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亲（1/2）

“盒子里装着你母亲的骨灰，我们不敢想象帕特里夏所遭受的痛苦。”即使时隔多年，提起往事，教父拉克依旧怒火难消，“你的父亲宰了那个骑士，”教父拉克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就像宰杀公鸡一样划开了他的喉咙，然后把他的头按在炉子的火门上，而我则用尽全身的力量挤压着风囊。”

教父拉克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痛苦、悲伤、愤怒而又绝望，我们的仇敌如此强大，简直如那个婊~子的父亲家族箴言一般：巍峨如山。”教父拉克终于忍不住双膝跪地，双手捂脸，嚎啕大哭，悲凉如寒风刮过枯树，孤独而卑微，“在那个骑士的头颅烧焦之后，无数念头在我心中飘荡，纷乱混杂，有惊慌也有恐惧，有逃跑也有勇敢，我曾想拿起武器，冲进圣烛堡，杀死见到的每一个人，直到无数长剑刺穿我的身体，血流满地。”

马修木然地站着，看着跪在他面前哭嚎着如同忏悔的教父，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曾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高贵者的残忍和暴虐，但那些贵族的冷酷却仍超过了他的想象。

他的母亲帕特里夏·巴洛亚只是一个来自河谷公国首府血火城领地的平凡姑娘。

她在那个满布小山丘与溪流的土地上长大，那里到处长满了可口多·汁的水果，起伏不定的小山丘上漫山遍野的花朵绽放，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蜜和花香，她的父亲把她视为珍宝，将她捧在手掌，从未劳累过她，直到她找到心的归宿。

她在幸福的劳累中度过了三年，在难以想象的痛苦中诞下了她和丈夫的孩子。

还拥有一个苍老却忠实的流浪汉雇工如朋友和家人般陪伴着她们的生活。

她本该在这片土地上幸福生活下去，直到她的孩子长大成~人，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离开家园，再在寒风中倚在门口盼望着儿子的身影。

她本应会悲伤地迎来朋友的逝去，会在老朋友的葬礼上靠着丈夫的肩膀感伤。

待她的丈夫衰老再也无力挥动锻锤，也将远离灼伤和铁渣，她与丈夫会平静度过余生，迎来孙辈的降临，最后坦然抵达生命的终点。

可该死的贵族毁掉了她，将她推入火中，任由地狱的烈焰点燃她的长发，燃烧她的血肉，听着她的痛苦哀嚎欢声大笑，对她的凄惨绝望置若罔闻。

教父拉克依然跪在地上，痛苦的讲述那些悲惨和疯狂的记忆。

马修听来，却似陷入荒诞诡异的梦境，仿佛亲临置身于十二年前的那场灾难。

马修的父亲科恩提起头颅已经烧焦的骑士，扔进火炉，火舌在他眼前狂舞，散发着死亡的气味。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盯着瘫坐在地上，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拉克。

“拉克，我的老朋友，”科恩艰难地开口，满怀悲伤和绝望，声音嘶哑难闻，愤怒充盈其间，“我认识你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帕特里夏已经离开了我们，事已至此，我怀着虔诚向你请教，在你的教义中，这是否算是沐浴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