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青吟巷、桂花糕（2/2）

赵九渊道：“你是说，她一个姑娘家提着一包毒药烟球走了一路？”

林樾大声说：“王爷，就算不是毒药烟球，蒺藜火球或是火炮也够受的，王爷您千万站着别动，没准这丫头知道后面有人跟着，故意留下这些东西，想害咱们。”

赵九渊笑着站下，林樾紧走几步，来到刚才沈辞夕坐过的大石头旁，开始拆那包东西。他身体向后倾着，准备稍有异样便撒腿跑掉。

林樾小心翼翼地解开外面的绳子，打开纸包，愣住了。

赵九渊走过来，戏谑道：“一包桂花糕就能把林侍卫吓成这样？”

林樾很肯定地说：“属下断定这包桂花糕里有鬼，里面有些字条也说不准。”

赵九渊笑道：“里面有毒药烟球也说不准。”

“王爷取笑属下了。”林樾蹲了下去，从靴筒旁抽出一把匕首，把每一块桂花糕都戳开。

赵九渊问：“有东西？”

林樾十分失望：“没有。”

赵九渊忍俊不禁，转身朝巷口走去。林樾跟了上来，巷口有人汇报：“王爷，沈姑娘刚才去了济世堂，现在从济世堂出来，进了和乐楼。”

赵九渊微微一笑：“她倒会选地方。”

林樾道：“王爷，这沈姑娘形迹可疑，越看越像奸细。若猜得不错，她在青吟巷就已经跟人接过头了，那济世堂也十分可疑。不如把青吟巷看门的老头抓起来，再把这济世堂的掌柜和伙计也抓起来挨个拷问，定会问出些什么。”

赵九渊笑出了声，只带着林樾在御街上行走，并不提抓人的事。十里御街酒肆林立，店铺鳞次栉比，此时天色渐暗，御街上却更加热闹。整条街灯火闪耀，这边舌灿莲花说着评书，那边咿咿呀呀唱着小曲儿，前面有算命先生批八字，街对面有人胸口碎大石。御街上人越聚越多，就连白天不出门的姑娘，都结伴出来逛逛。

和乐楼属于官营酒楼，属户部点检所管辖。门楼是木枋彩楼，上面绘着朱绿彩画，垂挂金红纱栀子灯，后面两座三层酒楼，中间飞桥阑槛相连，远远望去气势恢宏，极尽华丽。

赵九渊抬头看了看和乐楼门楼上的牌匾，笑道：“既然来了，不妨进去瞧瞧。”

林樾点点头：“这次一定将她捉住！”

赵九渊被逗笑，带着林樾穿过前面门楼，走向和乐楼。这门楼和酒楼之间立了两排百步廊柱，廊柱皆垂挂红灯。有妓者数十人，娉婷妩媚，笑脸迎客，一眼望去，只觉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终于进了酒肆，这和乐楼有南北两座楼，中间都有天井，灯火上下相照，宛如白昼一般。天井下方设有戏台，台上丝竹婉转，有妓者袅娜起舞。戏台四周设有散座，酒客们喝酒行令举杯换盏，喧闹非常。

再看二层三层，大概有百余个阁子分厅，外设栏杆，装潢雅致。有美倚栏相望，空气中弥漫酒香，真个是花阵酒地，香山麯海。

林樾拦住正在上酒的小二哥，稍作打听，便知晓沈辞夕的去处。赵九渊二人上了二楼，远远瞧见沈辞夕坐在最里面的阁子，虽隔着一层珠帘，却不难瞧见那分厅的桌上已经上了几道菜，沈辞夕手边还有一盏茶。她没吃也没喝，托着腮看着下面芸芸酒客，有种置身红尘外，冷眼看世人的味道。

林樾道：“难道她约了人在这边碰头？不对不对，她手边还有一包东西，应该是已经在济世堂碰过头了。真是狡猾！”

赵九渊道：“真会想。”

“谢王爷夸奖！”林樾道：“这会儿在下想得越发清楚了，她放下桂花糕便是暗号，有人指引她去了济世堂，她又从济世堂拿了东西出来。王爷，我怀疑她拿到的是金人给她的棋谱，她今天输了一局，明天务必要赢陈天龙，这小包里，没准就是金人指点的应对方法。”

赵九渊微微一笑：“若是你猜错了呢？”

“错不了，咱们有线报，复选棋手里有金人奸细，我看定是她无疑。”

赵九渊不理林樾聒噪，径直朝沈辞夕所在的阁子走去，林樾道：“王爷，咱们不能过去啊，万一她真要见什么人呢？”

赵九渊顿住脚步：“就不能是输了棋心中郁结，来喝顿酒？”

林樾边走边摇头：“在下觉着——不能！”