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器具的思想(1/2)
歌利亚身上原本的贯穿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站起来的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扎卡和被沃坎达握着的明达,恍如隔世。
“大领主?”歌利亚喃喃地喊了一声,“我没能保护好你们吗?”
“歌利亚骑士,你已经做了你所能做的了,”沃坎达温煦地笑着,“如果不是你,在裴旻的第一波攻击时,我们恐怕就要身受重伤了。”
“但是大领主,扎卡他还是死了,而且这是我的错。”
“胜利必然伴随着牺牲,歌利亚,你明白这一点,只不过以前的牺牲没发生在我们身旁,但这次不一样。”
“是的,大领主,”歌利亚单膝跪下,向沃坎达行了骑士礼,“是时候通知达尔坦伯爵了,大领主,这场战争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我们倾斜了。”
沃坎达哑然一笑,明澈的双眼里黯淡的颜色转瞬而逝,他更用力,也更小心翼翼地握紧了明达的手:“歌利亚,如果我让你为我而死,你愿意么?”
“大领主,吾即是你最沉默的盾牌。”
“大人,我们四骑士从始至终都是四骑士,即便是死亡也不会分割我们,”莫德雷尔一头银色长发在夜风中摇曳着,“接下来的战斗,我会和歌利亚冲在队列最前方的。”
沃坎达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的双眼看着狂暴的虚空碎片,深邃的目光仿佛看穿了那团黑暗之后存在着的东西。
而在那片不稳的空间之中,裴旻平静的躺在里面。身着白袍的他在狂暴的黑之中纤尘不染,若不是身上的斑驳血迹,还颇有几分言语不出的异样美感。不稳的空间无论对什么样的人而言,都是绝对的生命禁区,但对他而言,却看不出有任何的影响。
除此之外,裴旻身上的伤口正在急速愈合着,虽然灵力节点的破碎在当下而言已经是不可逆的结果,但他只需要多花费上一些时间,浑身碎裂的灵力节点也迟早会恢复如初的。
不过此时,裴旻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了内心深处。因为,之前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女孩又出现了,只是这次她不再坐在桌后,而是躺在了床上,精致的脸庞上略微皱着的眉头和鼻子展露出她正经历着一个不太美好的梦。
裴旻的心都快化了。
“孙……孙瑶?”裴旻颤抖着手向她的脸庞要摸去,但却又迟迟不敢真的摸下去。
他生怕这是一个异想天开的美梦,轻轻一碰就会碎落一地。
眼泪模糊住了裴旻的双眼,随后他开始不争气的哭出声来,满是血污的手背一直擦着眼泪,可手背是越擦越干净,泪水却越擦越多。
“裴旻?”
裴旻心头一颤,哭泣声骤然停止。
“裴旻,真的是你。”
温暖的触感将裴旻瞬间包围,孙瑶的双臂将裴旻紧紧环住,哪怕自己身上的衣服蹭得也是满身血污。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他们允许你回来看我了吗,你什么时候走,你是不是受伤了,你饿不饿,你累不累,你还好么?”孙瑶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也开始轻微地啜泣起来。
裴旻如坠云里雾中,感觉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起来,身边的一切在他眼里看起来如此的不真实,却又真实得无法更加真实。
双腕的两个灵力节点调动灵力的痛感就像是在用刀割肉一般,但裴旻仍是亟不可待的拼命调动着体内剩余不多的灵力,通过腕部释放出来。
灵力外放虽然是一个很常见的灵能,但适用范围却相当宽广,而且仍有足够的深度让无数灵修者痴迷陶醉在挖掘过程中。例如之前裴旻就在用灵力形成屏障的瞬间再制作出了一个完美的替身,从而躲过了明达的箭矢。又如此刻裴旻正将灵力扩散出去,以探查自己究竟是身处何处。
伊卡利亚山,天垂者的居所。这里的一切裴旻熟悉得无可复加。
“我终于回来了……”裴旻呢喃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孙瑶,孙瑶……是我,我真的回来了……我回来了……”
“裴旻,当然是你,从我看到你的那眼起我就知道是你,我抱着你的时候就知道是你,我听到你的声音的时候就知道是你。”孙瑶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她将裴旻向后微微一推,以便裴旻能看见自己的脸,她泪里带笑,用自己洁白的袖子认真地擦拭着裴旻的脸庞。
“你看看你,像只小花猫一样,好啦好啦,别哭了,这样子哪有个剑圣大人的样子,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吃的。”
孙瑶的另一只手从始至终都紧紧拽着裴旻的手。
“瑶……”裴旻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却是一个多余的字都吐不出来。良久,裴旻终于说:“你还是那么漂亮。”
孙瑶哼了一声,脸上满是幸福的模样,“那是自然,我可一直都记得你和我说的话,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有时会想起你,想你想到夏蝉化作雪花,又从雪花化作了夏蝉。”
“瑶,”裴旻慌张地避开了孙瑶的眼睛,“我只是突然过来的,不可能停留很久,我只是为了来……来看你一眼。”
“嗯。”孙瑶重重地点头,答应得极为短促,她竭力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可拽着裴旻的手指尖却早已发白。
“我很开心,真的,”孙瑶眯着眼笑了起来,鲜红的唇下露出糯米般的牙齿,两个浅浅的酒窝挂在嘴角上,泪水在里面落了小半汪,闪闪发亮,“我知道的,你很忙,你能来看我一次我已经很开心了。”
“就是你来的有些不是时候,我睡了已经有一会儿了,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就来,我也好梳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呢,就这样丑丑的……”孙瑶声音一哽,呢喃的话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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