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红袖楼 中(2/2)
红袖楼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正当紫陌静观其变时,韩秀裳居然主动找上门来,“公子,可有雅兴陪秀娘喝一杯?”恭敬不如从命,紫陌放开肚皮与韩秀裳对饮,心里筑起了一道防,几杯酒下肚,秀娘才开了口:“公子,可有意中人?”
紫陌害羞地答道:“不曾有过,秀娘何出此言?”
“像我们这般烟花女子,色衰则爱弛,爱弛则恩绝,对恩客对夫君对谁都一样,如何都得看人脸色。”
“秀娘正值风华,哪来的年老色衰?秀娘可是遇见了自己的意中人?”紫陌为韩秀裳倒了一杯酒,“报答知遇之恩罢了,我要的一般男人给不起。”
“七王爷也是一般男人?”
“原来公子早已知道这事…那公子还敢靠近我?难道你不怕七王爷?”原来她是探她的底。
“小弟曾听过有一位季公子为争夺秀娘你而身首异处,当真?”
“此事纯属以讹传讹,我与那位季公子并无瓜葛,他不是想要对我好。”
“可是,只有我…是真的对你好,秀娘你难道不能考虑…”紫陌握紧了她的手,眼里含情脉脉。
“公子,不要随便开玩笑,秀娘会当真的。”秀娘抽回了自己的手,将酒喝了,默默倚在贵妃榻上,沉沉睡去。紫陌看了一眼她恍若桃花的脸,秀娘的那壶酒她全喝了,但她没有醉。
翌日,紫陌约了韩秀裳吃早饭,可是紫陌觉得昨晚韩秀裳的话只能信一半,既然把话说开,姑且继续下去看看还能不能套出别的话来。
当紫陌强忍着心里的抽搐继续甜言蜜语时,面上表情却庄重恳切,“秀娘,这几日相处你我彼此交心,若是你觉得小弟为人尚可,不妨由小弟带你离开这里,免得再受委屈,小弟家大业大,自然不会亏待了你。”紫陌手心濡湿。
韩秀裳听了先是惊讶,然后笑了,笑紫陌天真。她久经风月,形形色色的男人都遇到过,这么直白而天真的也见过。秀娘正要作答,冽香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美人见有人来了便迎上去招呼,却见来者一身戾气而却步。来者是芳林府尹苏洛,亲自带人搜查。
“是男人的都给我出来!”苏洛厉声喝道,少少也算是地头蛇,一般人还是能忍则忍。
紫陌没有马上站出来,而是拉过苏洛身后的仵作低声问:“出了什么事?”那仵作人好悄声将原委告诉紫陌,昨夜有一名女子在冽香院后的竹林暴毙,先奸后杀,死相极惨,现场一片狼藉,今日一早苏洛便大张旗鼓上门搜查。
“你、你、你!”苏洛看见了一旁交头接耳的紫陌指着她嚷道:“你是干什么的?”
“小人姓公名子,家里开茶楼的。”
“哦?苏洛看他面生,细细打量:“昨晚二更至三更时分,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喝酒。”
“可有人证明?”证人…紫陌看向秀娘,意思是想让她做个证,昨晚真的与她喝酒来着,但秀娘只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她竟要拖自己下水,紫陌强捺住怒火。
“证人呢?”苏洛不耐烦了,“没有吗?”竟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随便拽一个冤大头去顶包不是他做不出的。
紫陌却急了,她知道苏洛是个大麻烦,这下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穆皙魄从人群中走出,“昨晚他和我一起喝的酒。”他居然替她作伪证。
“你们?不会串供吗?有第三方证人吗?”苏洛这回是抓定替罪羔羊了,这下轮到穆皙魄和紫陌面面相觑了,无奈至极。
紫陌一气之下扯了自己的头冠,乌发直泻而下,众人连连惊呼,“竟是女人!”
紫陌声色俱厉:“我一女人怎么奸污妇女啊!”
“那他呢?他可是男的啊,谁知道是不是他干的!”苏洛又把矛头指向穆皙魄。穆皙魄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有口难辩。“他拿不出证据,我一定要带走!”苏洛没有给别人还理的机会,二话不说直接拿下。
“你随便拿人,还有没有王法!”紫陌想挡住他们,“在这里我就是王法!”苏洛一把将紫陌推开。
紫陌想拔剑,穆皙魄却示意她不要。纵使是天子脚下也不能奈苏洛如何。
十一、风吹雨
当紫陌披头散发赶回红袖楼的时候,墨引正在悠闲地喝茶,看到紫陌狼狈的模样,关切地问道:“怎么弄成这样?以前可从没有见过你如此惊慌失措。”
“楼主呢?”紫陌一把扯住墨引。
“他不在,有事和我说也行。”墨引自诩为楼主代理人,紫陌像抓住了一根稻草,央求道:“穆皙魄因为我的缘故被苏洛捉去了,你得想办法救他出来,我欠他一个人情。”
墨引宽慰道:“你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说罢就出去了。
约莫不到一个时辰,墨引就回来了。紫陌一上前就问:“如何了?”墨引见她神情焦急也不逗她:“他已经回去了。”
“你怎么搞定的?那案子你破了?”
“没有,我直接冲进了苏落的地方,把他揍了一顿。”
“你敢惹他?”
“他说他要向上头告我,我对他说,如果你要告我,在我人头落地之前先拉他陪葬,我还说先砍下他的手试试刀,他就怕了,就把人放了。”
“这么简单?”
“是啊,这世道永远是欺善怕恶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何况苏洛心虚,我吓他一吓立马就讨饶了。”
“可是,我担心引火烧身…”紫陌担忧道。
“怕什么!官府和江湖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且叶家在朝中有人,要论背景这牵扯的可就大了,苏洛闹一闹罢了,掀不起这么大阵仗。”
“多谢!改日请你喝酒。”紫陌一句多谢,便冲出门去,往冽香院方向去了。
走进冽香院,姑娘们都不在,也没有见到韩秀裳,感觉有些冷清,只有楼上有些许人声,四下里顾盼间,穆皙魄从楼上下来,“紫陌姑娘。”
“穆老板,因为在下的缘故害你有牢狱之灾,实在过意不去,多谢你今天替我解围。”紫陌的态度和善了许多。
“举手之劳,我不想你一个女子被那种事情牵扯进去,虽然我不懂你与韩秀裳有何过节,但还是少生事端为妙。”穆皙魄一如平日精明沉稳。
“我只是担心…他们会对付你,他们不好惹。”紫陌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穆皙魄轻松一笑,星眸闪烁,“姑娘多虑了,若非我情愿,他们谁又能困住我?”
“那便好。”两人忽然没了话题,有一种微妙的契合。
于是紫陌转身告辞,“等等。”穆皙魄叫住她,她疑惑地回头,穆皙魄掷给她一张纸条,打开是“举”字。紫陌不知穆皙魄用意,穆皙魄道,“我不为朝廷卖命,可是我也不许朝廷利用我。”
紫陌明白了原委,点头致谢,“保重。”
七王爷府
男子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进入绎陵书房,“王爷。”他递上一只白鸽,绎陵看了字条又烧掉,“另一只呢?”
“估计是被拦截了。”男子面无表情。
“那小子怎样了?”王爷又道。
“依王爷吩咐,打出去了,谅他下次再也不能来,只是我们这么做,不用避讳叶氏和明氏吗?”
“是红袖楼太多管闲事,我不得不给他们一个教训。”王爷肃穆。“把贺未稚叫来。”
“是。”
御书房
皇帝韩雾从一堆折子中抽出一本有记号的去问首辅明歆宓。“这是你递的折子?”
“是,皇上有异议?”明歆宓并没有停下手中的趣÷阁,现在她帮着皇上处理政务,分担着过半的权力,而她认为这个小皇帝未成气候,总是软弱而冲动。
“你要弹劾我乳母?”
“微臣认为,微臣没有做错,苏洛滥用职权,被七王爷状告到御史沈轻扬那里,沈轻扬又上报给微臣,而微臣建议皇上严办也未尝不可,苏洛是慎刑司卫濯举荐的人,而卫濯是朝珠夫人的人,结党营私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开了先例日后怕是不好收场,臣所言句句属实。”明歆宓振振有词。
“只是朕很难做啊。”
“皇上愿意为了人情而罔顾国法?”
“你敢指责我?!”韩雾拍案而起,乳母与他亲密无间,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诋毁,他亦不想有人冒犯他的权威。
明歆宓也是倔脾气,俯身作揖:“是微臣僭越了,但微臣恕难从命,此事若不追究到底,必会遭人口实。”
“难道你敢违抗皇命?”
“从政的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则,我从不做违背原则的事,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我只为民效命,您若不满意,大可辞了我,只要我在这位子一日,我绝对不做这般徇私的事。”明歆宓作风强硬,不知何时变成如此的,她不满老师叶临风的迂腐作风,她因父亲明思召战死沙场而感召,“文死谏,武死战”或许就是自己的宿命,除了芳林,她终无所依。
在这一点上,她承认她是固执的,空付一腔热血,却无计可施,如红袖楼的白衣如出一辙,是可叹还是可泣呢?
朱砂听闻白衣受伤的消息,火速赶往红袖楼,白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头发耷拉着,脸色惨白,整个人毫无生气,是那个人狠了心不肯轻易放过他。
看着白衣倦怠的睡颜,朱砂叹息,何苦要将这番家国天下硬扛在身上,如此就能救得了芳林救得了红袖楼吗?他们如此渺小和无奈,留不住想要留住的东西。
朱砂默默地去厨房为白衣煎药,约莫一刻钟回来时,发现房里的绣屏后立着一人,朱砂迅速出针,那人出手“叮叮”打偏了针,钉在房柱上。
“要不是我身手快,不然今日就交代在这儿了。”转到绣屏后才发现是白衣。
“自从上次我就不用毒针了,换成了迷药。”朱砂放下药碗,“你还是躺回去吧,然后把药喝了。”朱砂实在不意外白衣的苏醒,他向来是坚强的人。
果然,白衣乖乖地坐回床上去,“我睡了多久?”
“两天。”
“这么说,你守了我两天?”白衣又侧眼看了一旁的绣屏,上面的白衣人还是没有脸。“他们都有任务,出去了。”守着白衣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朱砂把绣屏也搬过来了。
忽然,白衣的目光聚拢在某一处,拧眉问:“我记得我回来时只见到了墨引…”
“是他告诉我你受伤了,让我回来的。”朱砂仔细地回答他的话,不敢多开口,她搞不懂他一直盯着绣屏干什么,害怕他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墨引倒是真会卖乖。”白衣小声嘀咕。
“啊,你说什么?”朱砂以为他在与自己说话。
“没什么。”白衣起身坐到镜前,“帮我把头发梳起来。”
朱砂重新审视一遍自己的绣屏,发现上面的题词:
恩重娇多情易伤,漏更长,解鸳鸯,朱唇未动,先觉口齿香,缓揭绣衾捆皓腕,移凤枕,枕檀郎。
这是唐朝韦庄的词,莫非他以为这些淫词艳语是对他的非分之想?朱砂红了整张面,真是无地自容。
铜镜前,白衣的脸依旧苍白如纸,朱砂脸上的红渐渐消去,小心翼翼把白衣的头发梳起来,面上无表情,朱砂狠狠的按耐着跃动不安的心。
“你是第二个替我梳头的女人,而上一次是很久之前了。”镜子里的白衣也是面无表情。“那是你的母亲?”
“恩。”
“那你一定很爱她,她也一定很疼你,这么小的事你还记得。”
“记得再清楚又怎样,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白衣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盯着朱砂看,朱砂越发不明白白衣所想;默默地把头上簪子拿下来,替白衣戴在发冠上。
“你一直戴着?”白衣好奇地问。
“总想着要是哪一天遇到你就把它还给你。”
白衣固执地把簪子拿下来,重新给朱砂戴上。“我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白衣浅浅一笑,朱砂极少看到他的笑容,宛若红梅零落,白茫茫的一片雪上顿时有了亮色。
白衣用一根发带将头发束好,认真地将那碗药喝掉,朱砂忍不住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千霞殿
朝珠夫人半躺在贵妃榻上小憩,卫濯在一旁替她泡茶,寒冬已逝,厚重的冬衣被替换成舒适的春衫。
突然皇帝的近侍季景佳求见送来新进贡的西域糕点,闭目养神的朝珠夫人睁开眼,道“多谢皇上美意,妾身这里也有一副托人捎来的水晶西洋棋,不妨带去让皇上乐乐。”
季景佳虽是下人,却斗胆还嘴:“皇上近来繁忙,怕是要辜负夫人美意了…”卫濯迎面就是一巴掌,“大胆奴才!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竟敢顶撞夫人,来人,掌她的嘴!”
“真是跟了什么样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越来越目中无人了,今日有幸得皇上照看,明日我老了不中用了岂不是要看你们脸色、教你们欺负?皇上平日再忙,也需要休息,难道我这个做母亲的还会祸害他不成?”朝珠自说自话。
季景佳跪着被打肿了脸,大气都不敢出。
“听说你有个哥哥叫季景初,在七王爷府做事,后来死于非命,敢情你们季家真是,都不是省事儿的主。你这丫头,算了,回去吧。”朝珠一番嘲讽。
季景佳眼中含泪,“多谢夫人教诲。”愤愤退出了千霞殿。
卫濯凑到朝珠耳边,小声说“听说,明歆宓那丫头出走,已经好几天都没来上朝了。”
朝珠得意一笑,“所以,你是想帮皇上分担政务?明歆宓一个小丫头,也想学人玩弄政治,还嫩了点,和她老不死的师傅一个倔脾气。东瀛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他们那边表示愿与芳林结永世之好,也愿出兵帮助友邦,北狄那边还在洽谈中。”
“好,”朝珠抚眉,“你继续看东瀛那边提什么条件,另外明歆宓一走,把皇宫里换成我们的人,再给皇上写一封奏折…”朝珠低语。
“如此,会不会太过张扬,把他们逼得太急?”
朝珠柳眉轻扬,“不会,皇帝小儿我们帮他他谢我们还来不及呢!呵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十二、花溅泪
蓝溪依旧做着“梁上君子”,仿佛她成了这深宫的主人,上天入地,不需要过问别人,也可见到朝堂上的天子不过是个傀儡娃娃,任人摆布。
瓦下,皇帝韩雾专注着他的水晶西洋棋,左右互弈,好像对这小玩意很感兴趣。
“屋顶上的小姐,你可是跟着我很久了,不如下来坐坐?”韩雾对着蓝溪说。
蓝溪也不惊讶被他发现,没有回答。
“这棋是帝王游戏,你看得懂吗?”韩雾对她不屑一顾,蓝溪依旧不回答。
“你是她叫来保护我的?”蓝溪显然不知道那个“她”是谁,道:“我是来偷看你的。”
“偷看我什么?”韩雾冷眼看她。蓝溪笑了笑,他连她是敌是友都没分清楚就敢随便搭话,心眼可不小。
“皇上有兴致关心我这种小人物,倒不如想想是什么人对你有所图谋,比起他们明目张胆我可是收敛多了。”蓝溪好心提醒道。
韩雾心里清楚,此刻他不得不依仗他人,但是他不会善罢甘休,想想别人恐有什么阴谋,心里不免惊慌起来。“你胡说,你就不怕我叫人抓你?”
“抓得到我再说。”蓝溪又隐去一旁,不再答话。
卫濯拿着圣旨迈入七王爷府,多少年了,他终于可以趾高气扬地踏进这里,朝珠夫人会逐步取代他,剪去皇帝的两翼,以后朝珠便能掌握权力枢纽。
卫濯总算见到了七王爷绎陵,一见面,绎陵也不客气,“卫大人,有何贵干?”
“七王爷好像不大欢迎奴才。”
绎陵瞥他一眼,“不欢迎又如何?你不是也进来了吗?”
卫濯冷笑一声,“哼!”打开圣旨,“圣旨到,七王爷绎陵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七皇叔绎陵足智多谋、勇猛过人,实乃芳林一大能臣,但念芳林北面战事告急,东面被他国觊觎,为充实边防、安邦定国、鼓舞我朝新生力量,特此收回七皇叔手中所有兵权。对于亏欠皇叔之意,朕深感愧疚。钦此。
绎陵讥笑道:“皇上还真是不成器,竟被一群女人玩弄于鼓掌。”
卫濯警告道:“王爷说话可要放尊重些。”
“我若是不给呢?”
“你敢抗旨?”卫濯凝眉道。
“我不交兵权就得死?”
“若是王爷觉得委屈,可以考虑和我们合作。”
“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卫濯不理会他的谩骂,“不过是各取所需,”七王爷似笑非笑,接了圣旨,“王爷是拔了牙的老虎,莫非还能自保吗?”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绎陵讪笑着走开。
不在朝堂,明歆宓难得的清闲,她将这烂摊子丢给皇帝,是想让他明白在一个政治国家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不是某一个政治派别的利益,也不是所谓的皇族的尊严,而是整个国家机器的基础,过去的历史教训告诉过我们无数这样的教训,得之今替古兴,失之国覆族灭。她与她的老师叶临风所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文死谏,武死战。”叶夫子的好友明思召战死沙场,当年的他何等孤勇,誓死守卫边关,不肯却步,终于换得边关数十年的安全,可是终究血流成河,大半士兵阵亡,这般壮烈,也幸亏不是殒命在八年前的国人暴-动里,不然连壮烈也没有。
“老师。”虽然和诸多晚辈一样不认同叶临风的政治态度,但还是予以尊重。
“你为何擅自离职?置皇上于何处?”叶临风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就因为他没有采纳你的意见?胡闹!”
“我已禀报皇上,怎算擅自离职?老师是来为皇上当说客的?老师可知皇上又将芳林置于何处?”明歆宓此时说话像是狡黠的少女。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怎能不尽作臣子的本分?”
“我不仅尽了做臣子的本分,还尽了一国之君的本分。皇上还想卸磨杀驴吗?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君主,可曾做过君主应做之事?可曾为他的臣民想过?”
“你也不打算挽救芳林了?”
“马刀所向,尽是老骥悲鸣,剑锋所指,已无当年羽林。仅凭我一人,眼下别无他法。”明歆宓语气里比壮烈牺牲还要悲凉。
叶临风气急走后,一白衣少年随即而至,似有要事相商。不愧是两父子,连出门的时间都相差无几。
白衣少年自是不愿与他划为同一类人,“我和你一样,不愿与他有太多牵连。”少年似乎也有些灰心,“此番红袖楼无法有大作为,我已经将她们都叫回来了。”
“好,你们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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