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食堂里的故事（2/2）

闷头就有了行动。那天上午，没课的闷头很晚起来，早饭没吃，起床后直接打开电脑玩游戏，游戏多开了一局，到食堂的时候正赶上高峰。饥肠辘辘的闷头好不容易买到了饭，端着盘子转了两圈，却没能找到位子。闷头没有后悔没吃早饭，没有后悔多玩了一会儿游戏，没有后悔没打包回寝室去吃，不，闷头从不后悔，闷头只会把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当闷头看到一个座位是空的，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刚刚也在食堂里转了两圈的双兔也看到了这个座位。双兔手里拿着上午上课的教科书，想要先占位子，放下书，再去打饭。双兔离这个位子更近，快走两步，把书放上，转身就去打饭了。必须要说明一下，双兔根本就没看到闷头，如果双兔看到端着盛满食物的盘子的闷头，双兔是不会占这个位子的。

看到双兔的行为，闷头彻底愤怒了，他甚至忘记了往日里自己也没少这样占座，无论是饭堂的座位，还是图书馆、自习室的座位，闷头都这样占过。但是他忘了，愤怒燃烧了起来，闷头充满了动力，立刻就有了行动。

闷头走到那个座位，放下自己的餐盘，拿起双头放在上面用来占座的书，摔到地上。虽然餐厅里很是吵杂，但闷头摔书弄出的那一声闷响，还是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四下找寻声音的源头。

闷头摔完书，并没有坐下吃饭，而是傲然站立，或许是在享受众人的目光，或许是他自己也被自己弄出的响动惊吓到了。

双兔回头看到了自己的书已经到了地上，自然就清楚刚才的声音怎么回事。

双兔这时有了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的错觉。虽然双兔只是个小个子，但双兔一向不怕事。双兔是本地学生，在上高中的时候就是狠角色，双兔并不是通过正常的高考进的学校。如果闷头认识双兔，那他肯定不会扔双兔的书。

双兔走近闷头，狠瞪着他，恶狠狠的问：“是你扔我的书？”

闷头虽然也感受到了双兔的气势，但觉得自己怎么也比双兔大上一圈，就毫不示弱的顶了回去：“就是我的扔的。”

双兔直接将言语升级了：“你活腻了？”

闷头却还企图占据正义：“这么多人买了饭都没找到座位，你还没买饭就把座位占了。”闷头这样说的时候，还四周看了一下，希望那些端着盘子找座位的人中，有人能站起来支持自己一下。

双兔看出了闷头的意图，四周扫了一下，想用凶恶的眼神吓退想要出头的人。以双兔的经验来说，他的眼神很有用。这一次也没让他失望，所有人都只是看着，没有想加入这场冲突的意思。

闷头继续抢占正义：“餐厅座位本来就紧张，你这样占座让餐厅的座位白白浪费了。”

双兔没有在正义上浪费时间，而是提高了音调又说了一遍：“你活腻了吗？”

闷头这才仔细掂量了一下双兔：这人虽然看起来是个小个子，却有着一副凶狠的样子，看也来也不瘦弱。

闷头有些胆怯，却不想让步，左右犹豫之下，竟然做出了直接坐下吃饭的举动。

闷头的举动让双兔很是意外。

双兔开始行动了，他快速走到闷头身边，一把掀飞闷头的盘子，饭洒到闷头的身上，坐在闷头旁边的两个人也受到了波及。这两个坐在旁边的人，什么也没说，迅速的离开了战场，加入到旁观者的行列。

闷头抓起餐盘，朝着双兔的头猛砸了过去……后来，事情就有些严重了。

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学生会的人开始带上红袖标，在食堂里执勤，看到有谁没打饭就占位子，就上去把用来占位子的东西收走。齐墨说，这个方法是他在会议上提出来的。当他提出来之后，有人反对，说是担心有学生说自己的东西被收走后丢了或坏了，产生新的矛盾。眼看这个提议就要搁浅，齐墨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学生会的人两个人一起执法，并且是一男一女，门口放一个置物架，置物架分格子，收回来的东西分开放在格子里，在被收走东西的那个座位上放一张对应的卡片，东西被收走的人凭卡片去领东西，同时添置几个摄像头放置在柜子和食堂各处。有人觉得齐墨的方法或许可行，有人想到添置这些物件又可以从中落些好处，有人想到一男一女搭配干活很不错，大多数人就同意了齐墨的方法。韩水心把齐墨和自己分到了一组。

或许是因为齐墨的办法让那些占座的人老实了，或许是大多数占座的人只是因为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打饭，现在有地方放东西了，也就不占座了，或许是有的人觉得与其这样麻烦，不如就晚点去吃饭，总之，在学生会执法期间，食堂里见不到占座的了。

后来，学生会的执法渐渐停了，占座的事情又渐渐恢复了，但是没有再出什么大事情，也就没人管了。

当齐墨准备考研的时候，发现图书馆、自习室里占座的现象后，又想到了食堂里的事情，齐墨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发现了真谛：“资源紧张的情况下，不能指望秩序的出现。”

齐墨将自己的想法和晋因、小古、叶凡城他们说了。他们有的人觉得，资源紧张是常态，越是资源紧张，越是需要秩序。他们有的人觉得，在资源紧张的情况下，还强调秩序是不道德的，唯一道德方法是解决资源紧张的问题。当时已经临近毕业，齐墨听着他们各自的观点，突然想到大学的生活，那件大事情，是不是让他们所有人产生了一些变化，若是当初刚入学的他们，还会有同样的观点吗？

在各自陈述观点的时候，叶凡城用一句话结束了大家继续讨论的兴趣：“还是晋因和小古你们有钱人好啊。食堂里人多，你们就去外面吃。自习室里人多，你们就去咖啡馆学习。图书馆里借不到书，你们就买一本自己看。你们怎么可能对资源紧张这个问题有切身感受。你们说需要秩序也好，说秩序不道德，都只是轻松的说说理论。像我这样的，在紧张的资源里挣扎的人，你们哪一个观点，都只是刺耳。这还只是在大学，以后步入社会，这种不公平只会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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