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刀剑如梦 下（2/2）
“荷落，够了！”叶倾忍不住说。
荷落自顾自说下去，“不过，人理伦常一事不过都是外人眼光，自家人又何必理会。罗茉萤因江湖匪盗出身被叶家嫌弃，家父罗一航因姐之死被误解是与叶氏不相往来，叶月牙因恋上叶神月视为乱伦三缄其口，我不过多说了几句，叶家便以为我是回来报复的。皇天后土，罗家人所作所为所有人包括叶家人都看在眼里，扪心自问，罗氏没有理由向叶氏寻仇，叶氏又何必为此诸多介怀？只要不韪仁义，何苦给自己带上枷锁呢？若是如此，做人也真是太辛苦了。”荷落一番话推翻了一切怀疑与非议，让当场诸人无言以对，荷落牵了两个小孩下了台子，又说，“始终都是叶家人想多了，罗家人从来都不是耿耿于怀的人。”
后院，流水亭
叶倾找到了在这里观望两个小孩玩耍的荷落，刚才的事对他们没有多大影响。“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叶倾先行示弱；“呵，”荷落又是一笑，“明天我会离开这里，不打扰了。”
“可是有些事我还是想向你证实一下。”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没什么好解释了。”
“关于你的，你打入林家是为了什么，助我拿少商剑是为了什么，随我回叶家又是为了什么。荷落，我认识你那么久，你从一见到我就跟着我，可是我居然还不知道你是谁。”
“为什么你总想知道我的事？对你很重要吗？”
“我，我想帮你分担，你有什么不能说呢？”
“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三年前，我离开罗家，独自闯荡，入了一个帮会，叫小刀会，里面的人叫黑武士，伪造身份进入指定的组织将其利用手段肢解，小刀会就趁机吞并这个组织。所以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靠近你们，这个解释你满意了吗？”
“够了，”叶倾打断她，“一切都是预谋，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和我去找幽冥剑好统一黑白两道？你算尽人心，你怎么会是这样！你还有什么企图？”
“我没有企图，我要回罗家必须要脱离小刀会，我也不会再为他们做任何事，在订婚宴上我因为你放弃了林家，你真觉得你我之间全是预谋吗？你敢说我罗荷落没有为你叶倾以身犯过险？叶倾，机关可以算尽，但是人心是算不尽的。”荷落道出了心中所想。
亭外，叶之蒲将剑舞着舞着就哭起来了，叶之蓬都劝不住，荷落快步上前，关切的问，“怎么了？”一向娇蛮的丫头抽泣着“罗姑姑，你说爷爷和爹会把我和之蓬哥哥分开吗？我不想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啊？”
“不会的不会的，姑姑一点会帮你们劝他们的，你们要听话。”荷落轻轻抱着之蒲。叶倾包住了荷落搂着之蒲的手，看着相拥的两人，“之蓬，日后要好好对待之蒲。”“我会的。”
“喜欢一个人想到他的时候会快乐，不见到的时候会想念，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方庇护另一方，而是同甘共苦并肩游览世间。”叶倾忽然说。
“你好像很有感触啊，曾经喜欢过人？”
“我爱的人善良、坚强，会陪我一起笑，会把心事都说与我听，会与我开玩笑，与我赏月饮酒，闲庭信步。”
“这样，那么祝你好运了，能够早日与她一起。”
“多谢，借你吉言。”叶倾松开手。
“我们回去吧。”荷落牵着两个小孩离开，面无表情，心里波澜四起。
第十回毁
后来叶家人终于同意两个小孩在一起了，叶倾也去了林家道歉，总算挽回了兄弟情分。接下来就是寻找幽冥剑了，当初为赈灾售出，现今不知流落去了哪里，好在叶家与丐帮一向有交情，打听一把名剑的下落不难，结果发现是在芳林府尹苏家，那把剑从芳林出去，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于是叶倾叼着一饼桃酥去苏家一探究竟，捉住出来采办的管家，“哈哈，大人，小的姓史，苏府要不要招人啊，小的什么都会干，赏小的一口饭吃吧。”
管家正急着去办事，刚想发作，一看这年轻人模样周正，眼珠一转，“活儿倒是有，我家倒泔水的死了娘回乡下守灵了，你干不干！不干没有了！”
叶倾一愣，又赔笑，“干干干！大人赏饭吃小的敢不要么？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全家！”
“得了得了，你进去吧，就说是舅老爷介绍来的。”
“是，是”叶倾一面笑一面暗骂，“谢大人，谢大人全家。”
叶倾绝对没有想过倒两桶泔水是那么辛苦的事，手提着不累，只是那股味道…堂堂叶家二少给人倒泔水，要不是为了套出幽冥剑，至于低声下气吗？
叶倾再次提了两桶泔水，由小巷走到收泔水的地方，路上行人纷纷敬而远之，还好是一身小厮打扮，不然传出去我叶世倾还有脸面？可惜至今都未打听到苏家把剑放在了什么地方。“泔水少爷”，如果罗荷落那丫头知道了会不会取笑他呢？一定不会，那丫头现实的可怕，才不会那么无聊呢，可是她向来不示弱的，怎么会放过这个奚落他的机会呢。
想着想着，叶倾提桶走着，下了雨才发觉，却奔跑不得，索性直接在雨里走着，雨水落进泔水桶里激起了水花。
忽然头顶上出现了一把伞，叶倾停住脚步回头看，只一眼就看进了心里，这不是荷落又是谁。叶倾一时惊喜，手里一松，两只桶全落了，泔水流了满地，溅上了鞋面、裤脚，才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啊？”叶倾怕味道熏了她，退后了一步。
荷落前进了一步，紧跟着不让他淋着，“你呢？你又是为什么？”
“我是苏府的家丁。”“我是苏大人的侍读。”
两人也不会想到居然以这样的方式重逢，是命定呢，还是必然呢。
“你来找幽冥剑吗？”“你不是回家了吗？”两人同时说话，同时止住，相视一笑，这是叶倾第一次看见荷落这样笑，不介意两人就这样站在雨里，不介意他身上的泔水味，只会介意他淋到雨。
“是啊。”
“我也不能老留在家里啊。”至于荷落为什么会出现在苏府，叶倾没有再过问。
苏大人为人谨慎，那剑所藏之处，两人进府许久都不曾摸清，叶倾日日与泔水为伍，荷落帮着大人点灯磨墨，往往一呆就是一整天，也不开口说话。
终于在舅老爷的建议下，苏府决定开一个赏剑大会以耀苏家门楣，扬苏家官威，会场守卫的任务由林家镖局负责，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当天早早地叶倾就被拉进厨房打杂，荷落则陪着迎接客人，后来站了一天的荷落终于忍不住溜进厨房找东西吃，正好碰上了切菜的叶倾，一大筐子蔬菜切得不亦乐乎，两人将生菜、番茄、黄瓜、藕片、胡萝卜、青椒统统吃进肚子里，一顿狼吞虎咽，从未那么落魄过，吃着吃着，两人拽起蔬菜打起来了，你扔我，我扔你，叶倾还不害臊的用嘴叼住吃下去。
顿时，荷落灵机一动，说道，“这儿不是有鸡蛋？为什么不煮鸡蛋吃？何苦吃这些生菜。”
“你怎么不早说！”叶倾将一篮子鸡蛋全倒入大锅里，添了一把柴。
“不好，有人来了。”荷落牵了叶倾就往水缸后面躲，两人面对面蹲着，面面相觑。
“这是谁弄的啊？乌烟瘴气的。”来人看着乱七八糟的厨房。
叶倾听了甚是好笑，抿着嘴偷笑，荷落递上一片藕片示意他，他摇摇头，“不吃不吃。”荷落强行塞入他嘴里，“吃吧你，笑什么！”
荷落一枚石子掷晕了厨子，“啊，鸡蛋应该捞起来了！”
当两人嚼着鸡蛋出现在会客厅时，客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林氏父子，龙决，金靖齐，芳林影卫首领萧秋暝，而苏大人坐主位，其旁端放着的正是二十年前烜赫一时的魔剑幽冥，要在那么多武林前辈面前动手并非易事。
荷落一把火烧了后院，“走水啦！”下人们齐齐拎水救火，前厅的客人却岿然不动，似乎早料到有人要偷剑。
无奈，等菜上齐了宾客们觥筹交错之时，叶倾用内力灭了灯，蒙了面为荷落掩护，荷落从房梁上吊下，倒挂着拿了剑，竟被包围住走脱不得，叶倾替她挡着，让她伺机逃走。
亢龙有悔，碧海潮生，万剑归宗，加上官刀齐齐逼来；叶倾做此等鸡鸣狗盗之事无脸用流云剑法，更是乱打一气，盲目抵抗，一个晚辈又岂是几位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被捉住。荷落见状又退回来，数十支金针发出，龙决悉数接下，“细雨针？程春丽是你什么人？”
荷落只好作罢，解下面巾“家母正是。”
叶倾也解了面巾，“叶老弟！”
“想不到叶家一直对魔剑念念不忘，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金靖齐暗讽道。
“与他们无关，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魔剑不容于世，由叶家出手，也应由叶家销毁。”叶倾辩白。
“好小子！只是即使武林同道无异议，不知苏大人可否愿意割爱？”龙决出来打圆场。
焦点又回到了苏大人身上，不等苏大人反应，荷落一个后空翻，掏出靴中柳叶刀抵上苏大人的咽喉，“答应交剑，我就留你一命。”
“没想到，一个伙房杂役，一个侍读丫头竟是叶罗两家后人，是我大意了，可是你当真认为众位大侠会冷眼看你手刃我于此？”
“我要杀你，不过覆手之易，纵使出不了这里我也要拉你陪葬。”狠决至此，让在场的故人倒吸一口凉气。
“人可以不杀，剑可以不拿，但…”叶倾隔空拔出幽冥剑，闪着绿莹莹的光，众人以为他要大开杀戒，暗暗提了内力。
出于意料，叶倾灌注内力，将剑震得粉碎。“我叶家人一定要亲手毁了它。”众人终是没有再为难二人，叶家人一向以特立独行著称，剑已毁，就此作罢。
“果然，一个替我倒泔水，一个替我磨墨，受了不该受的，折煞老夫了，报应啊。”苏大人最后说了一句，因果业报，不可脱矣。
两人找了间客栈落脚，叶倾不用再做杂役也不必再为寻剑忧心，只是回想起今日种种心中惊悸，无法成眠；找了荷落却不在房间，上了房顶也不见踪影，人去了哪里呢？四周，夜静得出奇。
第十一回骗
叶倾继续躺回床上，月光透过窗台射在地上，与回忆融为一体，翻来覆去，还是再回苏府看看吧。
月下苏府一片死寂，重回大厅，今天毁剑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自己一面独挡，荷落飞身夺剑，在房梁上倒挂金钩，叶倾也一个翻身倒吊上去，脑袋朝下，忽然清醒了很多，很多细节重新浮现在脑海里，耳边掠过丝丝风声，突然坐起，房梁上的灰尘一时被再次激荡起来，那分明就是一把剑的印痕。
叶倾如雪狼一般冲出去，足尖轻点片片青瓦，不消一刻就追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手中没有剑，看来已经完成交换。
“等等，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既然你已撞破，我无话可说。”
“不，是你不想说，你没有退出小刀会，你也根本没有回过罗家，一直埋伏在我身边，就是借我的手拿到幽冥剑对不对！在赏剑大会上你趁攀上横梁的时候将剑掉包了，我毁掉的不过是一把假剑！我如此信任你，罗荷落，你居然陷我于不义？！”
“这就是江湖，是我过去三年里一直面对的江湖，凡事必有代价，小刀会不会那么轻易放我走，也不会因为你把少商剑带回叶家就善罢甘休，不是一句我不愿意我就可以选择不做，江湖里最不缺的就是阴谋和野心，我也是一样。”
“我以为你过去经历的那些辛苦不会使你变得如此冷漠和现实，我始终相信你只是出于无奈，没想到你从来都不是我认识的样子，我希望你快乐，但是你的过去实在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我明白，只是很多事情是无法更改的。我从来都不怀疑你我之间的默契，是我不够好而已。叶倾，拔剑吧。”叶倾这才发现她身上背着箭筒，手里别着一把长弓—比翼弩，已然带兵出阵的模样。
“呵”，叶倾轻声一笑，背身绝尘而去，消失在溶溶月色里，他怎么会对她刀剑相向，出入江湖他设想过会遇到多强大的敌手，只是没想过会是身边亲近的人。一剑易出，出了剑以后，彼此之间还能挽回吗？他权衡不了。
苍茫一剑尽挽破，何处繁华笙歌落。
荷落直接愣在当场，为什么不是斗个你死我活，你要我死，一句话就够了，这样还容易接受点，早知道是无可挽回了，何必苦苦挣扎。烙印一般地注定了立场一开始就不同，目的不是针对你，但是必须连带着你也算计进来。
不过那曾经握在手中的苍凉岁月，以及那一片灿烂的江湖，那一段不经意的绵长的光景，终究抵不过他心里那个耿耿于怀的姣好的姑娘；纵使不是立场对立，那又如何？
虚幻大千两茫茫，一邂逅，终难忘，相逢主人留一笑，不相识，又何妨。
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却都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不要以现实为借口。荷落抬眼打量周围的无边夜色，露湿月满人已去，留不住，泪千行。
叶倾借助叶家、丐帮的势力掘地三尺也要将小刀会的巢穴找出来。人在江湖总有身不由已。但是小刀会亏欠他的一定要讨回来。
时间不会等人，纵然是擦肩而过，到底意难平。
第十二回梦
萧秋暝代表朝廷镇压武林叛乱余孽，丐帮金靖齐一脉，叶家齐齐围攻小刀会巢穴芳林河北；小刀会一向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恶意侵扰其他帮派，勾结十二连环水舵，收买崆峒派，用心险绝，危害武林。
所有人在外围，以防小刀会的人突围，叶倾以先锋之姿独闯内部，挑战小刀会帮主向菱纱，副帮主贺兰连尘。小刀会没有料到一帮人正兴冲冲地涌来，而且还自信地以为难逢敌手，却不曾预想，自己早已是众矢之的。
“禀帮主，有人攻上来了，弟子们怕是挡不住！”一如多年前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一样，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一个可以颠倒乾坤的人来拯救他们。
“恩？赶紧叫人顶住！”向菱纱从座位上惊坐起来。
“不用啦！”叶倾一脚“夸父追日”踹开大门，声音响彻大殿。“姓向的，你害人不浅，今日我就来夺回我应得的，替天行道！”
“哼，毛头小子有眼不识泰山，放马过来吧！”两股人马当下打得不可开交，如同山洪决堤，又如同暴雨倾盆，其势难收。向菱纱已成掎角之势，出九节鞭，贯如长虹，平平裂风。
叶倾一式“双剑合璧”，双手持剑，两面夹击而上，向菱纱冲天而起，长鞭挥下，挥断了叶倾的两把长剑。叶倾瞬间拔出少商，狠狠的砍在九节鞭上，短兵相接，火星四溅，硬是挡住了凶猛的来势。
叶倾惯性滑后两步，持剑又上，忽而一杆长枪抢掉去路，叶倾急转，一个“推窗望月”，几个转落到一旁，是贺兰连尘的惊艳一枪。“你攻上我攻下！”贺兰对向说，向踏着贺兰肩膀，两人叠立，长枪长鞭齐齐逼来；叶倾灌注内力，剑芒大涨，贺兰和向菱纱两人互相配合，任凭叶倾一套流云舞得行云流水，却不削其势，真是有够棘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强劲的风从众多门徒中而来，一连三箭，却不是对准叶倾，在上的向菱纱免不得一个后空翻，落回地面，才避开了险恶的袭击。
“比翼弩！你好大胆子，罗荷落，竟敢偷学本门的五门八法，不怕我灭了你罗家吗？！”
“这是我应得的，我为小刀会立下几重大功，收复海沙帮，吞并十二连环水舵，收买崆峒派，诬陷林家镖局，夺得幽冥剑，这些是你应允的，是你逼我的！”荷落从人群中飞去，甩出一把逍遥扇削掉了挡路的一众人。
“就为了这个，你竟然反水？”贺兰连尘与向菱纱并排。
“小刀会江河日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四人再度交手，罗荷落流星索、柳叶刀连用，时不时连发细雨针，打得贺兰向二人措手不及，叶倾使流云剑法将两人逼得更紧，打到最后，周围的人都死光了，他们还在打着。
论内力，贺兰与向两人更胜一筹，四人身上都挂了彩，荷落霍然出手，一双细雨针打入贺兰连尘双眼，补上一脚将他踢到柱子上，呕血不止。
“阴险！”向菱纱擦净嘴角的血渍，向前跃歩与叶倾近身厮打，叶倾剑法凌厉，姓向的捞不着便宜。出乎意料，向菱纱拔下九节鞭的枪头直刺叶倾心窝，深可见骨；叶倾挨了这么一下，先是惊异，后倏地反手弄剑割向向菱纱咽喉，鲜血如井喷一样喷薄而出，红了一地。
荷落被这场面吓住了，慌张上前，“叶倾！”
“不要理我，快去帮我找幽冥剑，求你。”叶倾说话的时候不断有血从心口涌出，煞了荷落的眼。
“好好，我知道在哪，你别着急，我给你拿。”荷落半走半爬攀上帮主宝座，掀起坐毡，有一个锁孔，其实是一个血槽，她割裂手掌，将血注满，拿到了幽冥剑。
“叶倾，剑，剑在这儿…你振作一点…”她把剑塞进他手里，手掌用力捂住他心上的伤口，她的血和他的血融在一起。
“你怎么哭了？我没事。”叶倾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对她笑，她的脸紧贴着他沾满鲜血的手，“你要坚持住，很快有人来救我们了。”
叶倾出奇地镇定，“好，我…听你的。”
很快林朗和叶攸赶来把叶倾带走了，“我们去找神医韩若。”留下荷落一个人无力地趴在原地，生命中从未有过那么紧张的时刻，从未见过那么多的鲜血。
叶倾这个人从此就在荷落的世界里消失了，杳无音信。
听说神医韩若接收了一名将行就木的人，不知其果。
听说罗荷落遣散了小刀会，五门八法不知所踪。
听说幽冥剑和少商剑被融掉打磨成一把剑—惊蛰剑。
我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很多人，有的很重要，有的不重要，有的只是路过，有的承诺还会再来，但他们统统没有再出现过；我曾努力过想要留住什么，但是还未来得及好好地付出心意，时间便不够了。那个让我哭，让我笑，试着了解我，试着向我靠近的少年就这样再也没有出现。他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也没有让我等他。没有人再告诉过我他的消息，我也没有再去打听过关于他的什么。
如果他还在，他一定会来找我的，我想他也有话想和我说，一如我有话想问他一样。
负手而去，一夜苦等，从此不见叹息，亦不见苍老。
同心一人去，坐觉芳林空。
人时已尽，荷落总觉得叶倾一直都在她对面坐着，如同一场盛大的梦境，好似虽暂相别，终当久别相处，所有的刀剑只在梦中，惟愿一世长安。
“刀剑如梦，一世长安。”荷落听到眼前的叶倾这样说着，然后荷落像以前一样淡淡地说道，“叶倾，你终于回来了吗？”
“不，我从未离开。”
嘉会难再遇，皓首以为期。
（第三卷完）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