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英雄梦 下(1/2)
十三、默契
昆仑派
“童掌门,在下受人所托,特将贵派武笈奉还。”童华,三十多岁,成功取代其师兄荣登掌门之位,为人干练、有原则、有抱负,只是在某些事上有些固执迂腐,表面上看起来斯文得像个文人,但是从二十岁初入江湖至今十余年都有独树一帜的武学造诣,人称“百里长青”。
童华有些受宠若惊,武笈失而复得,脸上有几丝兴奋,却强装镇定,端着掌门模样,“萧女侠,在下替昆仑派上下谢过了。”
“不敢当,小女只是代为转交,不敢邀功。”
“哦?不知可否告知是谁人寻得本派武笈?改天童某必登门拜谢。”童华客气道,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是他那个被逐出门派的小弟子了却了他的夙愿。
“拜谢就不必了,只是,童掌门难道真的不知是谁吗?”萧忆深看着童华模样,忍不住想为凌靖张目。
“这…”童华思索万分,“难道是…是凌靖?难怪不敢来见我,原来是心有亏欠,这将功补过倒也说得过去。”童华毫无反思之意,认定此事是因凌靖而起,在他看来,他好心收留凌靖,授他剑法,他却玩物丧志,痴迷于旁门左道,罚他看守武笈却还弄丢了,不知是真的失窃还是监守自盗,一怒之下逐出昆仑,这番不求上进之人又何苦费心教导?
“将功补过?你已将他逐出昆仑,罪罚已受,何必再补偿?他只是想证明,你从前看轻了他,你的偏见险些埋没了他,你教他剑法,他不喜,你便心存不快,一派之长派一个尚未出师的小徒弟去看守门派之宝,失窃便迁怒于他,枉为人师!你以前收留之恩,如今替你找回武笈已悉数还你,他与你昆仑派两不相欠,你以后不要再当他是你们昆仑派弟子,也不要再认为他有欠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不仅是他,旁人都会因此感到羞耻!”萧忆深怒斥童华,童华再也按捺不住,沉稳肃穆的样子再也装不下去,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从来都是他厌弃别人,今日居然遭人嫌恶。
“你是替他来做说客的?就凭这样就想一趣÷阁勾销了?”童华急火攻心。
“他从来不屑解释,我只是替他愤慨,偌大的昆仑派竟然没人肯为他辩解一句,如此迂腐狭隘的昆仑也拉得下脸来说是高门大派。”萧忆深仿佛连同凌靖的那一份不满也一并倾吐出来。
童华被一个小辈斥责怒火中烧,十分想教训这无礼的臭丫头,又碍于她是萧家的女儿,不敢动手。“你…”
萧忆深见他被气得说不上话,便接着道:“东西小女已送至你手,请掌门妥善保管,免得届时又要拉个弟子为自己的愚蠢疏忽背黑锅。小女告辞。”萧忆深一拱手,哼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开,为凌靖出了口恶气,心中甚是愉快。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本掌门?”童华终于忍不住道,伪善的面具终于被撕开,也顾不上自诩文人的风度,破口大骂,心中愤愤。
萧忆深这时才能深切地体会到凌靖心中的喜怒哀乐,他的无奈,他的不平,他的执着,他的自尊,他的坦然,如今身临其境就好像两人融为一体,悲喜相牵。有一个如此理解自己的人是何等幸运的事,而希望能够为自己分担心情的人又能完全体会到吗?
御龙山庄
萧忆潸等候多时,一见到龙初阳回来,急声问:“你没受伤吗?”
龙初阳在乎的不是她的关心,而是话里另有深意。“你知道我去了哪里?”他向来独来独往,不喜欢别人管他的事,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踪。
“那里没有人认得你,所以难免会有误伤。”萧忆潸委婉地解释给她听。
“果然,江月白什么都告诉你了。”龙初阳觉得这是江月白的威胁,她知道了他的秘密,可以告诉任何人来约束他的行动。
但是江月白告诉萧忆潸只是一记敲山震虎,一个警告,她也相信萧忆潸会为他守口如瓶,而她也终于想清楚了门主禁锢她的缘由,竟是如此破天荒地离奇。
“我不会说出去的。”萧忆潸递来一杯茶,月光与烛光交映。
龙初阳当然知道她不会说出去的,执杯饮茶,茶到嘴边却停住了,“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他不是傻子,一个女人喜不喜欢他他能看得出来,但是他却不能有所回应,成亲那天他没有与她同房,一个人在花园流连了一整晚,他以为她早已明白,对于这场婚姻互不亏欠,他要她们萧家镖局的声势,她要他御龙山庄的庇护,如此而已。
萧忆潸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她深深地低下头,她不敢承认,因为她也知道对于心里只有算计的他来说,他不会回应。
月之道
金烬暗负伤,所有人再次盘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外人以后才散去。江月白踱向房间,察觉到房檐上有人,一枚石子击去,那人落于身后,一道白绸出袖直接缠上那人脖颈。“是我啊!”沈柒扯着绸子嚷,面色通红。
月白收了绸子,“你不该来这儿。”
“可是我是来找你的。”
“你武功倒是长进不少,竟然没人发现你。”江月白笑了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你上次提点我之后,我可是一直呆在家里修炼呢。”沈柒恭维道。
“孺子可教。”江月白转身欲走,她知道他不是来道谢的,是来套她的话,他凭什么觉得她每次都会对他手下留情?
“哎,”沈柒及时拉住她,“你在躲我?”见月白盯着他的手,他只好悻悻放开。
“我只是不想你死。”江月白淡淡地回了一句。沈柒以为她还在因为心上人之死难以忘怀,心里渗出丝丝痛楚,强装笑容道:“我怎么会死?你三番两次帮过我,我相信你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他也觉得自己也不是她心上人,犯不着对他痛下杀手。
“你似乎不太相信我心狠手辣?”她望着他的眼眸,在那里面她看到自己白色的身影,看似清霜高洁,实际上却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
沈柒手搭上了她的肩,凑近了说道:“也许我早该猜到你的心上人根本不是你杀的,是死在了你们门主的手里,是不是?你只是太想忘记,于是骗自己说是自己杀了他,对不对?他根本没有辜负你,你让他担上这样的罪名未免太不公平了。”
江月白不明白沈柒是如何看穿了她的内心,一路上她其实忍得好辛苦,现在终于有人道破,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是你的谁,你放心好了,你们门主不会拿我开刀。”
“久容他,注定是要负我而去的,我不能恨门主,所以只能恨自己,自古正邪不两立,我与你也是一样。”江月白忍住了哽咽。
“无法挽回?你可以选择站到我们这一边。”
江月白摇摇头,“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们是不可能站到同一边的,不如就此别过好了。
沈柒看着江月白的身影渐行渐远。
沈家后院
叶君玄对沈涟衣道:“月之道派出了大量人手来捉拿我们。”沈涟衣暗暗思索,“敌不动我不动,看来我们得找凌靖帮帮忙才行。”神情严肃。
既然沈涟衣如此说,加上沈柒又去找江月白了,叶君玄决定亲自去一趟。
碍于逃犯的身份,叶君玄与凌靖约在芳林河边的滩涂里见面,掩人耳目。叶君玄乘船从芦苇丛中穿拂而过,立于船头,身后是漫天的芦苇,风吹起芦花飘到叶君玄头上身上,分外动人。正应了书中所讲:“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叶少爷倒是有闲情逸致。”凌靖从芦苇丛深处出现,脚上沾了少许泥渍。“无非是苦中作乐罢了。叶某此次拜托凌少侠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叶君玄收起了流连山水之意,目肃色庄。与凌靖打过几次照面,他为人磊落,不拘小节,是非分明,应该不会推脱不情之请。
“叶少爷不妨直言。”凌靖也听闻了叶沈两家陷入不义之事,可惜武林中人无人肯为他们出头,只能任由朝廷动手。
“除了官府,追捕我们的人还有月之道派出的黑甲精骑,人数五千到八千上下,而为了反抗我们叶沈两家也打算组建一支队伍,恳请凌少侠任总教头指教骑射。”叶君玄态度诚恳。
“你们竟然打算割据对抗?胆子不小。新队伍叫什么名字?”
“朝廷只会放任武林两败俱伤,我们已经认定幕后黑手就是月之道,为求自保只能如此。至于名字还没取。”
“如此甚好,既然大家都决定反叛,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依我拙见,不如叫“白羽铁骑”好了”凌靖建议道,心中也暗自定下目标,月之道一定要予以铲除,以偿早年蒙冤之苦。
叶君玄欣然点头,双方正式达成共识。他本是俯仰无愧,行云流水,潇洒仗义的人物;他本可以共享天伦,自由自在,而今却是孤独冷僻的浪子。命运从此刻相遇,今后看谁能染指天下,一雪前耻,于这乱世中成为英雄。
沈家后院
沈柒从月之道回到沈园天已大亮,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沈涟衣和着沈庄主、叶堡主姐弟等着叶君玄和沈柒回来,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影,却等来了黑甲精骑的人。沈家后院看着是一片荒地,没想到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还是趁着天光日白的时候,真是一招险棋。
沈庄主执意要拦下黑甲精骑,沈庄主差沈涟衣带着徒弟们和叶堡主之姐叶展婷先行转移,待等到沈柒和叶君玄回来再一同汇合。沈涟衣虽不放心,但眼下别无他法,带着众人杀出重围。
带领着叶家堡和沈家庄的徒弟们沈涟衣决议前往芳林后山,也就是当年幽冥山庄的地方,如今被月之道占领,在那山麓上有一片竹林,月之道绝不会想到他们胆敢躲在眼皮底下,只是那幽冥山庄离沈园太远,余下的人能坚持多久呢?
为了避免目标过大,沈涟衣和叶展婷二人兵分两路,穿城而过,混入居民当中,那月之道定不敢胡来。可是沈涟衣低估了他们,尽管叶沈二人拼全力阻挡,但是还是有不少月之道的人尾随他们而来,一路紧追,入了民巷,竟也敢胡来,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好狠的心。
不少人没有走脱,为了掩护叶展婷等人没入竹林躲避,沈涟衣放慢了脚步,盯住追兵头领,原来是暗使宋灯红,她定要将宋灯红斩于马下,好让那些恶人不敢乱来。
宋灯红没有想到沈涟衣竟然会逆行而来,拔剑冲向她,沈涟衣举剑急冲冲地冲来,一跃窜到马身下,宋灯红扬蹄要将她踏在脚下,沈涟衣手脚利落地削去一只马腿,马儿吃痛站立不稳,将马背上的宋灯红摔倒在地。沈涟衣即刻冲上去与她厮杀,此时的沈涟衣已是急红了眼,沈家叶家已被围困多时了。凭借峨嵋灵巧的身法躲着宋灯红的七十二路擒拿手,要是被她缴了械,又拿什么置她于死地?自出生以来,沈涟衣从未那么憎恨过,那么迫切地希望一个人死!
宋灯红明白眼前这个人死缠烂打是欲做哀兵,哀兵必胜,她招招带杀意,整个人充满戾气,不达目的不罢休,似乎比他们这些杀人不见血的暗使还要凶残。仿佛血液能使她兴奋,燃烧起更大的战斗力,浴血奋战不止是一种悲壮,更是一种荣耀。宋灯红自问除了月之道之外未遇过强手,而这小姑娘拼尽全力地与她僵持着,她本以为沈涟衣是拖延时间好让其他人躲藏,现在才回过神来,她是决意要杀她!
宋灯红先发制人,用指尖夹住涟衣的剑,抬手要去扯沈涟衣持剑的手腕,沈涟衣运掌击开她的手,玉石俱焚,持剑顺劲一用力,断为两截,宁愿断剑也不愿被宋灯红牵制,没有剑,沈涟衣空手与她搏斗,招招致命,宋灯红被突如其来的决绝吓得有点不知所措,她出招毫无章法,似要与她同归于俊。不知不觉,两人已力战了一百多个回合,两人身上都挂了彩,每次倒地,沈涟衣总是吃力地站起来又扑过来,搞得宋灯红想走又走不掉。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却不肯放弃,天色昏暗,夕阳西下。
沈涟衣一个扑倒,全力摁住宋灯红,手臂摁着她的脖颈,让她动弹不得。不过指间一瞬,沈涟衣抽出靴中匕首一刀抹了宋灯红的脖子,那热血喷了沈涟衣一头一脸,视野里都是红色,那夕阳也染上了鲜血的颜色,红得刺眼。周围都是尸体,月之道的,沈家人的,叶家人的,青石长阶的道路早被鲜血染红,老百姓们被吓得不敢出门。沈涟衣的视线被鲜血糊住了,开始模糊不清,身上也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宋灯红的,月之道的人终于退却了,不远处又走来一人,越来越近,而沈涟衣已分不清那人是谁,举起匕首就刺去,那人抓住她的手,说:“是我,涟衣。”两眼一黑,倒在那人怀里。
不知睡了多久,沈涟衣惊叫着醒来,脑海中不停地循环着昏睡前的杀伐,心有余悸,守在床边的叶君玄也被那叫声惊起,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沈涟衣才发现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又疼又麻。
“不疼。”沈涟衣发现叶君玄神情焦急,眼底一片青灰,好言安慰他。叶君玄端来一杯水,沈涟衣顾不上喝,问他:“叶姑姑怎么样了?你爹呢?我爹呢?我哥他回来了吗?”
“姑姑他们很安全,大家都安顿好了,阿七我留下了记号他见了会来找我们的,凌靖明早会和我们汇合。”
“我爹和你爹呢?当时他们留在沈家后院,你见到他们了吗?”沈涟衣开始紧张了。
“他们…其实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叶君玄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沈涟衣浑身是伤,他心疼她,不想再让她烦心。
看到叶君玄的表情,沈涟衣明白了,挣扎着下床,“我要去看看他们。”
墓前
这座墓就在叶君染墓的后方不远,叶堡主叶展明与妻子苏映雪葬在一起,在他们旁边的是多年的世交沈庄主。沈涟衣看着眼前的墓群,她绝对想不到为家族扬名最后的结局会变成这样,她有点羡慕凌靖,如果什么都不争是不是会好一点?可惜凌靖又要被牵扯其中了。
“对不起,我回去的时候已经赶不及了,如果我早一点回去或者…”叶君玄说道。
“谢谢你,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沈涟衣回过头对叶君玄道,“只要你们平安就好。”温柔的叶君玄眉宇间沾染上风霜,挥之不去。
“以后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这世上我只剩下你们几个亲人了。”沈涟衣拥住他,她终于明白当初龙初雨为何会殉情,原来一无所有竟是那么悲凉,身边拥有的不能牢牢抓住竟是那么心痛。
叶君玄反手拥抱住她,“好。”
沈园一役让叶沈两家重伤,但是同时也消耗了月之道不少元气,沈庄主和叶堡主牺牲,宋灯红、金烬暗战死,楚天碧负伤,而带出的三路黑甲精骑只回来了一半,战役的尾声,沈柒终于归来,不明情况,看到叶君玄留下的讯号没有即刻走,而是决定留下来找到叶沈二位前辈,殊不知两位早已牺牲,结果不幸被俘。
江月白来到久容坟前,心中矛盾重重,久容的坟她不敢立碑,所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所在,平时无人吊唁,极为荒凉。“久容。”江月白知道下一步是极为关键的一步,她必须要做出抉择。
她亏欠久容太多,久容本是武当掌门座下的得意弟子,与魔道妖女相恋,一正一邪,天地不容。久容被她欺骗却又无法怀恨,被利用却又不忍脱身,被折磨却又不忍背叛,是她与他将武当变成了如今任月之道宰割的地步。最终他还是死了,是死在了容不下他的门主手里,而他是带着遗憾走的,因为这世上他爱过的,终归不属于他。他背弃了武当,背弃了正道,他深爱江月白却爱而不得,他难以取舍。
他走的时候恳求她原谅,原谅此刻转身离去的他,为那荒芜的岁月,为他的无法坚持,为生命里最深的爱恋却抵不过时间的蹉跎。她想,她才是理应要恳求原谅的那个,是她欺骗他,是她害了他。如今沈柒被俘,而他也是师出武当,是命中注定的吗?要让她将之前欠久容的一一偿还。
十五、天惊
月之道地牢
沈柒被锁在架子上,浑身伤痕累累,江月白好心喂他喝水,他早已没有像刚开始那样破口大骂,整个人颓靡下来。他有时候想,见了江月白以后居然赶不及回沈园,导致了两位前辈惨死,这江月白是否事先已有预谋?而他也不能体谅,江月白不敢与他走得太近,因为有恐门主监视他们会对他不利。
“是不是你带人去了沈园?杀了我爹和叶世伯?”沈柒抿唇没有喝江月白递过来的水,神情严峻。
“我说的你未必信。”月白收回手。
“到底有没有?”
“若我说有呢?”沈柒没想到她竟然会承认,连骗都懒得骗得他了,“不,你撒谎!你撒谎!”沈柒十分激动,摇晃得铁索和架子乒乓作响。
“她没有说谎。”门主也来了,戴着金色的面具,目光似剑。
沈柒沉沉的低下头去,欲哭无泪,他以为江月白至少会有一丝犹豫,可是她还是狠下心来,那么她为何如此不忍久容之死?都是做戏吗?
“怎么?月之道门主都没脸见人了吗?”沈柒又抬起头来,要门主摘下面具。
“好!你要看便满足你。”门主摘下面具,沈柒看着那张邪魅狂狷、嘴角含笑的脸,再次激动起来。“怎么会是你?!你欺骗了所有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们?!”沈柒从未想过人真的可以为了权力地位口蜜腹剑,两面三刀。
“我只是从叶家夺回原来属于我的,从沈家拿到我想得到的,权力斗争就是如此险恶,阿七,你还是太天真了。”门主轻轻拍拍他的脸颊,“你无法想象屈指一动而天下乱的感觉有多么好,同样我也是为家族扬名,你一定也可以理解我的。”
“我理解不了!我绝不像你这么卑鄙!有本事你放了我,我们单打独斗,背后耍阴招算什么英雄!”
“哈哈哈哈…”门主仰天大笑,“自古一代枭雄手段雷厉,但绝不干净,比如曹操;你说要和我动手,你凭什么?你哪一样比得上我?窝囊废!”门主神情狂放,“你不要总觉得别人看不起你,其实你自己不妨照照镜子,你有什么能让人看得起呢?”门主大步走出门去,背影不可一世。
江月白在一旁冷眼看着也不加劝阻,如果羞辱能让他振作起来,这未尝不是件好事,静静地也跟着门主出了门。
龙初阳再次召开武林大会要处置一个月前劫狱、给武林安危带来威胁的沈柒,叶君玄、沈涟衣伙同凌靖赶到,要将沈柒带走;武林同道本以为叶沈两家会一蹶不振,没想到在极短时间内叶沈两家迅速恢复,还训练出来一只白羽铁骑,擅长骑射,比起重甲的黑甲精骑轻盈很多倍,白羽铁骑很快将在场围个水泄不通。
在场的人有些躁动,人心惶惶,峨嵋武当的倒给自己的弟子暗自鼓劲,几位少年亲人逝去,而悲伤却掩不住眉间的风骨。凌靖一箭射在龙初阳的脑袋旁,只差一点点,却将本要发言的龙初阳惊得面容失色,看清了来人之后又恢复了镇定。
座上的武林盟主笑傲众人,面如冠玉,目似寒星,丰神俊朗,长襦广袖,当他盯着眼前的人时,静如玉树临风,当他起身扯过沈柒逼大家就范时,动若流波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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