固执,吴班自后面轻声说:“大王。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辅助宝特大人的,绝不让他出事,关键的时候,我会提醒他,要是出了事,你拿我的人头是问。你的苦心,他将来会明白的,而且会很深刻地明白。”
狄阿鸟只好放开缰绳。
他怅然站着,看着一行人策马便走,几不回头,突然一股酸楚上涌,想想自己有所隐瞒,还是不放心,干脆站在原地,大吼一声:“阿孝。阿班。一路多保重。咱们共饮庆功酒。”
远远里也传来狄阿孝的回应:“阿哥。吾为马,必千里……”
那是小的时候,他狄阿孝交给先生的一篇短文,虽然有点稚气,却很有气势,先生被震惊,流了一身的汗,悚然说:“此子杀人王也。”那文的原话是:“吾为马,必千里;吾为将,气吞虎。吾是率兜,吾是长矛,吾是刀枪,吾是鹰狼。你若与吾为敌,吾把你人斩了,吾把你马斩了,吾把你旗斩了,吾把你所以一切能斩之斩皆斩尽,吾便自称壮士了。吾把你人头上的星光灭了,把你人头上的月光灭了,把你人头上的太阳也一起灭了,吾便是壮士了。你与吾为敌,你恨你与吾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