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月派月一（2/2）
“你也要缠上吗？”
“不用了，估计你也没什么力量。”少年很得意。
她皱着眉头，侧身一腿直直地踢了过来，南夏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地，往后退了一步，简简单单地便躲了开去，心下稍稍有些惊异，这一招一式，似乎也有那么些样子。
“你不许躲！”她说得简直是理直气壮。
“好，我不躲。”南夏微笑出声。
她虽然没像南夏一样为了掌剑而刻意地修行体术，平日里也总是在玩闹，不怎么喜欢修炼，可她天资超凡，修行起来，较之南夏却是容易了许多，以至她的真气比起南夏都要强上几分。她移步过来，施展起掌法、腿法、拳法，速度竟愈来愈快。南夏未动丝毫真气，身体相接，又没怎么还手，饶是他身法绝佳，应付起来也是越来越吃力。而她，脸上渐渐地有了些得意的神色，接下来的一招一式愈发得心应手。
南夏和芸灵来了练功房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去，随着两人开打，一阵阵的脚步声传来，在这练功房里修行的许多少年少女都跑到了这边来，饶是门口宽大得很，也是被挤得满满的，甚至还有人跃到了房梁上去。影月的门徒和女儿在此间比试体术，只是想想就觉得十分的有趣，大家都是乐得在这里看热闹。
芸灵一腿一腿地踢在他的手肘上，她手上腿上都缠好了绷带，又有真气护着，自然是没什么影响，他却是难受得很，早知道自己也缠上就好了。本来是打算找个机会制住她的，否则他的手都要被踢麻了。可现在这么多人聚了过来，他又不得不把这想法收了起来，观众这么多，他怎么也得让她这位影月的大小姐赢才行啊！反正自己被影月的这些人欺负惯了，向来都是不要面子的。
只是芸灵却不像南夏那样能随心所欲地掌控自己的真气，一时得意，念力不稳，力量很快便没了轻重。芸灵侧身一腿踢在他的胸口，竟直接将他给踢飞了出去，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出声。
周遭顿时传来一阵喝彩声，有好事的更是大声开口讥讽起了南夏来。
那一脚踢出之后，她就已经慌了神，快步跑到了南夏的身边，伸手扶住了他，一脸担忧地小声开口埋怨道：
“你怎么不挡啊！”
他轻轻喘息着，咳嗽声很快便停了下来，刚刚不过是气血涌动而已，算不上受伤。他没说话，试图用胳膊去挡住了自己那满是淤痕的手臂，心想着早知道就穿一件袖子稍微长的衣服来了。这样的小动作却未能逃过她的眼睛，芸灵用力掰开了他的手，瞧见他的手臂，差点就哭了出来，
“你傻啊！让你不还手就不还手？”
他微微张着嘴低声笑了笑道：
“你别大惊小怪了，就是些淤痕而已，我的身体恢复的速度向来都很快，明天这些淤痕就会消失不见的。”
“你在骗我。”她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骗你干嘛？或许等不到明天，今晚就好了也说不定。”
她瞪了他一眼，“你就是固执。”声音很小很小，她不想再被别人听见。
南夏微微笑了笑，示意不用她搀扶，自行站了起来，体内涌动翻滚的气血早已平复。
“你们不用修炼吗？都聚在这儿做什么？”芸灵转身瞪向了围在屋外的一群人。
却见有人挤开人群，拍着手掌从后面走到了前面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帮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晋义，从小时候到现在最喜欢找南夏麻烦的晋义。儿时，这一帮家伙也不知道是逼着南夏帮他们做了多少的事情，在南夏不怎么去书院之后，麻烦才渐渐变少，此刻站出来又不知是起了什么心思。只见晋义对着芸灵行了一礼，随即一脸不屑地看着南夏冷声说道：
“可真是难得，一个胆小鬼也敢来练功房。”
“没错，一个任人欺负，连手都不敢还的胆小鬼……”
……
却是应和声响成一片。
南夏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轻吐了一口气，直接就又偏回了头去。不说话，也不做任何回应，更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不屑来，可这却是彻底的不屑。
南夏不愿开口，可芸灵却见不得南夏受这样的气，脸色一下子就是冷了下来。
“晋义，我问你，小夏如何就来不得了？”
芸灵现在还并非选主，大家对她恭敬也无非是因为她是当代影月的女儿，除此之外，她也没了别的什么重要身份。所以晋义虽然畏惧，却并不怕她，只听他轻哼了一声，看着芸灵说道：
“小姐为他出头也是无用，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胆小鬼，一个胆小鬼来练功房里简直是碍大家的眼，这不，我们可是连连修炼的心思都没了呢！”
应和声顿时又响了起来，晋义因此而愈发得意。
“话都是你们在说，我看你们胆子也不怎么大，总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欺负他一个。”
晋义伸出手来指向了南夏，脸上的不屑又加重了几分，只听他说道：
“他既是大人的门徒，想来厉害得很，我们人就是再多，他也不该害怕才对，可每次却都吓得不敢反抗，这样的人也好意思来练功房？”
“哈哈……”南夏轻声笑着转过了头来，本是喧闹的功房一下子便就沉寂了，他们从未听见过南夏的笑声，还以为他是不会笑的。芸灵瞪大着眼睛偏头看向了他，心想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脑袋终于开窍了吗？
晋义连同周遭的许多人同样是睁大的双眼，他和他的一帮狐朋狗友最想看见的就是南夏沉默无声，任他们蹂躏欺辱的样子，每每以此为乐。可今天南夏却破天荒地笑出了声来，这么多年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他突地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的，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惊怒无比，难道自己是在怕他，怕他一个胆小鬼？这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晋义啊！”南夏微微笑着看向了他，“你是不会放弃的，对吧？”
“哼！鬼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胆小鬼永远都会是胆小鬼，除了躲在别人的身后，什么都做不了。有本事你就跟我打一场，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不用比，我承认我不怎么厉害不就好了？不过……”他又低声笑了笑，“你不觉得自己一直就像个小丑一样吗？”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芸灵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是他吗？他从哪里学会说这种话的？心下突然有了几分期待，她一直都看晋义不顺眼，此刻巴不得南夏可以出手教训他一顿。
“你……你说什么？”晋义握紧拳头怒视着南夏，那副架势，好像立马就要冲上来一样。
南夏看着他轻轻地哈出了一口气来，摇了摇头淡淡开口说道：
“有些话还是别说第二遍最好，不然你会很没面子的。”
“我看你是在找死，一直躲着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就和我在这打一场，你要是赢了自然没有人再说你是胆小鬼了。”晋义咬着呀，恶狠狠地低吼出声。
紧接着，又有人出声嘲讽，应和不断，甚至那些平日里对南夏不闻不问的人也在开口，他们对南夏虽不怀怨恨，但却很想要看看作为影月门徒的他到底有怎样的实力。
南夏无视了他们，看向芸灵开口说道：
“我们回去吧。”说着帮她揭开了缠在手上脚上的绷带。
少女瞪大着眼睛看着他，最后轻吐着气很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她转身看向门外的一群人淡淡地开口说道：
“让一下，好不好？”说着往前走了去。南夏跟在她的身后，看都没看晋义一眼。
南夏这般无视于他，更让晋义恼怒无比，他双目一凝，运起真气，身形一动，朝着南夏就是一拳轰来。南夏有天人合一之境，灵觉何其敏锐，晋义方动，他便觉察到了，刚想要运气真气来抵挡，斜下里却突地闪出了一个人影来，速度奇快无比，猛地一腿将晋义直接给踢飞而起，痛呼落地。
晋义当即咆哮出声，怒吼道：
“谁，谁偷袭我。”
说完爬了起来看向了南夏身旁那个站着的人影，再次怒吼着开口说道：
“谁，你是谁。”晋义并没注意到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噤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那里叫嚣。
“是我啊！你要把我怎么样？”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去看向了晋义。后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瞪大着双眼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月……月一公子。”
月一是他的名字。当今影月最大的派系只有两个，一个是影月所属的慕派，另外一个则是上代影月所创的月派，而眼前的月一则是当今月派的长公子。他与南夏一般，在影月都算是‘风云人物’，可缘由却有所不同，一个是因为身份的尴尬，而另外一个却是因为身份的显赫和实力的强大。
“对啊！就是我呢，你要和我打吗？”他看着晋义轻笑出声，说着环抱起了双手。
晋义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回话，他的身份和月一比起来差得太远，而且大家都知道月一这个人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人畜无害，是个实实在在的凶人，没人敢得罪。
这一会儿周遭已是响起了无数的窃窃私语声来，差不多都是在议论月一为什么要出手帮忙的。南夏朝月一点了点头，推着瞪大着眼睛的芸灵一起离开了这里。
等到南夏离开，月一才又看着晋义说道：
“喂喂喂……发什么呆啊！到底要不要打？我很忙的。”
晋义的那帮同伙早已是躲得远远的了，他哭丧着脸一个人站在那里，真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公子，我……”
“你什么你？”
“……”
回去的路上，芸灵一直都在埋怨晋义，心想着要是他不出来捣乱的话，怎么都还能再玩一会儿的。南夏只是微微笑着，并不开口。很快她就又想到了别的事情，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转身看着南夏开口问道：
“月一没有理由帮你的啊！难道他也看晋义不顺眼。”
他揉捏着自己的手臂，淡淡地开口应道：
“他有理由。”
“什么理由？”
“他是我的朋友啊！”他微微笑着看向她说道。
“啊……”她瞪大着双眼，轻呼了一声，却是一脸的不信，“你别开玩笑了，苍云哥哥走了之后，你哪里还有什么朋友？”
“我怎么就不能有朋友了？”他的语气很无奈。
“你向来都懒得多说一句话，哪儿有机会交到朋友？”
“我和他经常见面的，有些时候每天都见面呢！”
“经常，每天？”少女皱着眉头看向了他。
“你不信便就算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少女嘟起了嘴来，长呼了一口气道：
“权且信了你了，可你干嘛要和月一成为朋友？他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可讨厌了。”
“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有吗？我没觉得呀！”
“是真的，不仅是我，天瑜也很不喜欢他，真的很讨厌呢。”少女鼻子耸了起来，神色瞧着愈发的认真。
“可苍云大哥时常在外行游，我压根就没机会见到他，如今我就只这一个朋友，你总不能让我以后不理他了吧。”
“嗯……”她仰起头来发出了长长的一声，“随便你了。”
“我们快些回去吧，肚子早就饿了。”
“谁叫你不吃饭？”
“谁把我从前厅拉出来的？”
“谁让你起那么晚的？”
“大人说了，我今天不用修炼。”
“我说了，今天你得陪我。”
……
南夏没有撒谎，大概在他十岁，正式开始修行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月一了。慕风时常会在练功房闭馆之后，只带南夏一个人来这里修行，而影月有另外一个人，也会做同样的事情，他便是是月一的父亲月林，也即是如今月派的首脑。一开始偶有碰到，却只是打打招呼。后来慕风和月林都意识到无论是南夏还是月一都很需要一个对手，而他们彼此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渐渐地他们才熟悉了起来，最后成为了好朋友。
方才芸灵问他，他之所以不说，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将这件事告诉了她，她一定会忍不住问谁比较厉害这样的话来，这样的问题他并不想回答。他们之间的比试虽然一直都是有输有赢，可只有南夏自己知道若是真正的比试，月一是打不过他的，尤其是在自己掌握了天人合一之境和聚气成刃之后，月一就更打不过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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