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末日帝国 全一回(1/2)
芳林传说第五卷末日帝国
楔子
四方混乱爆发在即。没想到朝珠夫人和卫濯竟是南越遗臣,他们攫取兵权,将明氏内阁排挤在外,密谋调兵光复南越。北狄反常地挂牌免战,这是为何?芳林天子帮扶不起,任人摆布,局势混乱不堪、灾祸不断。东瀛在一旁虎视眈眈,岂会放弃坐收渔翁之利?红袖楼覆灭后,明歆宓、绎陵王爷会继续保持沉默,还是会爆发?中原大战是否会发生?芳林子民会不会一如八年前国人暴-动再次推翻朝廷统治,还是仅仅持观望态度呢?
北狄驸马楚云开所向披靡,边防王氏、左氏雄踞一方,朝珠蠢蠢欲动,东瀛蓄势待发;在这兵荒马乱的岁月,谁将获得最终胜利?泱泱大国芳林江河日下,此番是否真的会寿终正寝?
一、晴空一鹤排云上
夜过三更,楚云开这才放下案牍去休息。回房途中,偶然瞥见一轮孤月,回想起儿时在芳林看过的月色,皎月又大又圆;而今,自从父母相继去世后,自己虽贵为北狄驸马,却于北狄无所依,心里浑然生出一番感慨。尔后又自嘲着,如今战事胶着,铁血男儿不堪柔情。
房内,一灯如豆。楚云开推门进去,“你还不睡?”他见妻子司徒浣绯还未睡,正替他缝制平安符。司徒浣绯面容平和:“一时睡不着,不如等你回来。”
楚云开脱下外袍,劝道:“你还信这些?若是真的有事,凭着这些符咒也救不了命…”司徒浣绯放下针线,替他宽衣,嗔怒道“不许胡说!你安心带着便是。”
司徒浣绯是北狄最小的公主,却无半点娇蛮习气,自从嫁与楚云开后就收起了小女儿心思,贤惠持家。本来,楚云开父亲楚青庭和尹风蝶私奔至此,诞下一子楚云开,楚云开生长于市野,少时被父母送回芳林接受教育,学成后归北狄从军,凭着出色的武艺和谋略扬名军中,步步高升,终至统领六军,皇室赐婚,届时风头无两,北狄兵力过半尽握在手,朝廷民众一片褒赞。短短数年,可谓一步登天。
枕席间,司徒浣绯又开口道:“今早你去阅兵之时,我听闻哥哥又在朝中说了你的不是,若是你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千万别往心里去。你知道我哥哥就是这个脾气,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楚云开淡淡一笑:“我的夫人,你想多了。”楚云开行事谨慎,根本没有将大舅子司徒易述放在眼里,他不过是哗众取宠,他不过是妒忌楚云开,妒忌他有爵位封地、有兵权,虽然不问政事,但是对于在马背上打天下的北狄人而言,楚云开的确是极大的威胁,司徒易述自然害怕自己这个外族人会继承大统,难免会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早点睡吧。”楚云开说完便别过脸睡去。
果不其然,次日上朝时,皇子司徒易述便当着天子的面公然质问他:“听闻驸马挂出免战牌,我北狄士气正盛,攻打芳林势如破竹,本可以乘胜追击,如今岂不是临阵退缩?”
皇帝对楚云开青眼有加,不急着指责,等着女婿为自己辩白。楚云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军队需要休养生息。”
司徒易述进而含血喷人:“怕是给芳林喘息的机会吧?驸马说到底也是芳林人!”
“我是主帅,军队我说了算。我做决定犯不着给别人交代。”
“你竟敢恃宠称骄?!别忘了,若不是父皇赏识你,你什么也不是!”
“扪心自问,若非朝中无人、国中无将,北狄又怎么会让我一个外族人领兵打仗?楚某征战四方,为北狄开疆辟土,若就此被盖棺定论,恕楚某不能服气。”
“你简直目中无人!我堂堂北狄人才济济,在战场上我司徒易述不见得会输给你楚云开。”
“哈哈,如此,是臣下失言了。恳请皇上准许云开回去闭门思过。”楚云开不想再和司徒易述争吵,跪拜在地。
一个沉稳冷静、一个骄奢急躁,皇上隐隐为他的继承人忧虑,“准。”
明府
一男子青衫如剪,青丝如墨,不请自来。明歆宓独自把玩着西洋棋,左右互弈,见有人来便道:“稀客啊,什么事竟逼得你出山?”
来人是关西王家的养子皇甫煦,随着王家成长于军伍之中,却隐战避世,不喜露面。只听过传闻说,皇甫煦文武兼备、学识渊博、才思敏捷,精通帝王之术,现下做着王家的幕僚。如果说明歆宓善政,七王爷绎陵善战,皇甫煦则是身兼两家所长。在皇甫煦的指点下,王家军守卫边防,固若金汤。
“我从不为别人而改变我的意愿,除非我自己心甘情愿,我不过是王家一个小小的幕僚,怎及明大人居高位忧国忧民?话说回来,明大人当真撒手不理朝中事?”皇甫煦与明歆宓本是同窗,从恩师叶临风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
明歆宓一面在棋盘上落子,一面说“我哪里还是什么明大人。我与你是一类人,君主若不能任人唯贤,那何必替他卖命。他若是不听我的,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我若因此遭到屠戮,他迟早会尝到苦果。天下人会心寒,届时芳林垂垂危矣。我必然还他一个教训。”语气里满是自负和霸道,她也知道,皇甫煦精通帝王之术,却不肯为朝堂效命,无非也是觉得屈才、壮志难酬、报国无门吧。
“于是为了这一个教训,你要狠心赌上芳林子民的性命?”皇甫煦问道。
明歆宓却岔开话题,“皇甫先生今日来不是来做说客的吧?”
“如今朝珠摄政,野心勃勃,怎会轻易放过你我?你我皆是将门之后,有兵权在手,若是朝珠真的放弃光复南越的先机,硬要与我们争个鱼死网破,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皇甫煦提醒道。
“我知道皇甫先生喜欢先发制人,但此事不好操之过急。”明歆宓稳操全盘,出动“后”子,横扫千军,“如今边关战事如何?”
“我与左舜言一守关西、一守关东,北狄强攻不破,芳林内有你和萧寒,怎会有大碍?”
“不行,”明歆宓忧虑道,“芳林打不起消耗战,我们不能再死守下去,你回来吧,由我去守,我要尽快北伐,反守为攻。”明歆宓一个跳马,将军。
北狄军营
楚云开听闻皇上亲临军营,立马出帐迎接,“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皇上似乎没有君主架子,“朕来看看。”
楚云开猜到皇上也许是觉得日前皇子当中奚落他不妥,特地来视察慰问,可见皇上还是很重视这个女婿。
“皇上,臣下不过是个外族人,而皇上却抵住皇族压力给予臣下过分的重用,这是为何?”楚云开也不兜圈子,直接问出了心中疑惑。
“过分?云开,女婿即是半子,朕当你是一家人。纵观皇族上下,一个个中饱私囊、尸位素餐,实则令朕汗颜。好在有你此等人才,为朕分忧。你很像朕年轻的时候,少时跟着家族南征北战,从最底层做起,经受了战争和军队的考验,丝毫没有养尊处优之气。”
楚云开忙作揖谢恩:“承蒙皇上错爱。”心中闪过一丝愉悦。
“报——报告驸马,我军东面受到东瀛重甲兵的袭击。”一个士兵闯入报告。
“请允许臣下领兵上阵吧。”楚云开行礼告退,又对士兵道:“击鼓,迎敌!”
当楚云开领着骁勇的铁骑踏上战场时,东瀛军队人人着铠甲、执长枪,呈品字形排列,齐头并进,给人以铺天盖地之势。
楚云开不慌不忙,传令道:“列阵!”北狄铁骑呈一字排开,众人开始射箭、丢掷火炮,炸得东瀛军队一时间队形全乱了。楚云开亮出长刀:“进攻!”
铁骑扬尘千里,从两翼包抄而上,东瀛兵力分散在两侧,楚云开从正面进攻,带人长驱直入。眼神锐利如鹰,瞅准头盔下的脖颈间,挥刀直过,所到之处一片头颅飞起。步兵推着装甲车横冲直撞而来,楚云开掷刀而去,一下卡住了车的轮轴,既而跃马而起,越上装甲车,径直将那步兵踏在马下。火炮将东瀛人炸得盔甲乱飞,楚云开大喝道:“砍马鞍!”
北狄将士纷纷砍向马鞍,一松马鞍,东瀛重甲兵立即摔下马,一帮北狄人围上去,任由马蹄践踏。
这一战,东瀛很多人被踩死、炸死,北狄轻巧获胜。正要收兵,楚云开一眼瞅见逃跑的东瀛主帅,他又掷一刀,但是被那主帅挥抢挡掉,主帅得意而走。突然平地里杀出一骑,执剑横在胸口,主帅不得动弹。
楚云开认识来人,正是芳林关东守将左舜言。左舜言笑道:“驸马爷,这个人情就送与你。如今东瀛打破了免战规矩,那么我芳林不日将攻打你北狄边城。后会有期。”视其左右并无他人,原来是孤身而来。
楚云开示意手下去接收俘虏,道:“多谢。云开恭候左将军大驾。”
鸣金收兵。
二、银瓶乍破水浆迸
萧寒巡逻后回到休息室,一进门便看见手下的几个同僚围在一起吃着什么,于是好奇地问:“你们在干什么呢?”一个同僚答道:“言筝郡主给我们送好吃的来了。老大,我们也给你留了。”其他人应和道“对啊对啊。”
萧寒轻皱眉梢,说不出话来,她是想收买整个影卫?“我说哥几个是不是早盼着我从了这个女魔头,好让你们天天都有珍馐美味?怎么人家几块糕饼你们就把我卖了?”实在是哭笑不得。
兄弟们笑而不语,须臾彩友一人说道:“老大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言筝郡主是真的喜欢你,虽然说不太矜持,但是人家敢爱敢恨、花容月貌、家世良好,怎么就配不上你了?”
他萧寒与言筝郡主之间的差距是天壤之别,一个是影卫统领,一个是王爷亲女,若是玉成好事,难免会掺杂一些政治意味;况且这言筝郡主痴痴傻傻,萧寒对言筝实在没有那般心思,若是付诸真心,谁又能担保不会错付?
萧寒又问:“那郡主人呢?”同僚们指指他身后,他转身就看见了笑意盈盈的郡主言筝。萧寒一下子尴尬起来“郡主,你都听见了?”
言筝点点头,“原来你以为我是在笼络人心?”她脸不红心不跳,“其实我最想笼络的是你的心。”
萧寒无奈地提醒她:“皇上一定不会答应的。”而今朝珠怎么会允许萧家和七王府联姻。言筝的痴缠实在让他略感困扰,而他一直狠不下心拒绝,是因为真的心动了,还是只是因为习惯了她的纠缠?
“只要你答应,这件事我一定办得到!”言筝斩钉截铁地说。众人开始起哄,“老大,答应她吧。”
萧寒不为所动,脸色一板,道:“这是大事,别瞎胡闹!”众人一听,悻悻散开。
萧寒又正色道:“这是男人呆的地方,郡主身娇肉贵,以后还是别来了。郡主的高枝萧某无力高攀,还请郡主另觅良婿。”
言筝眼色失神,既而又道:“你说完了?那我走了,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萧寒望着她远去的细弱的背影,忽然生出一股恻隐之意。
北狄
楚云开大败东瀛,俘获对方主帅的事迹迅速传遍朝野,一波又一波的官员登门拜访,借势归附。楚云开拉拢了越来越多的朝臣,那些朝臣甘愿为他倾其所有,赌他有朝一日位极人臣,泽被驸马党羽。的确,驸马党的风头已然超过了皇子党,驸马战功赫赫,皇子又如何与之相抗?朝臣们纷纷猜测楚云开会像东魏权臣高澄一样,也许最终老皇帝还会禅位于他。虽然没有这样的野心,但楚云开也是这么认为,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的话。
芳林
朝珠和卫濯招兵买马的消息在皇宫大内不胫而走,却没人敢阻拦他们。
皇甫煦刚回芳林不久,目前一切尽在掌握中,所以听到他们要领兵回南越的消息也是胸有成竹。突然一小厮呈上一封八百里加急,是明歆宓寄过来的,拆开一看,内容让皇甫煦着实一惊,是西洋棋的术语“王车易位,兵升变。”皇甫煦将纸张捏碎,心中理着思绪,这封信所说可是真?
顷刻,又有人来报:“探子在皇宫内发现有人挖掘了一条密道,看势是通向朱雀门外。”有人要逃出宫外?皇甫煦立刻有了答案。
于是,皇甫煦带上人马立刻包围了皇宫,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他算准了萧寒和朝珠和他不会在皇宫内兵戎相见。皇甫煦找到了胆战心惊的皇帝韩雾,抓住他近旁的侍女奴才,当着皇帝的面,质问这帮下人,“说!是谁教唆主子捣乱挖地道的?快点招,坦白从宽。”一帮奴才吓得大气不敢出。
“不招我就把你们全部打入死牢!”连皇帝也不敢出声,他知道手上有兵的人不好惹。终于沉默了许久,有人出来说道:“是朝珠夫人授意的,主子不知道这件事。”那人正是近身婢女季景佳。
皇甫煦当然想得到是朝珠干的,但是这皇帝居然任由别人摆布实在是窝囊至极,前庭正与外邦针锋相对,后院也坏了事。“你们都知道是朝珠指使的?谁肯出来作证?”
太监宫女迟疑了,眼下皇甫煦和朝珠都得罪不得。皇甫煦拉过了一个太监,“你们都不肯?好。”拔出随身的唐刀,对着那太监劈头就是一刀,血溅宫阙。
韩雾甚是惊恐,指着那太监的尸体,“你居然滥杀无辜?”
皇甫煦白了他一眼,“普天之下,谁是无辜!”
又有几个人死在皇甫煦的唐刀之下,韩雾忍无可忍,大声道:“住手!是朕干的!与他们无关!”
皇甫煦不过是逼他服输,“你早点承认不就好了吗?对着朝珠你倒是心软,对着其他人心肠硬如磐石。当然我带兵来可不是为了杀几个狗奴才那么简单。”皇甫煦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靠近他小声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韩雾这样明白,为何皇甫煦如此嚣张,原来他早已看穿了他的身份!
但韩雾仍辩白道:“你在胡说什么?”
皇甫煦虽然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也不知道真皇帝在哪里,可是他信得过明歆宓,眼前这个皇帝无论是真是假,他都要将事情的面具揭开。“我再问一遍,你是谁?为什么要挖地道?”朝珠也是真的是,芳林来来去去偷天换日的把戏还没玩够吗。
摄于皇甫煦的威严下,皇帝才开口说:“我的确不是天子,是朝珠找我来的…她说只要我待在宫里吃喝玩乐就好了,我大字不识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大人,求皇甫大人开恩,我什么都愿意招认。我害怕朝珠过河拆桥,我只想留条性命,于是就挖了地道打算逃出去。我不是有意要冒充皇上的。”一边说一边对着皇甫煦叩头。
在场的人都惊讶不已,没想到皇甫煦这般恐吓竟然问出了这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皇甫煦依旧面不改色:“押下去,录供画押,把人看好,别弄死了。还有,盯着朝珠,有动静随时向我汇报。”
三、山雨欲来风满楼
北狄
楚云开麾下副将傅青主,趁着无人之际,走近角落里的暗房,敲敲窗沿,“还没睡?”
“这个时候哪里还能睡得着?你们为什么不杀了我?”屋子里的人无奈地答道。
傅青主只当没听见那句话,默默地将一件军用棉衣递进窗去,“北狄不比芳林,晚上冷。”
“谁要你们假好心!你们留着我到底有什么阴谋?”那人传出几声动静,许是穿上了棉衣。“既不杀我,也不拿我去邀赏,让我苟活着,以为这就让我欠了北狄的人情?”
“你欠的是楚云开的人情。早在朝珠把你交出来要求我们挂牌免战的时候,你就应该料到,真正能帮你只能是楚云开。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出去,你大可…”
“出去?”那人立马打断了他的话,“朝珠将我送给你们,你们能那么轻易放我走?别是痴心妄想…”
“会有这么一天的。也许芳林尚有希望,待他们参破阴谋他们会来救你,届时大可与北狄决一死战。”傅青主鼓励他说。
“我怕我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们又怎么会来救我?不过!你们记住!”那人语气变得恶狠狠地。“若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洗刷今日靖康之耻!你们一定会后悔没有杀了我!”
“看来你的确想通了,但愿不是意气用事。”傅青主环视四下无人,匆匆离开。
七王爷府
明歆宓不远千里又从边关回到七王爷府,恭敬地上门求见。绎陵得闻明歆宓前来尚有惊讶之色。彼时两人是政敌,今日她居然亲自登门拜访我这落魄王爷?
明歆宓见到绎陵被没收了兵权,过起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在朝堂上再也说不上话,人们都是拜高踩低的,七王爷府门可罗雀,七王爷竟然也有几分落寞。她直接开门见山:“今日歆宓登门拜访,是有要事想与王爷商讨。”
绎陵不问政事很久,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说:“愿闻其详。”
“王爷可知,如今芳林内你、我、皇甫煦被人戏称为“三圣”?我相信王爷之才少有人能匹敌,如今芳林内有朝珠作乱,外有东瀛北狄久攻不散,虽然王爷与皇上之前有些不愉快,但歆宓希望王爷能既往不咎,助芳林一臂之力。”明歆宓诚恳地说。
“本王断不会与一个孩子置气。不过,明大人可是为了皇帝而来?可是为了皇帝劝本王出山?本王听闻先前好似明大人也和皇上有些分歧…”
“歆宓是为了芳林而来。难道王爷不想出山?”
“不是不想。只是…”绎陵欲言又止。
“请王爷摒弃前嫌,以大局为重。这是我与皇甫煦商量出来的结果—北伐之计。我知道王爷兵权已被收去,不过凭王爷和萧寒的交情,我想王爷可以向萧寒借兵。”看来明歆宓早已摸清了绎陵的底。
绎陵将明歆宓的图纸浏览了一遍,问道:“果真要背水一战?明大人能确保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我们只能孤注一掷,一举攻下北狄,不然芳林只有任人宰割的可能。”明歆宓面容严肃而坚决。
绎陵叹服于明歆宓的能力,道:“本王自当尽力而为。”
芳林
朝珠已然整装待发了,一早打点好一切,不日将拥兵南下,心里忍不住得意。此时,卫濯却忧心忡忡进来,附到她耳边说着什么。
朝珠听罢,眉目一凛,眉头皱起:“好个皇甫煦!竟敢在大内撒野,简直不把我朝珠放在眼里!”
“夫人,我们需不需要…”卫濯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朝珠唇角一勾,“不要紧要关头别争个鱼死网破。皇甫煦身后的王家军惹不得。办我们自己的事要紧,一出芳林,他也拦我们不得,否则帝都空虚…”
卫濯又道:“万一他是欲擒故纵…”
“如今左舜言、明歆宓都在边关,帝都内只有皇甫煦和我们,影卫向来只为皇帝办事,谅皇甫煦也不敢追剿我们。若是他执意穷追不舍,奋身一试也未尝不可。总不可能因为他的“欲擒故纵”我们就放弃回南越吧?”朝珠斜了他一眼,不知他何时变得这般畏首畏尾的。
卫濯却暗暗为朝珠捏了一把汗,他是愿意放手一搏,只是别太得意忘形才好。
朝珠开口道:“按原计划进行。”“是。”
悦来茶楼
明歆宓在上楼之前,心里稍稍绷紧,她是第一次正面面对武林人士,除去隐退的叶檀不算,她对红袖楼真的是一无所知,红袖楼背后的龙家人似乎也不好惹,若一句不和,命殒于此也未可知。这帮武林人士向来不与朝廷相交,这番国家大事,不知可否用心?
踱步上楼,明歆宓拱手道:“龙先生,久仰。”龙轩看上去就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神情却是冷峻凝重,不苟言笑。
“坐。”龙轩为明歆宓倒上茶。
“久闻龙家大名,奈何龙先生来无影去无踪,今日有幸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龙轩清咳一声,“客套话不必多说。明大人虽为女儿身却忧国忧民,实在令人钦佩。龙某也不是袖手旁观之人,听闻明大人四处找寻龙某,所以今日便约明大人见面,不知所为何事?”
“歆宓知道龙氏后人手中一直有一支子弟兵,英勇善战。如今国家有难,歆宓斗胆,请先生出手相助。”皇甫煦、绎陵、甚至萧寒都被她悉数请出以完成北伐之计,可是眼前这一冷面少年会答应她的请求吗?
龙轩听闻,不禁一笑,继而朗声大笑,笑容狂妄放荡;是嘲笑,明歆宓忍住了拍案而起的动作,按捺住心中怒火。笑够了,龙轩才道:“明大人,别忘了,剿灭红袖楼的事我还未同你们清算,你们这些朝臣竟跑来求我们这群武夫了?荣华富贵你们享,国破家亡也应你们担,与龙某何干?”
“如今危难之时才求龙先生出马是歆宓的过错。但是龙家上除贪官佞臣、下保黎民百姓,相信歆宓所托,龙先生虽不愿与朝廷有瓜葛却不会推辞。侠之小者,行侠仗义,侠之大者,理当为国为民。”歆宓言辞恳切,还有几分低声下气。
“行了,好话说尽,朝廷能给龙某什么好处?”料不到龙轩会这样问,明歆宓略一迟疑,又说:“加官进爵,荣华富贵,只要先生开口…歆宓必定向皇上请示,成全先生。”
龙轩又笑笑,“明大人不妨说说,要龙某办何事?”
“无非是想请先生留守芳林,暂保帝都安全。”
眉一扬,嘴角一挑,又笑开了:“明大人,我当是什么事呢。百姓安危本属龙某分内之事,明大人不必如此劳师动众。”听语气应是应允了。
“歆宓感激不尽。”
北狄既望夜
楚云开再次向老皇帝请求调兵,与芳林背水一战,皇帝欣然答应;至此,楚云开手中已握有全国十之八九的兵力,可谓是权倾朝野。与东瀛一役,楚云开破例被封为八路禁军统帅,统领八军,公主司徒浣绯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楚氏风头日盛,有功高盖主之嫌。
楚云开却不在乎,此时他正在天牢牢底的密室会见一个人,两人相见之时都微微一怔,没想到有生之年竟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见。傅青主替他解开镣铐,他淡淡道:“楚云开?”
“你居然认得我,云开真是感到万分荣幸。”
“少说废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个,其实云开还没想好,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楚云开露出戏谑的表情。
“你是想用我要挟明歆宓好让两国开战?”真正的韩雾凝眉道。
“你倒是和明歆宓学聪明了,他日一战,若赢了,我就放你回去。”
“她不会因我和你妥协的,或许这也是芳林改朝换代的时候…”韩雾眼中的光线暗了下来,他很清楚自己在明歆宓心中的位置,他让她失望了。
“看样子你和明歆宓之间似乎有些误会,不过左舜言说了不久便会攻打北狄锦安城,你等着看好戏吧。”
“如若你真的与他们交锋,你不会占到便宜的,明歆宓手腕狠辣得很。”
“哈哈,”楚云开冷笑一声,“其实对于我而言,胜负都一样。”既而又对傅青主道:“照我说的去办。”走出牢门。
回到官邸,发觉妻子司徒浣绯一直等着他。“你在等我?我不是说了吗,夜深了就先去睡,不必等我。”楚云开心疼地为司徒浣绯披上外袍。
“我有事想和你说。”司徒浣绯怯怯地开口。
“你想说什么?”楚云开轻轻拥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集结了重兵?”
“与芳林开战在即,我要好好部署。”
“我知道你军营里的事我不该多问,但是我很担心…”听到浣绯这样说,楚云开立刻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宫里一直在传你手握重兵,迟早会逼进皇宫,弑君夺位…”见丈夫沉默了,司徒浣绯忙解释道:“我也不相信那些闲言碎语,但我还想问你,只要你说一句不是,我便信。”
楚云开轻轻地揉开她皱起的眉头,“我不想你为了这些事操心,我只想保你周全,你乖乖呆在家里,这样我才能放心。恩?”
“你也千万要好好保重自己,”司徒浣绯紧拥着他,“就当是为了我和孩子,保重自己。”
“孩子?”语气里有淡淡的喜悦。
“恩。”司徒浣绯羞涩地答道。
“你很喜欢小孩子?”
“你不喜欢?”
“你喜欢就好。”
“不会成为你的负累?”
“傻丫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听到楚云开这样说,司徒浣绯稍稍松了心,而楚云开的心却隐隐作痛。在这场权力斗争里,最不该牵扯进来的就是司徒浣绯,这份欠她的情他永远也偿还不清。
四、卷土重来未可知
芳林正处于多事之秋,萧寒正奇怪一时间没见到言筝,就看见宫门处,一月白衫子的素雅身影,萧寒还以为是她,快步奔去,一近身才发觉是七王爷的养女贺未稚。这养女不比言筝,自小乖巧讨喜,但却没有郡主的名分,也极少出入宫闱。“是你?”
贺未稚淡淡一笑,“萧统领,见到我不会很失望吧?”
听出了贺未稚话语里的暗讽,“你是来做她的说客?”
贺未稚一语回绝:“王府里的事自是由王爷做主,未稚不敢胡来。我今日是奉命来与萧统领商量借兵一事。”
“借兵?!”萧寒心中满是不解。
“如今王爷失势,为求自保,特向萧统领借兵。”
“自保?七王爷若沦落到依附他人存活,自保不自保又有何异?别是又有什么居心…”其实当年先皇传位于韩雾的父亲而非七王爷本来就够匪夷所思了,不少人为此感到诧异和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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