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九、尘埃初落（1/2）

洛妃看着那团黑色的阴影，皱眉道：“魄人？”

卫忱心底一沉，看来她说的没错，混沌界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自惊蛰之变以后，卫忱总觉得事出蹊跷，本以为是胡虏不甘寂寞挑事，他一面派出三皇子明查，一面派出私卫暗查，结果两路人马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传来。三皇子失踪，暗卫要去音信，何盛田与胡虏勾结又被灭，新巫会崛起，流民造反……他越想越心惊，按照这个速度，只怕西南、沿海亦不会太平。

洛妃见他毋自沉思，眼中闪过决绝，再次吹响哨声，不一会儿一群黑衣人循声到得房内。

洛妃冷酷道：“拿下！”

卫忱好笑道：“不要禅位书了吗？”

洛妃亦冷笑道：“圣上一向不喜欢受制于人，大约是不会有禅让书了，相识一场，我还顶了个宠妃的名头，何必为难你呢。”

卫忱点头道：“确实，你们并不需要什么禅让书，不过是想让我拿出玉玺罢了。”

禅让书未必需要他亲写，但大周传国玉玺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这方玉玺还是卫忱的祖父德宗皇帝在泰山祭祀，被加持过的，据说可以保国脉三百年。幕后之人自然想得到玉玺，承袭龙脉。

洛妃见他拆穿，也并不在意，而是讥笑道：“陛下思虑过人令人惊叹，但是，有何用处呢？马上陛下就可以堕入轮回。哦，想来这也不是全然的坏事。说不定黄泉路上，有幸与栖留宫里供着的那位能重温旧梦呢！”

卫忱眉头深深皱起。他自登基后向来不喜形于色，如此表情已经算是触了逆鳞。

洛妃还在不知死活道：“圣上深情，只是眼前人都不珍惜的人能有多少真情，可笑！”

卫忱心里一跳，他之前倒是忽略了这一层。如果造反之人拿到玉玺之后并非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承袭，那么玉玺是卫氏玉玺，能够名正言顺继承的只有卫氏族人。所以，这次造反，有无皇子参加呢？

卫忱一开始从未有过这个念头，一是情感上不是非常愿意这样想，二来他只有三个皇子，除了三皇子机敏但被派出去不在。二皇子沉迷风月艺技，不关心政事，且母族是几代清贵之家，彻彻底底的读书人，不沾兵、吏的边。皇长子为人木讷，母妃地位偏低，且无家族依靠，一直是宫中不起眼的存在。如此三子，似乎谁都掀不起风浪。但他一旦有了这方面的疑虑，又觉得三子皆可为。

卫忱心下一阵烦躁，他之所以与洛妃虚与委蛇良久，其实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如今看来，若幕后之人真的是混沌界，那么一时半会，那位界主是见不到的，洛妃十几年的温柔画皮已经撕裂，只剩下沾血白骨，令人恶寒恶心，卫忱并不再犹豫，端起洛妃放在桌上的那杯茶，遥敬洛妃，只盯着她的眼睛道：“走好。”

洛妃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只见卫忱将茶杯往地上一掼，描画细瓷顿时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响声。卫忱神色威冷，仿佛扔的不是茶杯而是洛妃本人。

十数个黑衣蒙面暗卫忽然出现在房内，洛妃和她的随从都吃惊万分，谁也没搞清楚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她的瞳孔急剧收缩，但仍大吼道：“不要挣扎了，整个皇宫都是我们的人。”

卫忱似笑非笑：“是吗？”

话音部落，外面响起甲胄的声音。接着各种喊叫和争斗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