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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宦官案 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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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这是程力桦所为,叶神月打探到了消息,却来不及阻止叶翰进宫面圣,他不会顾及晚辈的想法,也不会顾及夏颜然的安危,他只想利用手中的证据揭穿假太子的阴谋。

于是,叶翰伙同不知内情的林浩、金靖齐一并进宫。林浩本来还想等叶神月带回夏颜然的消息,但叶翰极力劝他不要再拖,眼下揭穿程力桦的阴谋更为要紧,林浩生生咽下疑虑之心。

金靖齐也是心潮澎湃,自己近段日子突然受到一个又一个的惊奇,毫无知觉的身世,久违的兄长,还有深不见底的政治漩涡。

贺连起先还装作不知,听完叶翰说明来意,便问:“太子前段日子身体抱恙,到现在还未痊愈,无法前来对质。仅听你一面之词,说的神乎其神,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叶翰表情稍稍凝固,这应该不是皇帝找来的借口,“老臣自然不是贸贸然叨扰皇上,殿下,这位少年来自丐帮,他长得与太子如出一辙,十二岁以前的记忆全无,老臣认为这不是巧合。”

“长得相似又如何?样貌相似就断定是我皇家血统吗?可不要闹出个笑话。”

程力桦突然被召入宫,心里暗自打起算盘,唤来阿凯,言语几句,阿凯继而退下。程力桦堂而皇之地进宫,一进大殿便说:“叶元帅说的如此逼真,简直比说书的还要精彩,可是断案不是说书,叶元帅硬要说这个少年是真太子,硬要诬陷我程力桦狸猫换太子,这可得讲究真凭实据啊!”

叶翰犯难了,敌人非但没有胆战心惊,反而理直气壮死不承认。

好在林浩头脑清醒,呈上一纸文书,是丐帮诸位长老亲趣÷阁,证实当初金靖齐进入丐帮时确实来历蹊跷,同时还有康韵的一份证词,证明程力桦曾利用两人的关系要挟高木听他摆布。

“皇上,此事蹊跷,不妨滴血认亲,是非曲直自有论断。”林浩建议道。

“认便认吧!”圣上从宝座上走下,走到金靖齐面前,目光如炽,而金靖齐毫不畏惧,与他对视,眉如墨迹,眼如黑曜。“拿碗来!”目不转睛。

贺连割一刀,鲜血滴入清水,金靖齐神情稍稍窘迫,这贺连做起事来还真不含糊。金靖齐接过刀子,也割一刀,鲜血顺直而下,滴入碗中,在水里浮沉,大伙儿屏气,那两个血滴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就融合在了一起。

贺连暗暗庆幸,果然是皇家子嗣,那么宫里那个冒牌货又是哪儿来的呢?

“好,果然是我皇家血脉,但是不是程总管所为,朕自有定夺。”

既然皇上表了态,叶翰自然松了口气“皇上英明。老臣愿代皇上清理门户,解决东宫余祸。”

眼见东窗事发,程力桦深知东宫那个冒牌货不能再留,极力劝阻,:“皇上,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啊!”

“程力桦你休再插手此事!来人!带东宫那人上来,朕要亲自审问他!”

侍卫一溜小跑,不消一刻,又回来报告,“禀皇上,东宫未见其人!”

“还不去找!?”

须臾,又一侍卫赶来,“报…报皇上,太子高木发现在芳林湖内溺毙!”

夏颜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起来了,她打量着屋子内仅有的陈设,依据这房屋样式,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宫里,兴许是程力桦把她捉来了。她害怕程力桦用她来要挟林浩,她不能给林浩添麻烦,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摸出腰间防身的小刀,慢慢割开手上的绳索,终于松绑了四肢,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缝处往外看,没有守卫。一推门,推不开,门竟然从外面锁住了,她又走回屋内,不料窗子也都钉死了。

这可怎么办好呢?夏颜然一时没了对策。

不远处,闻到有人声,颜然赶紧躲进床底,半露着眼,瞧着外头。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开了,只进来一个男子,嘀咕道“人呢?”颜然抬眼一瞧,是穿着一身宫装的金靖齐。便答道“我在这儿。”从床底爬出。

夏颜然以为是金靖齐,但其实是高木,高木看见要找之人原来近在眼前,一把拉过她,“我们得快走。”

迎着风和高木跑啊跑,颜然尚不知所为何事,“你,你如此心急要带我去哪里?”颜然看着他憔悴的面容,不知道他面色苍白脸色发青是否是因为受伤了。“林浩呢?林浩在哪里?”

她才问出口,阿凯就领着一帮爪牙追上来了,“想走?。”

“去哪里都行,我再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放了你也好。”高木道。

听得颜然又惊又疑,完全不明白他所言何事。

阿凯一边追一边喊,“你们不要再跑了!你们逃不了的!”一帮人拎着家伙浩浩荡荡绝尘而来。高木和颜然更是不敢松懈,一路上绕过大大小小的拐角,试图把追兵甩掉,一个急转,两人闪进了角落,蹲身躲避。

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阿凯愕然而懊恼,“你们都去找找,你们去那边…”

“为什么在皇宫大内会有人竟敢追杀我们?以你的武功,你不能将他们打退吗?”颜然低语。高木侧脸看她,“你以为我是谁?”

“你不是…”夏颜然悄声道。

不巧被近处的阿凯回头张望,“人在那里,追!”两人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追了一大段,阿凯没了耐心一不做二不休,“放箭!射死他们!”

前面逃命的两人大恐,不断的变换方向以躲避箭矢。

毕竟一个是文弱女子,一个是患病之人,终是不胜脚力,眼看还有几步就要追上,好险,他们手中弓箭不多,已经用完。

“这里。”高木带她走了另一条小路,跑进了御花园,阿凯他们步步紧逼,两人逃至芳林湖前便无路可逃,前有湖水后有追兵。

“你从这里可以游出皇宫游至护城河你就安全了,我来拦住他们。”高木掏出一封书信塞到颜然手里“收好这个,快走!”颜然来不及追问,一把被推下水,颜然看了一眼决绝的高木,毅然游水而去。

高木迎合赶到的一帮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红着眼扑向众人。

阿凯一把推开他,他此时已筋疲力尽,竟被推倒在地,阿凯不顾他的死活,冲到湖边张望,可惜颜然已经游远,他气得跳脚。转头看看高木,没有再爬起来,上前一探,竟然已经昏厥过去了。阿凯斩草除根,一脚将人踢下水。

之后,皇帝派遣去的侍卫在芳林湖里发现了尸体就回去报告。

贺连处变不惊,命人将尸体送往刑部,命明成宇调查这件事,接着,又命人拟皇榜公告天下,假太子暴毙,真龙太子回归皇族一事,称“东宫之乱”。意外的是,金靖齐拒绝接受太子之位,自己早已习惯外头的生活,“我还是比较喜欢自由的日子,认祖归宗就好。我总算知道了自己的来历,其他的我不会奢求。皇座,皇宫,都会是你的,我不会碰,但是如果你要我帮忙,我一定义不容辞。”

程力桦却在一旁说起风凉话“假太子死了,死无对证。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叶翰圆场“程总管,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面容带笑,眼里毫无笑意,本来假太子一事可以扳倒程力桦,给他安上“包藏祸心,偷天换日”的罪名,高木一死,没了人证,此事只能作罢。

“如果硬要追究责任,你大内总管、东厂厂主,皇宫出了这等真假太子的大事,你玩忽职守、难辞其咎!”贺连发火,一针见血。

事情过去不久,明成宇连夜进宫求见皇上,呈上尸检报告,上面说,高木体表没有受伤,死因是溺水,但是仵作却发现了他有慢性中毒的迹象。

“慢性中毒?谁会给他下毒?”

“死者肺部发黑,是吸入了过多的有毒香料所至。臣怀疑是有人刻意下到高木的香炉里,日日吸入毒药,导致神情恍惚、神志不清。”

“为什么要给他下毒?”

“微臣猜测,给他下毒是为了更好掌控他,凶手利用叶程对持之际浑水摸鱼,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调换太子的人、毒杀他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人所为的,微臣还需要更多时间追查,如果不是,那么皇宫里很有可能有人联合起来兴风作浪。”

贺连颌首,心中有数。“卿家可有嫌疑人选?”

“微臣没有实质证据不敢妄自揣度。”

“抓紧时间再查,务必要将幕后凶手揪出来!”“微臣遵旨。”

虽然极力隐瞒,高木之死康韵还是知道了,没有大吵大闹的过激行为。康韵只是每天抄诗,然后烧给他。“你别这样,高木知道你这样会伤心的。”神日劝道。

“我想给他立个衣冠冢都不行,尽管他有很多事情没有对我坦白,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他一个人无依无靠。他温柔又羸弱,上了黄泉路一定会害怕,我只能烧这些东西给他,告诉他不要害怕。”

康韵平静的给高木烧掉那些诗,神日跟着替她烧,他倒宁愿康韵大哭一场,也好过现在不言不语,他拾起一张来看: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了,甚至连道别都没有。

颜然游啊游,游到力竭,顺着水流漂着,水里暗流涌动,不断冲击她,一直到再次失去意识。

二十一、决战芳林

长夜漫漫,芳林城内一片寂静,万物沉睡,贺连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贺连向来不近女色,与姝妃也只是政治联姻,素不同房,偏偏今夜难以入睡,躺在榻上发呆,忽然有宫人慌张的闯进来报“皇上,不好了,出大事了!”

芳林城外,兵临沃野,一群群军队整装待发,面容肃穆,帅旗迎风招展,偌大的“姝”字英姿飒爽。为首的将领身着戎装,风灌满了她披着的黑色大氅,胯下的白色骏马扬蹄“攻城!”王淑嫣的号令声响彻天际,身后如云的军队立即扬尘而去,杀声震天。

早在之前赴宴时王淑嫣使计窃得王全虎符,起兵造反,一路上招兵买马,大概有七八万兵马,号称二十万,在漆黑之夜进攻芳林皇城,皇城守军见有大队人马,誓不开门。

两万余人进攻西面的丹鹤门,两万人进攻东面的赤雁门,只派一万人进攻南门朱雀门,牵制守军的主要兵力,其余的人留守阵营,蓄势以发。

叶翰被半夜叫醒,立即在校场集结叶家军,一时间只集结了两、三万军队,兵分三路守城。没想到姝妃竟敢忤逆叛上,与朝廷为敌,不除她,日后难免会波及自己。

皇宫里面乱成一团,宫娥、宦官纷纷收拾东西逃走,有甚者还一边喊一边逃:“救命啊!逼宫啦!”四下里更加人心惶惶,一批又一批的侍女太监拿了东西就走,大太监们拦也拦不住。

贺连本来还算沉着,看着自己人自乱阵脚,他也急了,“还没打到皇宫,慌什么慌!赶紧让程力桦拦着这帮奴才,太放肆了!”程力桦带了1000东厂番子守住宫门,封锁了皇宫。

叛军来得突然,皇城里的文武百官肯定也忙于奔命,贺连叹了口气,尔后,派遣还在宫中的明成宇再拨一万御林军去支援叶翰。

再看叛军是铁了心要往里闯,什么招数都用上了,用圆木撞城门,用火弩用抛石机攻击守城军队,双方相持不下。外者来势汹汹,城楼多处失火,为防火势蔓延,叶翰亲自带着士兵去灭火。一个士兵跑来报告:“叶元帅,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赤雁门眼看就要被攻破了,他们人数太多,请求支援。”叶翰一时之间也是焦头烂额,这会儿从哪调集那么多军队,等大军集结完毕,城都守不住了。

还好,明成宇的人马赶到,解了一时之危。

王淑嫣在城外的沃野看到了这一切,“本来还想打个措手不及,没想到这么快就带人马来了。”王淑嫣用西洋望远镜观看远处,旁边有人劝“主子,攻城不可僵持太久,否则他们若是从外地调兵勤王,那么事情就很棘手了。”

“这我知道了,计划有变,传令下去,各路大军加紧攻城—”那人以为主子仍固执己见,面露难色,又听到“另外,加派1000名弓箭手来。”

“弓箭手准备!”一声长啸。

身穿盔甲的弓箭手一字排开,正对皇城。“放箭!”一时间万箭齐发。

城楼守卫看见无数箭矢向自己射来,害怕等一会儿变成刺猬,可是,箭矢越过了城墙,射进了城里去。“怎么这样?这杂牌军也不过如此嘛。”守卫们虚惊一场,爱理不理。

守卫们越战越勇之时,又有人来报,城内民众发生了大暴动,叶翰就郁闷了,外面人胡闹就算了,怎么里面也跟着添乱,要是城破了,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又有一支箭矢射来,叶翰拿过旁人的弓箭,拉弦,一箭将箭矢打下来,原来箭矢射进皇城是有预谋的。

箭矢上都钉着一封信,煽动者百姓们造反。叶翰大怒,王家竟敢起兵造反,还公然宣扬此等谋逆之词,扰乱民心。芳林城内不少百姓动摇了,企图倒戈。

叶翰只好唤来神日,拉过一旁耳语:“你拿上你的环形玉佩调动叶家军的精锐部队去镇压国人暴动,几千人不在多,但为父只能如此了。”要是百姓都改姓王了,那还有什么搞头。

事不宜迟,神日速速去回叶家调兵,看来父亲保留了实力,这一批虎狼之师向来不用,若真的做了亡国奴,父亲还想借他们来翻身么?还是….神日不敢往下想了,但凭父亲好胜不屈的性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是父亲想让两军交锋,自己渔翁得利?!

“这下子,皇宫里该空了吧?该调的兵都调出来了。”姝妃嘴角带笑,黑色大氅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这程力桦居然还不动手,动作也太慢了。传令下去,加上两门红衣大炮,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果然不愧是将门之女,竟然能在短时间内组装两门大炮,威力迅猛,于是,炮弹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芳林城门而去,顿时,绽放出两朵红艳之花,烟尘四起。城墙被震裂了两条缝,其余纹丝不动。

“想不到,这城墙还挺结实,再来!”

炮火声再度响起,守卫们却无能为力。

在人群动乱中,一群人去攻击守门侍卫,一群人企图闯入皇宫。叶家军止不住挥刀镇压,神日立马喝住“不要伤害百姓!”

越来越多的乞丐出现,拦住了激动的人群,神日见势,毫不犹豫领兵策马往皇宫而去。

程力桦的人在宫里蠢蠢欲动,沈焰带了一帮人把贺连捉住绑了起来,没有武功的皇帝反抗不了,只好乖乖就范。躲在暗处的林浩、龙翌及时出手,拦截住一行人。两人持剑一前一后。

“程力桦终于忍不住动手了吗?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林浩轻语。

沈焰一看是死对头,立即亮出弯刀,对旁人使了一个眼色,就欺身上前与龙翌火拼。

林浩见机行事,挥剑杀了旁的两个爪牙,又跨步刺向押着贺连的爪牙,两人紧急躲闪,另一人站出来挡驾,不停地砍向林浩。林浩左挡右挡,将刀一挑,侧身一剑就割开了来人的脖颈,血溅七尺。林浩将剑一横,“还有谁敢拦我!”爪牙大惊,纷纷避让。

林浩眉目一凛,向他们舞动剑锋,数道剑气踏空而去,众人躲闪不及,均被剑气所伤,倒在一旁。林浩赶紧拉过贺连,为其松绑。“草民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林浩收剑跪下,贺连扶他起来“无需多言,还是快快去帮手龙卿家吧。”

龙翌与沈焰打得难分难解,可见沈焰在此前武功大有提升,但是,魔道郁苍也不是浪得虚名,当沈焰使出分身术的时候,龙翌驭剑攻击,各个击破。假身被剑气刺穿,瞬间消失,真身也被剑刺中,迅捷之极非肉眼所见。一时间,全身穴位气血上涌,沈焰顷刻倒地。

“为什么?我始终都无法胜过你们….”沈焰趴在地上,难以动弹。

“一直以来,你都被愚忠蒙蔽双眼,不问道义,为虎作伥。恩情不应是这样偿还。你满身戾气,心不诚则剑不灵,剑道亦是性命之道,你做不到人剑合一,必然会输。”龙翌收剑回鞘。

“魔道之人也配说什么道义之事?”

“这与是不是魔道无关,魔道不过是武功入魔而心不魔。心中有垢,其剑必弱,剑者应该诚于人而非诚于剑。”

林浩上前为沈焰封穴止血,“你武功尽失,不要再运气动武了。”

随后,神日带领人马赶到,将皇宫包围,遏制东厂势力,皇宫解禁。

“为什么你不留在武林?”沈焰丢出武器。

“习剑者应是是非分明,天下为怀,苍生为念。这样剑才能执有人的灵性,而不固执于武功胜负。”

“侠之小者,拔刀相助;侠之大者,心怀天下。果然不错。”沈焰蹒跚着从地上爬起,或许日后朝廷会再出现一个侠义之人,或许日后武林会少了很多腥风血雨。

王淑嫣心里有点着急了,黑夜将尽,而皇城久攻不下,“加派5000人去往西面的丹鹤门,筑一条壕沟将护城河的水引入芳林城。”

命令一下,几千人开足马力,赶紧动工,挖穿了城墙一角,把护城河改道,届时,大水一淹,城内的房屋会被冲垮,城墙会被泡烂,无数的百姓会被淹死,此刻攻城轻而易举。

然而叶家军除了守卫再也抽调不出更多人手,程惜棠不惜铤而走险,带上20多个门客,混入挖壕沟的士兵中,趁乱溜出城去,从后面打入敌军内部。

出城的时候,惜棠看着壕沟就快挖成了,不由得催促众人加快步伐,此时天未破晓,他们摸黑潜入敌营,小心翼翼。虽然此时王淑嫣守在军营的只剩不到一万的军队,但20多人与将近一万人相比,不过是鸡蛋碰石头。

惜棠灵机一动,手势示意,不消一刻,姝妃营帐附近便狼烟四起,火光冲天。“不好啦,走水啦!”惜棠正要撤走,四下里跃出一批人,将他们围起来。

姝妃从人中走出,“就你们这点小把戏还能骗过我?”

惜棠顿悟,发觉中计,咬牙切齿“你想怎么样?”

“我….”姝妃的话被一个士兵打断,“主子,我方士兵很多人都晕倒了。”

“怎么回事!”姝妃喝道,可是火的烟雾再度飘来,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幽香。“这是…?”姝妃大惑不妙。

“没错,姝妃好见识,是曼陀罗燃烧的味道。”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是程惜棠的胞妹程春丽。“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初你们怎么对高木,如今我们就怎么对你。”

“你绝对不会想到,我验过高木的尸体,我其实是明成宇的探子。”惜棠听闻,心中有了底气,与妹妹一起拔剑相对,决心一战。

姝妃没想到竟会被明成宇摆了一道,恼怒不已,“来人,杀了她们!”士兵们一拥而上,顷刻两姐妹被淹没在人潮里,艰难地杀出一条血路。姝妃不顾慌乱,匆忙退出,远远的看着众人,待姐妹两被捉,又抬手示意不要灭口,“你们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现下是我占尽上风,是我!”

“不要脸!你狼子野心,不知廉耻!”春丽满脸鄙夷。

“你大胆!”姝妃上前狠狠掌掴她,“还轮不到你来议论我的是非,别以为你是明成宇的人我不敢动你。看在他的面上,我暂留你们一条命,让你们看看,最后的胜者是谁!”

惜棠狠狠地说“叶元帅迟早会收拾你的!~”

“你指望叶翰?哈哈..他要的是权力、地位,你以为他真的会把贺连、芳林放在眼里?我们走着瞧吧!”姝妃扬长而去。

二十二、一剑霜寒

眼看周围都杀得不可开交,守城军弓箭大石不断,“神火飞鸦”不停地向叛军涌去,城门内军队拼力抵住城门不破,城内民-众-暴-乱渐渐被丐帮平息,皇宫也重严戒备,可是壕沟工程不怠,神月再也坐不住了,忽然想起之前罗茉萤给的影卫令牌,调出影卫数千人,策马向城门而去。

“你调我们出来干什么?”

“我哥哥已经率领叶家军控制了皇宫,东厂不敢轻举妄动的。我请你们来是想向王淑嫣发动冲锋好腾出时间让叶家军控制住挖壕沟的人。”

“什么!!”影卫大呼“我们不是骑兵,只负责守卫皇宫,现在你让我们去与正规军打?”

“破釜沉舟只此一刻了!城一破,皇宫也守不住!”

城门打开,王军停止进攻,影卫蜂拥而出,单凭朱雀门仅剩的几千人挡不住影卫无情的铁蹄。

姝妃沉着冷静“居然敢出来,阿凯,带上5000人迎战吧。”

阿凯接令,飞奔而去。一时间,蹄声如雷,不愧是“骁骑”,出征时气势恢宏。只是前排的骑兵没有跃出多久,就被一排绊马索绊倒,“该死!”阿凯猛拉缰绳,跳过了绊马索。可惜刚迈出几步,又遇到一排绊马索,又一排骑兵被撂倒。“小心点!”阿凯大喝,同时派出几名骑兵走在前面探路,叶神月带着影卫越来越近,绊马索许是没有了,骁骑们放心,马鞭一甩,御马猛冲。

谁知两军将要交锋时,骁骑踏到了地雷,霎时炸开,尘土飞扬,挡住了视线,止步不前。

神月当机立断,亮剑,杀入敌军,所到之处,一片血腥。挥剑转身,继续冲向王淑嫣。骑兵匆忙来拦,神月一剑霜寒,剑气凌人,若非被剑气挡在五尺之外,就是被伤得鲜血淋漓。

跟在神月之后,影卫分为两翼包抄而上,几乎不与骁骑正面交手,绕道侧面砍其马鞍鞭其马腿,一时间,骁骑阵型大乱。

看着神月皎洁的剑锋,姝妃惶恐“快挡住他!”万军之中,神月已是无人能挡,举起手中剑,一掷而去,寒剑直逼姝妃,姝妃瞠目,急忙纵身跳马滚地,再一回头,寒剑刺穿了原先身后的“姝”字大旗,将旗帜钉在旗杆上。

神月又拔出另一柄剑,飞身踏马而来,姝妃跌坐在地,竟被吓得不知动弹,只差一毫就刺到姝妃之时,一剑横过,挡退了神月的剑,神月一个急刹,脚一点地,空中旋转一周,又跃回马背。原来是绕回来的阿凯。

阿凯持剑进攻,神月游刃有余,悉数格开,手腕一转,剑尖划破了阿凯的脖颈,血花飘落,阿凯顷刻倒地。

神月微微眯眼,生生从口里挤出几字“螳臂当车!”转眼一望,姝妃又跨身上马往营帐跑去,“一剑霜寒果然名不虚传。”刚才的惊慌烟消云散,神月又要驾马追上前去—

神月在回首间看见地上落着一枚碧玉,定睛发现是自己先前的那枚月牙形玉佩,这么说,罗茉萤一定来过。

神月策马疾步上前,弯腰伏地,拾起月牙玉佩,此刻,王姝嫣已差王家大军拿着弓箭呼啸而来。好汉不吃眼前亏,神月将玉佩往兜里一揣,掉头就跑。马蹄疾驰,刚才自己一晃神,差点就送了命。还好还好。

可是不一会儿,箭雨尾随而至,弓箭手连连放箭,神月灵巧躲过,扬鞭疾驰。而且半路又有影卫们及时掩护,眼看就快要到达芳林城下,突然一道绿影擦身而过,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其后又有一少年追逐“姐姐!”

神月立即明白过来,死命的扯紧了缰绳,猛地调转马头。一甩马鞭,顷刻追上,也不顾身后影卫的呼喊,瞬间,绿衣女子即在眼前。

“罗茉萤,你要去哪里?”三人两前一后。迎着多如牛毛的箭雨。

“我要去找回我的东西。”罗茉萤快马加鞭,天降破晓,趁着这时一定要找到它。

“快回去吧,玉佩在我这里!快走!”神月大喊,和着风声。

“真的?”罗茉萤被神月横侧着马挡着,慢下脚步。

“真的—”一道劲弩正中神月心口,被掀下马,罗茉萤也不顾冲动,直直从马上跳下,半爬半跑去扶起神月,罗一航赶紧上前,挥剑格开射来的箭,替他们做掩护。

“咳咳,还有命在。”神月跌坐在罗茉萤怀里,喘着粗气。

“姐姐,快走吧。”挡在两人之前的罗一航催促道。

“要走一起走!”罗茉萤砍掉外露的长箭杆。

“再不走来不及了!”罗一航觉得形势严重,决心舍命救人。

“放心我不会让你姐死在这儿的。你带她走!我挡着!”神月依着罗茉萤站起,再次抽出剑,指着王家大军,不顾身旁罗茉萤的拉扯。

此时弓箭没有再射过来,趁着弓箭手们喘息的时机,“好机会。”神月持剑上前,越过罗一航,奔向敌军,身后留下点点血迹。“我的一剑霜寒可不是白练的!为了我娘,为了我所爱,为了芳林,拼了我叶神月这条命,今日定要血洗你王家大军!”神月的双瞳分外清晰,宛若黑曜,又透露出凶狠,仿佛燃烧着火焰。一抬手间,涌上来的,拦出来的士兵被狠狠割伤,一道道强烈的剑气划过一队又一队士兵,地上血流成河。

罗氏姐弟没有逃走,尾随其后,三人杀出一条血路,深深插入敌军内部。很快,他们见到了稍有愠怒的王姝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叶神月,有胆量,居然还敢再来。就不怕像他们一样被我们俘虏?”王姝嫣瞥了一眼被绑在一旁的程氏姐妹,一航稍稍有些动容,继而又转为镇定。

“怕你…我就不姓叶!”神月的伤口不断有血渗出,握剑的手已是一片血红,持续地有小股的血水沿着剑槽流下,再看他是脸色惨白,有气无力。罗茉萤看在眼里,提剑直指姝妃鼻尖,她竟也不躲闪。“奸妃,你大逆不道,其罪当诛!”

“哼!即使我罪恶滔天,也轮不到你来指摘!你算什么东西!”王姝嫣轻蔑道。

“你…!”罗一航替姐姐不满。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如何才肯罢手?”神月尚有一丝清醒。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如此大费周章无非是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即便杀了你们也不过是泄愤而已。但是在这样耗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反倒给别人捡了便宜。”王姝嫣猜测程力桦没有露面,可能是叶翰控制了皇宫东厂全军覆没了,也可能是程力桦卖友求荣弃城脱逃了,总之不能再干等下去了。这场黑夜突袭战天亮以前必须结束。

神月明白王姝嫣的顾虑,慎于程力桦或是叶翰,神月回头看看满目疮痍的芳林城。“你说说看。”

“我们可以放你们回去,条件是,我要见明成宇。”果然,王姝嫣不会轻易放弃攻城的打算,但是至少明成宇有机会去说服她。

“好,成交。”五人齐身上马。罗茉萤笑笑,将重伤的神月拉上马,并乘一骑,坐在自己身后。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罗茉萤责怪道。“坐得稳吗?”神月很抱着她的腰,但是手中有血,罗茉萤担心他会堕马,可是神月嘴上说“坐得稳”罗茉萤并不放心,于是,她拿出袖中剩余的绊马索,将两人环腰绑住。

神月也笑笑,与刚才冲天的杀气截然相反,眼里略带慵懒,一种事不关已的意味。

“什么时候了还笑,坐好!”罗茉萤走在众人最前。

“还好你没有事。”罗一航走在程春丽身边,春丽侧过头谈谈的回答他:“我们都会没事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巨大感慨。一航对春丽坦然一笑,是阔别生死的坦然,笑意明媚。

程惜棠走在最后,看着眼前四人,望眼天际,已泛出鱼肚白。

“这么看来,那些绊马索和地雷是你埋的?”快到芳林城下时,神月问。

“是我和弟弟在攻城之前就察觉到了王姝嫣埋伏了兵马,芳林一役在所难免,所以设下了陷阱。”

“这个,见你那么心急的找,还是给你吧。”神月将怀里的玉佩拿出来,塞进罗茉萤手里,玉佩染了鲜血,仍不失通透。

“神月,坚持住,就快到了!”罗茉萤握紧手中的玉,迎着奔跑带起的风,无声的哭了,这是她最兴师动众的一次表白;她以为他就要撑不下去,她以为神月看不见她流泪的表情,可是她的泪水被风吹落,落到了身后神月的脸颊上,那么悲壮,那么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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