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友人欲来小辩先(1/2)
离归宁之日已过去十日有余,夫妻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如他们所想的那般,相敬如宾。
不过今天倒是一个热闹日子,据嵇康所言是“吾友来访”,想来便是之前所言的山涛,山巨源。
曹璺和绿枝一起呆在厨房里,她看着院子内的阮氏叔侄和刘伶,心中多少对于这个山巨源有了浅显的认识,若不是与他们相似,恐怕阮籍早已白眼相对,而不是前来凑个热闹了。
这个认知也让曹璺愈发的烦闷,自从她知晓阿父给他的官职之后,心情便有些不愉,虽然料到阿父会有这样的做法,没想到会决绝至此。
中散大夫,一个没有任何职务的散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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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曹璺的烦闷不同,院子里呈欢乐一片。
不知是他们说起了什么,阮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那我要再此恭喜嵇中散了。”说着,他对着嵇康行了端端正正一礼,可说话的态度却是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他的严正之处,看起来倒是调笑的成分居多。
嵇康知道阮籍的态度,也明白这言语之中的意思,自然不会在意,而这个职务对他而言也是值得恭喜的,只是一个中散大夫——有名无实,不然面对曹纬之时他也不会答应、道谢的那般爽快。
“啧啧啧,奇了,夜叔都当上小白脸了。”刘伶翘着二郎腿,脚上的灰不溜秋的鞋子堪堪挂在脚尖,随着人晃脚的动作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脚后跟,加上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和说话的语气,活脱脱一个流氓模样。
“我看伯伦才是羡慕吧。”阮咸似是嫌弃的瞅了刘伶一眼,也无怪如此,他们一众人穿的皆是整整齐齐,也都是风流之态,唯独一个刘伶不然,难怪阮籍曾经嘲讽道∶若是拿着一个破碗就能去乞讨了。
“你这小子!”刘伶自然不依了,他一个驴打滚起身,嘴里说着浑话,道∶“穿得好看都和你一样去勾搭漂亮姑娘吗?”
阮咸顿时一哽。
原因无他,之前一个姑娘一眼便瞧上了正在谈琵琶的阮咸,那姑娘当场隔着河岸向阮咸示情,其大胆之处可想而知,虽有闲言碎语,却也赢得了很多人的看好。而阮咸也正好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两方家庭又是门当户对,所以阮咸便屡次被催婚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阮籍也是一阵唏嘘。
“仲容确实到了年纪。”嵇康落井下石。
阮咸手中的书“啪”地一合,顿时失言,怎么这个话题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他环视了三人,刘伶成亲已久,嵇康已成,最后目光落在了阮籍身上,而且这里也输阮籍年龄最大。
“嗣宗已有而……”立,也为成亲。
不过阮籍显然是不会给阮咸说出的机会,直接截断道∶“仲容可是家中独苗。”
一句话顿时哽的阮咸说不出话来。
“此事天成,未有强求之理。”嵇康解围道∶“况且此乃私事不提也罢。”
阮籍翻了一个白眼,毕竟他们四人之中和事佬向来都是嵇康。
“不过都这个时辰了,人还没来吗?”刘伶打了一个哈欠。
“巨源昨日才到此地,恐怕事宜居多。”嵇康看向紧闭着的毫无动静的朱红大门,回头又看了刘伶一眼,道∶“昨日写了一幅帖,不如伯伦请鉴一番?”
“那倒是难得。”刘伶摇晃着从躺椅上起身,毫不客气的先行于主人一步走向书房。
几人都是嵇康家的常客,对此都是轻车熟路。
书房内的摆设都很齐全,哪怕七八个人在里面也不会显得拥挤。
刘伶直接来到了书桌前,字帖没有收拾,被镇纸压在书桌中间。
嵇康善写楷书与行书,草书却是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不长写不代表写的不好。
“坚如松,下趣÷阁有力,气有余。”刘伶直接将字帖从从镇纸抽出,挑眉赞叹道。
“不如行书。”阮咸指着墙上挂着的字帖,笑道。
“比你略强。”对于自己的侄子,阮籍嘲讽起来丝毫不留余地。
“恩。”阮咸对阮籍的态度已然是习惯了,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行书却是不如嵇康,他亦善草。
“哎哟!”刘伶一声惊呼,拎起一本手札向嵇康抖了抖,揶揄道∶“夜叔什么时候看这个了?”
“恩?”众人疑惑看去。
嵇康看去,那手札正是之前向曹璺借阅的那本。
“璺之手书。”
他前几天已经将其看完了,不过却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的是,曹璺确实是一个有想法的人,虽然观点不同,不过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已经是极为精彩的存在了。
“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刘伶看到第一句话就引用了《乐记》,不由撇了撇嘴,接着向下看去,刘伶才收敛了不屑的态度,本来撇起的嘴角也收了几分。
见刘伶变了态度,不由引起了阮氏叔侄的兴趣,也凑了过去。
嵇康对于他们的态度并不惊讶,毕竟当时他看时也是一时情不自禁,直接忘了午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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