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祭天诀(1/2)
山间空冷,万簌寂静。
老者的马车经过一夜飞驰,穿过伟岸的铁棘山脉,在一处名曰“峡谷柔情”的酒馆前停了下来。
酒馆分为上下两层,下面是吃喝玩乐的固定之所,楼上则是旅社,供过往行人休息过夜。
铁棘山脉是中原大陆南北分界线,也是南北出行的唯一关口。
山南山北飞雪连天,道路受阻。
很多因雪天停止跋涉的过往商旅便挤在这间酒馆里,天放晴才能离开。
酒馆里热闹非凡,时不时传出或哄笑或嘈杂或打砸怒骂的声音。
一辆并未引人注意的马儿在酒馆前停了下来。
车里早已坐得臀部发麻的老者探出脑袋,抬眼微微望了望面前的小酒馆,迟疑了小会儿,然后了无生趣地下了马车。
掀开酒馆厚厚的帷幔,老者微微的躬身走了进去,浑身上下透着奔波劳苦的不适。
酒馆内很温暖,暖流迎面扑来,与寒风凛冽的外面完全是两重对立的世界。
老者背着巨幅卷轴,一张紫得近乎墨色的面孔,不威不怒却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那副消瘦却高大的身躯,隐隐带着几分望而却步的威慑力。
他一走进酒馆就显得格外惹眼。
酒馆内无论是喝酒调侃,还是嘻嘻哈哈耍酒疯的客人,在看到老者走进来的刹那,不免都要看上一眼。
每个人的眼神都会情不自禁的望过去,却不敢多看。
因为他的那双眼睛,闪烁的冷光仿佛能穿透人身体的无形利刃,带着几分冷意。
“吆,客官,需要点什么?”见有客人登门,酒馆里伙计忙不迭的上前问道。
“一碟花生米。”
老者选择了一个靠拐角的地方,不急不忙地走了过去。
“就这些?不需要点别的?”
通常客人点了花生米,绝对会要一壶酒。
老者只要了一碟花生,伙计难免会出于好奇的问一句。
“只要一碟花生米!”
然后,老者微微加重语气道:“顺便再给我准备一间上房。”
说完,他朝着伙计丢去几粒金豆,道:“我的马儿还在外面,劳烦照料一下。”
伙计迎奉一笑,接过老者丢过来的金豆,将金豆在手里颠了颠。
为鉴真伪,他将金灿灿的金币夸张得用嘴咬了咬,然后一脸贪婪的笑着答道:“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老者略显疲乏的双眸瞟了瞟酒馆四周,走到拐角处空挡的位置,轻轻地坐了下来,坐姿透着几分慵懒。
他坐下来的那一刻,酒馆里的人再次扫了一眼老者后背背负的巨幅卷轴,无不觉得奇怪且神秘。
那巨幅卷轴神秘惹眼,仿佛比金钱更具诱惑力,引人好奇。
伙计将金币交给柜台整理账目的老板,偷偷地嘀咕了一句:“怪人!”
压抑气氛在怪异冷淡的眼神下持续片刻后,旋即再度变得热闹起来。
这时,伙计热心周到的将一碟花生米送了上来,顺便还奉上标准得只露出八颗牙齿的服务性微笑。
一个孤单消沉的背影,一碟花生米,成了这间酒馆独特的一个景象。
老者对着花生米一动不动,双手叠放在桌子上,一副等待挚友把酒言欢的神态。
在漫漫雪夜里结识的那名少年,曾答应请他喝酒,他要早早的备下下酒菜,心里有了些许期待。
按照少年那行径速度,差不多会在三天后达到这间酒馆。
这三天,老者便要无聊地等着。
此间等待的焦灼与孤独又一次交织一起困扰着他。
在酒馆的客人眼里,早已将老者的奇怪行径视为怪类,那些不解其意的酒徒也在窃窃私议。
逗留在这间酒馆的过客继续他们的漫天胡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肆无忌惮的将酒后狂言继续进行着。
天下何其大,却大不过人的一张嘴。
“上元节灯会上,狮子楼那一场高手对决可谓是惊心动魄,惊天地泣鬼神。”
一黄毛渣髯大汉,胸前一片茂密如草的胸毛展露于众。
一身结实的肌肉紧绷,一看便知魁梧有力。
烛火扑朔,三杯两盏觥筹交错间。
酒兴一起,酒桌之上无不可侃。
围坐在渣髯大汉身边的几桌客人也渐渐议论了起来。
“无名枪与竹剑的对决,可谓精彩纷呈,只可惜国柱府三少爷命丧狮子楼,喉咙一处致命伤,伤痕一寸三分。”
在场的酒客骇然,却无不惊叹道:“那一战旷古烁今!”
“这一战害得护国公龙少钦老来丧子,悲痛不已,特悬赏五万金为子报仇。”一口酒下肚,那名胡髯大汉眼睛里冒出了金星,连连咋舌。
财勾人心,酒壮怂胆。
几碗酒下肚,胡髯大汉凶悍的双眼渐渐迷蒙起来。
“那少年从来没有人见过长什么样,只知道修为不低,纵观天下少年英豪也未必有几个人是他对手。”对胡髯大汉碰了一杯,一个已经喝得伶仃大醉的中年瘦男人道。
胡髯大汉摆了摆手道:“传闻那少年穿着破衣烂衫,手持一柄青竹剑,不喜言笑,一笑便杀人,杀人前必和人打赌······”
随着议论声的弥散,酒馆内的冒出来的疑惑也是不少:“打赌?赌什么?”
“只赌一壶酒,上好的酒!”
忠唐万年,前唐的一个西北郎将。
李唐王朝颓废后做了刀尖舔血的行当,成了北凉王府的一名家臣。
凭借杀人如麻的天痕钝刀,早年便在苍茫北凉立下了赫赫威名,也因此有了“钝刀王”的称号。
刀未开锋遂为钝刀,以一把钝刀横行北凉二十六州府,在北凉算得上排名前三的高手。
坐在拐角处的老者听着周围的谈论声,盯着那盘花生米,很有耐心的等着昨晚行走在雪夜中的那名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老者深信不疑的觉得昨晚那名倔强得可爱的少年定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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