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毫末岂能不札(2/2)
“呵呵呵呵。老夫能有什么心事啊。若非要说有心事,老夫如今已年近古稀了,这最大的心事就是再多活几载,也好沐浴皇恩啊。哈哈。”
“哈哈,太师真会说笑。太师德高望重,乃朝中柱国,自有古椿之龄,南山之寿。只不过...”蓝玉顿了顿,轻声地对李善长说道:“只不过,最重要的是要有恩可沐才行啊。”
李善长听蓝玉这么说,心中不妨一惊,眯缝着眼瞥了一下蓝玉,依旧保持笑容,并不接话。
蓝玉看李善长并不接话,暗自咽了口吐沫。
“太师呀,最近可是听说过这六部九卿们谈论的天象之事?”
“人老了,不中用啦。”李善长将目光从蓝玉的身上移开,又闭起了眼睛,似是要睡觉的样子。“如今老夫是眼瞎耳聋,看不清,也听不清啦。”
“天象这种大事太师都不为所动,倘若真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这帮朝中的文武还能仰赖谁呢?”
“咳咳,永昌侯,言重了,言重了。老夫现在不过是御史中丞而已,早已不是中书省丞相,能够领袖百官。何况皇上曾说过:‘复言丞相事者死罪’。蓝将军,你切莫要将老夫放在火上烤啊。”
“哈哈哈,李公啊,您误会了。不过这话还要看怎么说,您虽然不在相位,但谁不知道您是开国六公之首啊。百官诸卿哪个不是唯您马首是瞻?况且,您对陛下上有建元之功,下有患难之谊。这功劳已经是古今罕见了。难道,不想再进一步…”说着蓝玉看了看周围,若无其事地说道:“开拓着定策之业么?”
还没等李善长回话,内廷宦官慢慢地从午门内走了出来,对着在外面候朝的大臣们说道:
“各位大人,皇上近来身体迁安,今日的御门听政就取消了。各位大臣请回吧。”
听见又不用上朝的消息,在午门外等了半天的大臣们议论的更厉害了。
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人,来到午门前,朝着内廷宦官问道:“请问公公,皇上欠安,我等可否进朝拜谒太子殿下。”
“这个…”宦官被突如其来的一问,反而愣住了,支支吾吾的回答道:“这…这…太子现在身体不适,已经休息了。各位大臣,请回吧,请回吧。”
说罢,内廷宦官急忙又走回了午门内。
“永昌侯,既然不上朝了,老夫也要要回府补个觉了。告辞,告辞了。”说着,李善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混迹到了离去的人群之中,消失了身影。
看见李善长与其他大臣离开的背影,蓝玉不免皱起了眉头。他还是没想到,自己布置的局到李善长这里竟然碰了钉子。
“永昌侯,似乎韩国公没给您面子啊。”
蓝玉朝声音处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心腹,左佥都御史詹徽已经走到了蓝玉的身边。
“这个老东西。事情没看他干什么,装聋作哑到是游刃有余。”
“哈哈,也难怪。当年胡惟庸倒台的时候,这位李太师即是胡惟庸的恩师,又是胡惟庸的亲家,可人家竟然还能屹立不倒,直到今天还位列朝班。没有这等柔软的身段还真做不来啊。”
“唉,只可惜这老东西不为所动,否者,这朝内的文官势力岂不是唾手可控了。”
“不过话说回来。”詹徽看了一眼心有不甘的蓝玉,试探地问了一句:“永昌侯何以非要对彭鲁文的那一条无妄天谶而大费周章呢?”
“还不是因为燕王么。”蓝玉也不理詹徽,只是仍用目光看着大臣们离去的方向。“彭鲁文说,北平府当有圣君出。这不明显说的就是燕王朱棣么。”
詹徽扑哧一乐。“永昌侯是不是太敏感了。太子是长兄嫡子,如今君臣名为已定,各安其职,燕王再厉害也只能是为臣为藩。况且就单论燕藩的三卫,也不过是区区万人。何必怕他意图不轨呢?”
听到詹徽这么说,蓝玉回头看了一眼他,似是不屑地乐了一声,说道:“呵,你怎么和太子一样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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