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节 第八个阴谋——三虎抢食(1/2)
白阔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撇清。
为了能够换取狄阿鸟眼里的忠诚,他连夜帮助东夏一方召集全城要人,外边被兵围着,内部有狄阿鸟的人主持,意见很一致,刘裕他见利忘义了,肆意挑起战争,定城全城军民都会讨伐他。
定城全体贵族签名,连夜写下一份义正词严的告刘裕书。
狄阿鸟的人纷纷估计,这份《告刘裕书》太狠,会比战书还能起火,因为内容是要他悬崖勒马,交还物资,给出赔偿,到渔阳负荆请罪的,要是他不愿意,定城军民不待狄阿鸟用兵,就头一个站出来维护公理正义,起兵讨伐他,这样的讨伐移文,东夏来写也就罢了,炮制于定城军民之手,刘裕但凡是个正常人,就绝对容忍不了。
于是,他们急切地把这份刚出炉的《告刘裕书》送到狄阿鸟的面前。
狄阿鸟在狄阿孝那里呆了大半夜。
毛芹等人的死,他自认为自己也有责任,劝慰过狄阿孝,就一直陪坐着,和郎中一起给他验伤,处理伤口,直到这份《告刘裕书》由白沙河送来。白沙河待狄阿鸟看过,就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阿鸟。这移书全是他们为了自保,自发而写,没有半点逼迫的成分,而且肯定会激怒刘裕,所以,他们也向我提了出来,希望乞请王师驻留,正好符合你的想法。”
狄阿鸟回应说:“让人把态度放出去,王师不会留下……因为孤派了一支军队,讨伐刘裕了,那些粮食,只怕他拿不走。”
包得像粽子的狄阿孝一个激灵坐起来,问:“阿哥。你派有军队?难道车队……”
狄阿鸟挥挥手,让他躺下别动,慢吞吞地说:“对。阿哥还派了一支军队,而且今夜就已经差不多到了,说不定他们已经打了起来。你们都好好休息,等天明吧。天明之后,把移书发出去,然后表明态度,他们乞留王师,难道就靠一封书信吗?孤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等着他们和刘裕里应外合?然后再把孤刚刚的话也说到,孤派了兵接应……如果他们撇不清,就先关他们一夜。”
白沙河已经领悟到了,笑眯眯地问:“怎样才能判断他们撇清?”
狄阿鸟反问:“舅舅认为怎样才能让我相信他们没有参与,一旦撒谎了,我能找到他们,并施加惩罚呢?”
白沙河小声说:“土地田亩,家宅,人口,军队……舅舅领悟得不错吧?”
狄阿鸟点了点头:“是的。首先,军权要交出来统一重编。”
他说:“其它的,只需要有据就行了,要有类似官府鱼鳞册子的东西,家宅地址,家中人口,家里的奴隶数量……告诉他们,孤尊重个人和家族财产,只要他们不予刘裕勾结,以这些个人或家族财产作为保证,只要他们没有和刘裕勾结,他们上报的东西计入案牍,以后由孤来保障他们的利益。”
他又说:“等他们报上来,还要和城内的官牍核实,可以肯定那些瞒来瞒去的人与刘裕有勾结,立刻拖出去杀了,然后抄家。今晚上先关一夜,让他们考虑清楚,明天刘裕战败的消息传来,再作期限。”
白沙河笑道:“阿鸟。你能肯定,刘裕一个晚上就会被打败?”
狄阿孝冷笑说:“那还不能肯定?那么长的车队,他刘裕夺下来护实在,又是在夜里,再多人也乱成一团。精兵三千就一定能溃败之。”
狄阿鸟神秘地摇了摇食指,小声说:“别多言。看戏吧。”
白沙河还是将信将疑,狄阿鸟也显得太有把握了,如果真是那样,第二天消息一到,定城就改姓了东夏,再墙头草也知道谁赢得彻底,谁输得凄惨,跟谁才有未来,就怕第二天,刘裕大获全胜,消息不利。
再换个思维,要一切如狄阿鸟所料,那他还有什么算不到的呢。
等吧。
这一晚会是个漫长的夜。
对于刘裕,同样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他人多势众,铮别格儿一团糟糕地败退二三十里,大车散落得漫山遍野,眼看天快黑了,铮别格儿只好先设法收拢将士,向后撤退,次日再设法夺回物资。巴比匈死于狄阿孝之手,他也没了北面的联络人,却没想到却一头扎到了纳兰明秀联军的怀里。纳兰明秀的确拉来了盟军,也速该给了他五千人。
这一下,他和巴伊乌孙,慕容氏残部,再加上铮别格儿的上万人,兵力在四万左右。
与刘裕的人不同,他的人多是百战余生。众首领一听铮别格儿垂头丧气地败退到跟前,生怕夜长梦多,刘裕仗着是地头蛇,连夜转运物资,缩进城里,二话不说,倾食熄灶,上马杀了过去。
刘裕这边刚刚战胜,正吩咐让人保护大车,以免运输困难,都来不及打开一辆,黑夜里人马已经杀了回来。
四万虎狼之师和他六万军队一夜间逐次投入。
草原生蛮自然比银川的熟蛮战斗力强,又都是百战余生,兵力彻底展开之后,基本上野战就是一边倒。
打到下半夜,刘裕开始撑不住了,手里再没有生力军可以往里面投入。
好在夜里起了一场大风。至始至终,他以为这是狄阿鸟派来接应的人马,心里又惧又悔,只好趁着风起,收拢人马,向后败退,天亮时,撤到夏城,简单清点,准备再战,却发现一夜间损失了三万人。三万人虽然很多是打散了,但是损失绝对不会小,这对他来说像一道晴天霹雳,而且他已经欲罢难休,还必须再一次组织人马,否则不但整个车队会失去,又会面临定城狄阿鸟的夹击,银川也会不复存在。
为了避免两线作战,他再一次把人马投入进去,还在夏城拉出了将近两万的军队。
北面的军队虽然连夜作战,还等着回去收集大车,饭都没吃上,就又面临他发起的一轮进攻,还是略占上风。
为了制止军队的溃败,刘裕就像输光的赌徒,就赌连夜作战,这支军队人数偏少,会吃不上饭,轮替不上,末了,干脆把自己的卫队编入督战队,驱赶更多夏州部族的兵马出城作战,一直鏖战到中午。
到了中午的时候,两边都打不动了,以整个车队为中线,拉成两道阵营。
只是这战败的消息,却开始迎风刮走。
狄阿鸟笑吟吟地站在定城的城楼上。
他将记录消息的文书掷于地下,给众将说:“不出孤所料呀。这群人只顾厮杀,竟然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许有人混乱中已经砍开了缆绳,发现了真相,但是在这样的大战面前,他们的声音还是会被淹没的。我听说有几个铮别格儿的几个巴牙因为不守军纪,被扣下来接受处罚了,好,那就为我的阿弟出气,给他们换件鲜亮的衣裳,给予黄金和书信,放他们回去吧。”
他抬头望望下面的瓮城,里头的定城贵族们已经顶不住了,排着队上报家族产业,按手印保证自己没有与刘裕勾结,一股豪情迸发,却转身问白沙河:“问问。咱们的人接管军队接管得怎么样?打乱重编,凡读过四书的人,直到尊王攘夷的人,均可在军中任职,凡力能举盘石的人,也均可在军中任职,对于胖子,一律回家减肥,他们怎么能吃军队这碗饭?”
为了更进一步加强控制力,他给身边发抖的白阔海说:“三舅舅。你立刻组织人手,敲锣打鼓,告知定城百姓,定城已经改天换地了。有才能的人可以主动投效孤,孤给他们官做,有勇力的人也可以主动投效孤,孤给他们官做,什么都没有的人也没关系,只要肯劳作,孤很快就在定城兴建学堂,教习文武。”
白阔海连忙问:“原有城里的官呢?”
狄阿鸟笑笑说:“城里别的官好办,全部到礼堂集合,孤派人考核,通过的依旧为官,通不过的,回家读书。”
他从身旁的将领手里拿出一本书,放到白阔海手上,说:“这是一本《论语》,三舅也回去看一看。不知圣人,不忠诚于孤,不晓仁义礼智信,是不能出任为官的。孤听说景教主教也在下边,另外你找一找他,告诉他,三个月内,他不许手持《圣经》,只能手持《论语》,直到他的信徒都知道有《论语》为止。”
白阔海“啊”了一声,愣了一愣。
别人大多还不知道景教主教是干什么的,白沙河知道,想到景教主教手持《论语》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狄阿鸟还不肯罢休,又安排说:“孤原本支付给刘裕及定城的过路费可以拿出来一部分,对吃不饱饭的,愿意入编别置的人,给予补赈,对于奴籍的,又有这样意愿的奴隶,任何人不许阻止。由官府进行赎买,这是赎买奴隶所有可用资产。”
他拿出刚刚收缴上来的府库清单,递给白阔海。
白阔海抓抓胖脸,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手里抓着的东西。
狄阿鸟一挥手,他就往回跑,看着他扭来扭去的屁股,狄阿鸟眯缝了双眼,指着白阔海,小声说:“军队里先减肥。你等着,君无戏言,等情况安定下来,咱们也把他们集中起来减肥,不但减肥,还要收减肥的钱。”
博小鹿连忙说:“对。减肥是为他们好,能让他们健康长寿,他们都身家巨万,性命理所当然比别人的值钱,还不能收便宜了。”
狄阿鸟带着人走下城楼,决定隐匿身份,只带几个亲信,过去看一看受伤的于蓉子。
昨晚他守着阿弟,后来夜就深了,去看她一个女子也不方便,就寻思了,决定次日过去,上午需要安排的都做了一遍安排,也就能抽出了点时间。
要说这一次挑拨起刘裕与纳兰明秀的战事,除了以假乱真的布局,关键还在于情报工作,如果不是于蓉子的暗衙刺探出铮别格儿勾结纳兰明秀,并得悉他们会合的时间,地点……也许车队便会双方没有及时开战而穿帮,如果穿帮,也许双方仍然如期开战,也不会打这么大,这么狠。何况不管她再武功高强,怎么说,也还是一介女子,接到自己的命令,竟主动暴露,不惜性命,亲自带人掩护狄阿孝,那么凶险,最后活了下来,无非是捡来一条性命。这个时候,怎么能忘记这位功臣呢。
到了客居的旅馆,狄阿鸟才感觉到暗衙的酸楚。
虽然经过特意的安排,但出于保密,还是没有人知道于蓉子是什么身份,应该享受到什么待遇。
他们大概把于蓉子当成一般立了大功的将士,也许还因为是女的,给上升了一等,但只给准备了间上房,让大夫诊治完,就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了。当然,条件不够允许,这是支刚刚编签的军队,还没有配有大量的军医,又不是男兵,可以寻个男人照料,但军队里的将士受伤,多是外伤,行动不便,不至于放到旅馆里,开了间上房,请了郎中,守上士兵,就交给了店小二照料。
一进门,眼看于蓉子挣扎着坐起来,床面上还扔着许多块儿带血的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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