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渊海宫主 神女汐可（2/2）
汐可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两下，心跳在不知不觉间也快了许多，因为她感觉到了眼前少年的惶恐不安和凄凉无助。她想告诉他一切，可她知道她不能那么做。相识不过只一盏茶的时间，她对眼前的这个孩子竟有了几分感情，甚至在幻想着如若他是自己的孩子该有多好。
“就是如此，勿要多问。”她冷语出声。
“哈……”南夏痴痴地笑出了声来。
风瑶感受到了南夏的心境，心中只觉心疼，可却无可奈何。
“本该化作灰烬的我并未死去，更来到了这里，世间有谁能有这样的能力？我只想知道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良久，大殿里响起了一声轻叹，神座上的她看向低声开口说道：
“你只是想得太多而已。”
他茫然着眼神摇了摇头，“不，一定不会是那样。”
“就是那样。”
“我不是什么三两岁的孩子，有什么样的理由非得瞒着我。”南夏的心中已经丧失了对她的敬畏，竟在此刻大吼出声。
“你昏迷了太久，此刻胡思乱想也情有可原。”汐可并未因为南夏此刻的语气而恼怒，她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可怜眼前的少年。
南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模糊倒影断续笑着，突地自语般地开口道：
“胡思乱想，呵……十多年来我不都是这么活着的吗？”说着他缓缓地抬起了头来，“无论是上苍还是世人似乎都一直在瞒着我一些东西，所以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才让你们如此对我？”话音落下，他的双眼之中已是落下泪来。
“够了！”神座上的她突然低喝出声，“你拥有的一切难道还不值得你珍惜吗？”
南夏怔了怔，额前的发丝在风中飘摇不停，良久之后他深吸着气站直了身体，躬身拜道：
“打扰尊上了，夏就此告辞。”他的声音很低，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告辞？于你而言，这两个字可别随意说出口。”
“可尊上让我来此，好像就是为了让我说这两个字呢。”他停下了脚步。
汐可看了过来，此刻她再度恢复了她渊海宫主的倾世风范，只听她朗声开口说道：
“你出自影月，来者是客，渊海自有待客之道。之前公子昏迷期间，我观察过公子的魂海，倒是瞧出了些东西。若是没猜错，公子剩下的日子大概是没几年了对吗？我今日请公子来便是为了让公子记起这件事情的。”
南夏长吸一口气，黯然着双眼低声笑了笑道：
“多谢尊上提醒。”
“你的魂海，我无可奈何。”
“有劳宫主大人挂心。”南夏又是躬身一拜。
“那你可有想过要何去何从？”
“天下之大，自有去处。”
“你没去处，你只能在世间卑微地游荡。”
南夏怔怔地站立在原地，瞬息之间就变得无比的凄惶颓然、失魂落魄。可在瞥见风瑶那关切的眼神之时，他突然又振奋了神采，脸上甚至还洋溢起了暖暖的笑容。那笑容太过灿烂，此间之人都被他所感染，愈发觉得眼前少年不同寻常。
“无所谓了，上苍好像也没打算这么快就让我死。”
“你怎么知道？”话音落下之时，汐可那恐怖至极的魂念向着南夏压了过来。那力量之强大，让南夏的周身筋骨劈哩啪啦地响个不停，但少年却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师父！”风瑶惊呼出声。
“不是已经好几次了吗？”他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样，只顾望着汐可呢喃出声。
“师父啊！”风瑶再次呼喊出声。
“痴儿……”汐可的口中响起了一声叹息。
恐怖的魂念潮水般地退去，四下无声，只有南夏在大口地喘息着。
待得南夏缓缓站直身体之后，汐可才看着他说道：
“世间已经和以往不同，七神遗界的显现改变了很多的事情。”
“敢问宫主大人哪里不一样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开口说道：
“你在渊海已经停留很久了，可世间才是你唯一的希望，明日便离开吧。”
汐可的话传入了他的耳中，他突地觉得无比难受，难受的想要哀嚎痛苦。站立良久之后，他才一脸无力地开口说道：
“夏，告辞！”说完转身离了大殿，出了门去。
风瑶回头一脸企盼地娇声唤道：
“师父.”
后者无奈地点了点头，低声开口道：
“去吧。”
……
少女风也似地追出殿外，来到了南夏的身边，她扶着他小声问道：
“师父没有伤到你吧？”
南夏愣愣地盯着风瑶看了良久，才沙哑着嗓音开口说道：
“尊上没有伤害我的理由，那番作为或许只是为了查看下我的筋脉，顺带着梳理一番。”
“嗯？”
“是那样的，尊上方才的确是在帮我。”
她点了点头，相信了南夏说的话，可她还是不太明白向来不苟言笑的师父会出手帮南夏。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亦或者因为他是影月的人？
“可惜，好像没机会见到传闻中的渊海了。”他突然望着风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风瑶只顾着担心他，此刻才意识到他即将离开这里。那一瞬，少女只觉浑身冰凉，像是冬夜里的寒风吹过了自己的每一寸肌肤，然后她明白了南夏之前在石阶上说的那句话是为何意。
那么，他也很舍不得吧。
两相伫立，似有无尽悲伤蔓延。
“我可以带你去啊！”她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笑容灿烂一些，可眼角却泛起了泪光。
“可以吗？”他深深地凝望着她，低语出声。
“但不是现在。”
……
空旷的大殿里又只剩下了汐可一人，她起身去到了高高的廊道上，湿润的海风拂过了她的面庞，迷蒙了她的双眼。她是冥海的宫主，整个冥海都敬她为神女，然而今日却乱了发丝、干了唇、湿了眼。此时她更像是个少女，而不像是冥海一宫的主人。风瑶和南夏的身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她的眼中，她痴然地望着他们，就仿佛看着曾经的自己。许多年前冥海也来了一个如南夏一般的少年，然而……
风瑶是她唯一的徒儿，她只是希望她的故事可以有一个更好的结局，不要像自己一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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