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嗣宗多事夜叔呆(2/2)
“此事确实是嗣宗不对在先,可璺自有是非之心不可语管中窥豹之言。”嵇康纠正道,阮籍平日里说话是毒了一些,可是这些问题在人绰约之姿下完全是可以忽略了,绝非是辟柔佞[1]之人。
“夜叔是在说我是非了?”曹璺反问。
嵇康所言绝无此意,他所说的意思和曹璺说完完全是两码事。而不管是小姑娘还是大女子,只要是女人那就是任性的,而生气的女人更是任性。
此时曹璺就是这个状态,不过这对身为一个见过最多的女人就是自己阿亲的嵇康来说,他自然是不知道,他只知道曹璺是一个明辨是非之人,不然他们不会有这么一个平缓期。
所以他继续火上浇油了一把,“璺不可不讲道理。”
曹璺低笑,她甚至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低低喃呢道∶“我不讲理我不讲理,你去给你的好友嗣宗讲理吧!”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用吼的。
曹璺直接打开了嵇康的手,直接转身跑了,而在转身之际,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框而出。
她不断用衣袖擦着眼泪,而她过长的衣摆让她跑动起来有些磕磕盼盼,这不得不让把她本来在抹眼泪的手空出来提着裙摆,这便让她的泪水溢满了她的眼眶,顺着眼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衣袖的一角有些湿润,贴在手腕上只觉得火辣辣的刺痛,而脚上的绣花鞋更是因为不断的奔跑此时已经变得灰扑扑的,一点都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更不用说上面的绣工了。
她跑着跑着慢了下来,又变成了走。
她的面容有些狼狈,可她的背脊却挺的趣÷阁直,好像没有什么能过将其压弯一样。
她生性高傲。
她来到不远处的河边,用绢帕沾了水将脸一一擦拭,有河风吹过,吹皱了平静的水面,于是河面便泛起了涟漪,一点一点放大,久久不能平静。
“小姑娘也来洗衣?”身后有清脆的声音响起。
曹璺回头看去,是一个浣衣女,四十多岁的样子,她穿的并非流行于放下的宽衣广袖,依旧是旧时的窄袖,不过也便于工作表示了。
“并非。”曹璺起身,将位置让给浣衣女。
“原来是位夫人。”浣衣女走上前才注意到曹璺的发髻,又见曹璺身上一看就不菲的布料,笑着改口。
曹璺笑着不语,在一旁找了一个石头坐下。
“夫人和郎君吵架了?”女人的心思总是细腻的,一瞧曹璺状态就看出来一二。
“恩。”曹璺闷声回答。
“夫妻之间总要多多担待的,夫人介意和我讲一讲吗?”
浣衣女说话温温婉婉,让人生不起拒绝之意。
“我本是贵家女,他是有才郎,门不当户不对。”曹璺心中本来有千言万语,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句。
“那便投其所好。”浣衣女一边在水中摆着衣服,一边给曹璺充当着“军师”。
投其所好?
这一点两人却是有相似之处,但若是两人真是说起来恐怕谁也不服谁吧。
不过她还是“恩”了一声,毕竟是一番好意。
“夫人是新妇吧,之前一直没有见过。”
“是的,才来不久。”
“夫人可要好好把握住男人的心,珍惜眼前,不然等到了我这年龄,人老珠黄……”说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曹璺知道人的意思是什么。
浣衣女低着头搓洗着衣服,一直唠唠叨叨说着什么,有远处的风土人情、有趣的民俗故事,还有邻里的趣闻……
“啊!”她低低叫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夫人不会嫌我话多吧?”
“不会,很有意思,我很喜欢。”曹璺摇头。
浣衣女笑了笑又道∶“难得遇到一个能听我讲话的人,所以说多了一些。”
曹璺看着前面蹲着的有些佝偻的妇人,突然失去了言语。
她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一个洋溢的活泼女子,而岁月使人蹉跎,时光使人遗忘。
女子只能生于深宫后院之中,相夫教子,委委于男人之下。
是谁规定的?
曹璺猛然起身,她的眼前一片漆黑,脑子突然空白了起来,她刚才到底想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发软发麻的腿有些不受控制,她想上前,可是只能头脑发懵的倒了下去。
最后的声音便是浣衣女的一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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