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毫末岂能不札（1/2）

一群披着孝衣的大臣们，站在午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御门听政的鼓声。

“诶？你们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陛下如今已经昏迷不醒了。”

“啊？”

“这是真的啊！”

大臣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议论着自己所知所猜的朝内动静，似是也只有如此才能消散他们因早起上朝所带来的倦意。

“诶，我也听说了呢。皇上昏迷不醒是因为司天监看到了不得了的天象而受惊了！”

“什么天象啊！”

“你没听说啊，好像是什么荧惑冲南斗，镇星犯天关的。”

“这都是什么啊？”

“欸！这你不懂了吧。正所谓‘荧惑冲南斗，天子殿下走。镇星犯天关，兵戈起外藩’。”

“我也听说啦，听说秦晋二王最近时常有些异动。”

“这是有兵祸要造反啊！”

“嘘！小点声。”

大臣们继续议论着，似乎忘记了自己是在等待着常朝的来到。

也难怪，自从朱元璋病倒之后，已经有十日没有举行过御门听政了。虽然宫里秘而不宣，只说是皇上身体欠恙，但太子每日侍奉，也不敢自专代议朝政，所以难免会引得朝臣们的纷纷议论。

人群的一旁，蓝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狡黠一笑。

他心知肚明，因为就是他让彭鲁文把捏造的天象散布出去，最终导致这应天府内无官不知。

自从大明新朝建立以来，只开过洪武四年这一次科举，录用的人又大部分都是浙东士子，而这些浙东学士也多在之前的胡惟庸秉政之时遭到贬谪罢黜。

如今的朝堂上，除了像蓝玉自己这样随洪武皇帝打天下的老臣外，基本上都是依照旧法举荐任用的各地所谓“素有名望”的儒生士子。

对于这群有着各种关系，被举荐入仕，信奉者“天道示警”的读书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天象的异动更能刺激他们那迂腐的神经了。

蓝玉扫视着四周，他庆幸在场的人都如自己所料的一样，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惊讶之中。

突然，蓝玉发现在最靠近午门的地方，群臣的为首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臣，没有参与任何的议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虽然那佝偻的背影看让人觉得其岁老暮，残年风烛，但同样一股韧劲从那纹丝不动的身影中体现出来。老臣似乎也并不关心别人所说得如何离奇与紧张，仍旧是一个人面对着午门，背对着所有朝臣，纹丝不动的站着。

蓝玉似乎有些失望，他已经知道了那个纹丝不动的人是谁了。一脸严肃地走上前去，主动向这个“世外老头”行拱手礼。

“韩国公，一向可好？”

“是永昌侯啊！老夫这里失礼啦。”李善长看见蓝玉向自己行礼，也不惊讶，只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岂敢岂敢。”蓝玉也收起了严肃的表情，微笑地对李善长说道：“李太师，末将刚才在一旁看见您一个人站在这不动，闭目养神着。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